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来吧伟大的海老名律师……
仅存的独苗小泉殊不知海老名早已经被她晃得就快口吐白沫, 原先可能是醉酒打呼, 现在真是晕过去了,嘴里边都快吐白沫了。
“海老名桑,海老名酱,海老名老师, ”小泉闭眼做法,“快醒来吧海老名!”
“……”
“小泉。”
小泉欣喜睁眼,眼前的海老名依旧是那副死鱼模样。
那是谁在喊他?小泉循着声音源头回过头,看见本该安静坐在那发呆的梅宫律师窸窸窣窣起了身,眼底尽是清明,哪有一点醉酒的痕迹?
“梅宫律师……你?”
“我没喝醉。”她的语速较平时缓慢,周身凌冽的气质减弱,因语速无端透露出些许柔和,“辛苦你联络,我先回去了。”
小泉:“哦哦,好。”
既然梅宫律师都说了没事……?
小泉:“那你路上小心。”
只见梅宫麻帆非常稳定地开门走出店,不忘反抬起手朝他挥别,关上门,随即埋头思索三秒,再抬起头招手叫了辆计程车。
天早就黑了,打车得付夜间费用。
司机是个健谈且爱跟乘客搭话的中年男人,话多,让梅宫麻帆控制不住地想起另一端的佐久早圣臣。
她的确没喝醉,但多少有点醉了,不然怎么会不合时宜地想起他?
“这个年纪要少喝酒啊!”司机大叔摇头感叹,“我年轻那阵也是不要命地应酬把身体给喝坏了,动了场大手术,害得我老婆费心费力照顾我,现在想起来真对不起她啊。”
梅宫麻帆问:“什么手术?”
“哦豁。”司机惊喜于她的接话,乐呵说,“摘痔疮!”
梅宫麻帆:“……”
她轻笑一声,果断闭了嘴,静听司机的有趣人生。
今晚的车况不错,一路绿灯,车辆拐了几个弯就到了目的地,梅宫麻帆告别热情幽默的司机大叔,乘坐电梯回到家。
她大概是睁不开眼睛,半眯着划过电子门锁按指纹进入,屋内一片黑暗,没开灯、没有人,也就没有必要喊那句无谓的“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她轻声念道,摸黑熟练地将包包挂好,随后拍开玄关灯。
头顶的暖光灯辉撒下,玄关处被收拾得几乎不存在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抬高的台阶只有一双拖鞋,她认为既然是每天进出都要更换使用的拖鞋,当然没有必要特地拎起来叠进鞋柜。
可佐久早圣臣偏不,他把自己的每一双鞋都规规矩矩送进鞋柜,在家的时候会连同她认为没有必要的拖鞋也整理进去,见他乐在其中,梅宫麻帆倒没让他免了这一道,虽然麻烦了一丁点。
酒精会放大情绪,酒精竟让她不由自主地屈膝想要捏起拖鞋。
只一秒她便反应过来:这拖鞋是现在要穿的。
梅宫麻帆自我嘲笑,一边磨蹭踢掉鞋后跟,一边摸出手机想看看现在是几点。
她只是想看看时间,可酒精会放大情绪更会影响行为——点亮屏幕就能查看时间的手机忽然解了锁,安装了自动程序似的跳转到聊天软件,再切入与某人的聊天框。
下一刻,如同心有灵犀般,对方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佐久早:回家了吗?]
酒精会放大情绪。
梅宫麻帆心中默念。
可我清楚我没被影响。
大拇指轻快地划拉两下,语音通话拨了出去。
她看了时间了,这个点应该是佐久早的睡觉时间,不出意外每天雷打不动地上床准备入眠,他大概不会接,或是听了她的报告就挂断。
然而就像是跟她比拼响应速度,他比她收到消息立马打电话的反应更快,电话没响出完整的第一声铃声就接通了。
[“喂?”]
梅宫麻帆有些意外,但又在她的意料之中,语塞般沉默过后轻声唤他的名字,打开免提,往屋里走却不说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双方不语,是佐久早先打破了僵局。
“到家了吗?”他把那问题重复了一遍,“早点回家……我是说尽量。”
她低吟一声,随手将玄关灯切换成客厅灯,捉弄心异军突起,含糊答:“我喝酒了,你来接我吗?”
小泉施法的时候她醒着,同样在思考能喊谁来接自己。
远在大阪的男朋友?显然不太可能。
开着扬声器的手机尽数运输通话另一头的响动,包括他的说话声和难以忽视的簌簌的摩擦声。
“什么声音?”她问。
“抱歉。”他答,“我在收拾,还穿着睡衣。”
“你真打算来?”
“嗯。”
“佐久早先生,大阪到东京新干线再怎么也得两个小时。”
“……”
佐久早先生显然刚想到这个现实的问题,回不出话,窸窸窣窣也断了。
今天的他听起来很笨。梅宫麻帆眼睛有些睁酸了,坐进沙发闭上眼,关了免提,将手机听筒挨到耳边说:“骗你的,我已经到家了。”
被骗的佐久早圣臣似乎生气了,直接挂断电话。
梅宫麻帆反应不及,新的视频通话请求就甩了过来,他挂电话原来是要打视频?为了什么?检查她是不是真的到家了吗?
她稍微坐正了些,按下接通。
他像是被锁进手机中,头发是挣扎出来的凌乱,二八分刘海有大半朝前垂落盖住左半边额头,状似不经意露出的右侧分布两粒竖排的黑痣。
他会定期修剪眉毛,因此剑眉星目在他脸上极好地诠释着,脑袋上扬的角度恰好使得头顶灯光在眼眸中落了两点白色高光。
梅宫麻帆盯着那两颗光点,忽而发现自己耳边没听见任何声音。
读心术隔着现代化通讯设备就不起作用了!
“聚会上喝酒了?”佐久早圣臣问。
她答“是”,敞开了话跟他聊今天庭上发生的事情:烦人的检察官、不易的关键性证据、间接认了罪的前证人……
“法医没有把疑似家暴的照片上传吗?”
“传了,不过大概率被检察官无视了。”
佐久早圣臣惊讶,“无视?”
“对。”梅宫麻帆一句话解释,“日本刑事案件的判决有罪率高达99.9%,可不是因为检察官们都是侦探出身。”
佐久早圣臣懂了。
在近乎百分百定罪的日本做刑事辩护律师,她的工作并不能单单用‘不好做’来概括。
注视着她嘴角特意加深颜色点出来的痣,他却不如往常般一味地想要亲吻她。他放低姿态,哄着她先去卸妆再洗个热水澡。
他被带去三分离的洗手台,视角奇怪,她没有就此挂断视频的打算,也可能是忘了,毕竟她的声音听起来真有些含糊。
梅宫麻帆不认为自己喝醉了,她的嗓子很好嗓音也是正常的,况且她可记得卸妆第一步是摘下隐形眼镜片,万一卸妆水洗进眼睛就麻烦了。
视频通话没关是因为她没想关,谁会看不见抬高架上大大的脸?
不过她卸完妆,虽然没忘记要把洗手台上的水渍擦干净,一转头却把大大的脸忘记了。
略过家居服的步骤,她旁若无人取来睡衣放好,侧着身子从上往下解开白色衬衫扣子。
“……”
“咔。”
梅宫麻帆恍若初醒,望向声源,视频通话被挂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答应成为律所合伙人后顺势回避男朋友 所长:我求
梅宫麻帆对那天晚上自己回家后发生的事情记不太清了。
那时她拨通了佐久早的电话, 跟他聊了一会法庭上的内容,被催去卸妆,然后……她对最后那部分的记忆实在是不太清晰, 只从第二天睡醒后在洗手台上找到的手机中的消息记录提取出‘电话是佐久早挂断的’这一点。
这不是什么好值得在意的地方, 她没当回事, 装作真的忘了给他报告‘起床了’,收拾好便出门上班了。
所长会酌情给上一案的担当律师放几天假,其余人被他日渐强烈的事业心绑架,面对源源不断的案件只能咬牙连轴转。好在所长划的提成比例高,还总是路过就请客喝咖啡,部门内对此有意见的人不多。
“小泉还没来吗?”梅宫麻帆问最先抵达办公室的小林。
实习生小林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林,她经历了求人要监控和半夜蹲守证人的各种经历后变得稍加沉稳, 办公室没人都能自己给自己找活干。
不过她面对上司梅宫麻帆依旧表达出某种惧怕情绪,大概是本能驱使,小林放下手中整理的文件,下意识直直地站了起来, 打报告似的回答:“小泉老师昨天就感冒了, 今天应该不来。”
“嗯。”梅宫麻帆已经习惯了她这种一惊一乍的风格,“坐下吧。”
随身携带的包被放置在桌面上, 她刚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手机便弹出一则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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