据伊丽莎白说,简·格林格拉斯因为病假被留在家里,直到三天后她才姗姗来迟。她一面收拾着行李,一面看向寝室里沉默的二人:“你们俩看上去都瘦了。”
伊丽莎白合上书:“你也瘦了不少,是因为生病吧。”
简冷笑了一声:“去他妈的生病。我爸关我禁闭了。”
“怎么了?”
简装作满不在乎、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我和他顶嘴,他对斯拉霍恩谎称我得了麻瓜的流感病,把我关在屋子里。”
伊丽莎白微微侧头,仿佛在观察一只受伤的动物:“我很遗憾,简。”
简背对着她整理好衣物,沉默像一场雨淋湿了她们。她转过身,圆溜溜的大眼睛向下垂,瑟缩得像只被雨淋湿的狗:“我爸说,他要给我定下婚约了。于是我和他吵了一架。”
“梅林啊,”伊丽莎白专注地看向她,“我为你感到抱歉。”娜塔莉也轻声安慰着简。
随后伊丽莎白把手中的书放到床头柜上,她抱起蜷缩的双腿,眼神涣散得没有焦点:“我猜我们都会经历这个…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我曾经和西里斯·布莱克谈过恋爱。”
简抬起头紧紧盯住她:“你说什么?”
“我和西里斯·布莱克。我们在小时候就认识,在他们家举办的一些聚会上…”伊丽莎白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来到霍格沃茨之后,我和他因为学院的问题吵过架…再之后,我们开始互相写信,后来就在一起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在四年级那会吧。”
简略带挑衅地看向娜塔莉:“那你知道吗?”
“我?”娜塔莉指了指自己,“我无意中撞见过他们,然后就为伊丽莎白保密了…”
伊丽莎白打断了她们:“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她闭上眼深深呼吸,然后投来无望的眼神,“我和他在这个圣诞节分手了。他说,他毕业后就要加入凤凰社——一个反抗伏地魔的组织。但是我却做不到…我做不到反抗我的家族。
“所以我们分道扬镳了。”(“Then our paths diverged.”)她措不及防地结束了这个故事。
简·格林格拉斯盯着伊丽莎白的侧脸,那双略凸的颧骨和浮在脸颊上的腮红。娜塔莉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哦,丽萃,我真是…”
伊丽莎白的双眼里渴望着一场如倾如注的大雪:“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想我恨他。”
“谁?布莱克吗?”
“不,”她摇摇头,“是伏地魔。如果没有他,那该有多好。”
斯莱特林六年级女寝的低迷气氛一直持续到初春。不过娜塔莉的生日终究是驱逐了一些阴霾。她生在圣彼得堡冰雪飘零的三月,但成年时却沐浴着苏格兰的阳光。
在她生日前一天的深夜,休息室里四下无人,雷古勒斯在和她耳鬓厮磨。自从她兄长阿纳托利发布声明后,她和雷尔之间的沉默宛若裂谷愈发加深。他的头颅靠在她的颈窝里,娜塔莉可以感到一股潮湿的温热气息烘烤着她。
她的心也像被他压了一副重担:“雷尔?”她把手指插进他蓬松的黑发里,“先别说话。我一直都想告诉你,我很抱歉…我的家庭选择站在你的对立面。”
“然后呢?”他闷闷的声音从她的颈窝处传来。
然后呢。她的手指停滞了。娜塔莉可以听见自己艰涩的声音:“我不知道了。我…我没有办法了。雷尔,你是不是对我很生气?”
他用力地吻在她的锁骨。然后用唇舌进攻她毫无防备的嘴唇。也许是出于心虚,娜塔莉近乎谦卑地顺从他。如同无骨的媚娃,她温柔地用舌头拂过他焦躁的灵魂。
他直视着她失神的双目,嘴唇碰到嘴唇:“我确实很生气。”
气恼无法被发泄,他惩罚似地轻咬她的下唇瓣。然后把吻带过她的嘴角和下颚,直达微颤起伏的锁骨,像蜗牛留下爬行的痕迹。他的手伸进她单薄的衣摆,摸索着她纤弱的肋骨,再向上莽撞地揉捏她。
娜塔莉靠在沙发上微喘,她发不出娇气的呼救,或者呻吟。她仰起头,看向斯莱特林岩石般的天花板上,黑湖水波倒映出盈盈的波纹,就像水长出的皱纹。
她听到自己恍惚的声音:“…在小时候,我曾去过摩尔曼斯克度假,”雷尔的动作慢了下来,“那是一个离北极很近的小镇,一切都被雪覆盖着。天气很冷,以至于海水都是灰蒙蒙的…”
雷尔提她理好凌乱的衣物,他轻轻吻过她持续发声的喉咙:“…那里的雪很白,是那种让你想起前世的白…雷尔…我想和你逃到那里。”
他握起她冰冷的指尖,虔诚的吻落在上面:“好。”
“什么?”
“先等等,”雷古勒斯对着沙发前的桌子点了下魔杖。昏暗中,娜塔莉勉强注意到角落的摆钟指针重合了,“十七岁生日快乐,沃佳诺娃小姐。”
桌子上出现了一个巧克力蛋糕,蛋糕上竖着一根点燃的蜡烛。
雷古勒斯用魔杖指挥着蛋糕飘到她面前:“许个愿吧,Nat。”
她闭上眼。有很多语义不详的单词涌入她的嘴边,但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句子。娜塔莉有很多可以失去,也有很多想要留住。摩尔曼斯克下雪时总是狂风大作,让一切蒙上不均匀的白,像她杂乱平庸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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