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放着一个几乎没有面包渣的餐盘，和干净见底的牛奶杯。
小姑娘很给面子地把早餐全部吃掉，只是吃完了她就上吐下泻起来。
红头罩推开洗手间的门，完全不是自己所想象的一片狼藉。
马桶是干净的，洗手池也是干净的。
柏洛斯制造的污渍，哪怕在极度难受的时候，她都第一时间做了打扫。
这样良好的家教很难把她和地狱魔鬼联系到一起。
红头罩又推开主卧室的门，床上的被子只乱了一小个被角，柏洛斯人小小的，所需要的被子也小小的，床单上被压过的褶皱刚好是一个蜷缩的小身体的大小。
除了这张床，这个房间里的任何布置都没有被打乱。甚至连床头柜上的纸巾柏洛斯都没有用一张。
她就像一个短暂借宿的过路人，只睡了一觉就离开。
红头罩又推开了书房的门，kindle正在充电，一条消息弹出，他顺手叉掉，正好点开了屏幕。
上面还是浅粉色的书封面《科学育儿手册——五岁孩子妈妈的必备宝典》。
【如果您的孩子五岁……】
杰森把kindle关上，随便想现在他从医生那里知道了柏洛斯确实五岁，他正打算好好喂养柏洛斯让她变成正常五岁孩子的大小，可现在柏洛斯不见了。
他不由得去揣测柏洛斯离开的理由。
很明显，医院病房里没有打斗或者是挣扎的痕迹，监控走廊的录像里也没有打斗的声音。
柏洛斯是自己离开的。
养孩子的第一天惨遭滑铁卢还不算，杰森甚至直接把孩子搞没了。
也许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家长，这个被他带回家的孩子也许并不想跟着他。
杰森想起了自己的曾经。
在被蝙蝠侠带走后，除了……那件事情，在此之前他从来都没有产生过离开蝙蝠侠的想法，并且从被蝙蝠侠带回家到现在和蝙蝠侠关系胶着僵硬，他都不曾产生过一丝一毫背叛蝙蝠侠的念头。
所以他不能瞬间明白柏洛斯的理由。
离开了他，柏洛斯就要睡大街，吃残羹剩菜，哪怕为了最低级的生存需求，柏洛斯都该留在这里才对。
红头罩脸上硬朗的线条变得模糊，心情不受控制地低落起来。
不可否认在犯罪巷偷轮胎的时候，他也产生过这可是蝙蝠车的轮胎，偷走真的是超棒的诸如此类的想法。
在得到蝙蝠侠的邀请和接纳后，他心里更是像被甜水泡过的饼干一样膨胀。
有哪个小男孩能拒绝得了罗宾制服的诱惑呢?
他看得出来，柏洛斯一边因为红头罩的身份接近他，试图学点什么做坏事的办法，又一边因为他通缉犯的身份而排斥他。
这是个矛盾的孩子，但无法像蝙蝠侠吸引年幼时候的他那样，红头罩无法吸引柏洛斯是不争的事实。
杰森像是一块带夹心的巧克力，外表是坚硬脆皮，内里的会流心的巧克力酱。
现在的杰森巧克力那层坚硬外皮出现了一点裂缝。
杰森带回家的一堆，属于小女孩的穿衣服们静静地躺在沙发上。
一堆马卡龙色彩缤纷的小裙子之间，有一块只能看到一角的土黄色布料。
这件不被导购员看好的衣服尽管很贵，但他依旧买下了。
杰森扯扯身上同色系的土黄T恤。
或许红头罩的名声真的不如蝙蝠侠的响亮，哥谭的大家都不喜欢红头罩，这些是自己早就知道事实，不是吗。
-
柏洛斯是在一张柔软的毯子上醒过来的。
意识还没完全归位，她觉得自己脑子昏昏的，四只爪子栓栓的。
发生了什么来着?
对，她要去拯救布鲁斯爸爸，但在半路上变成了一只是猫猫狗。
现在她该做什么?找个地方把没有攻击力的猫猫狗藏起来。
对!
巴掌大的小狗在眼睛还没睁开的时候，就四爪努力试图站起来。
一，二，三，起!
小狗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
四肢爪子不协调地深一脚浅一脚站起，小狗头摇摇摇，小尾巴像螺旋桨那样甩甩甩。
柏洛斯在激活自己全身的开关，试图带动大脑一起醒来。
沉重的眼皮在小黑狗不懈努力下，终于睁开了一道缝。
好黑呀……?
一定是狗眼睁地还不够大。
柏洛斯再次努力，这把眼睛睁到正常大小了。
不是，怎么还是好黑呀?
柏洛斯一只爪子摸摸狗头，困惑地把脑袋抬起来。
有一点光了，继续抬!
小狗脑袋像是被遥控的机器人头，缓慢匀速地上升。
直到她看到了一个比她自己的狗脑袋大十倍的脑袋出现的自己的眼前。
深沉严肃的巨大狗头像是黑暗里的巨型怪物，伺机张开血盆大口，嗷呜地把弱小者囫囵吞下。
就像地狱犬的真身那样。
啊啊啊啊啊啊!
柏洛斯倒退几步，酸酸的后腿一软，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她短小的小狗身体努力在地上打滚，终于爬起来。
柏洛斯撒腿就是一个跑。
然后“啪叽”地脸着地再次摔倒。
小狗留下两行绝望的宽面泪，这究竟是什么地板，为什么会这么滑啊。
勇敢狗狗，绝不放弃!
柏洛斯再次翻身，爬起，跑——
嗯?动不了。
勇敢狗狗，绝不放弃!前爪蓄力，跑——
嗯?跑不动。
勇敢狗狗回头，看到一只比自己的小尾巴更大的爪子，一爪踩在了上面。
柏洛斯呼吸一滞，快要心梗。
她的小命不会就交代在这里了吧?
ACE严肃地歪头，看着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小玩意。
她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柏洛斯看到黑色巨兽歪头，并皱起眉头，不耐烦的样子。
完了完了，他不高兴了，是在思考从哪里下嘴好吗?
先吃掉她的尾巴，还是先吃掉她的脑袋?
小奶狗发出无助细小的声音，不到手大的一团抖抖抖。
身体虚弱还到处跑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蝙蝠家养的狗拥有和蝙蝠侠一样的高度责任心。
主人达米安把这只小狗崽子带回来，作为家里年长的同类，ACE认为自己有责任照顾好她。
主人检查了她的身体，说她之前吃坏了肚子肠胃被刺激，要好好休息。
于是ACE低头。
柏洛斯狗崽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啊啊啊啊他靠近我了!!
ACE张开了嘴。
柏洛斯狗崽几乎昏古七：啊啊啊啊他真的要吃了我!!
ACE咬住了柏洛斯的后颈皮。
柏洛斯小狗眼睛流出了眼泪：啊啊啊啊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它准备从脖子开始吃我，伟大的冥神哈德斯这回我真的要去远航……
柏洛斯再次受到惊吓，再次昏古七了。
ACE叼起小狗崽，并把它放在柔软的毯子上，还聪明地叼起毯子一角，盖在了狗崽的身上。
这就对了，虚弱小狗躺在这里刚刚好。
ACE做好一切，退后几步，欣赏“熟睡”的柏洛斯，俨然威严慈父的模样。
瞧，有了舒适的窝，她睡得多香呀。
达米安泡好了羊奶，推门进来，看到盖好被子的狗崽，和趴在一边守护狗崽的ACE。
达米安记得离开的时候，猫猫狗肚皮上还是空荡荡的。
做这一切的是谁不言而喻。
面对爱宠，达米安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做的好，ACE。”
ACE坦然接受了主人的赞美，摇了摇尾巴。
一人一狗都觉得现在的画面相当温馨了。
狗崽没有醒，达米安并不去强行把她叫醒。
他拿出刚在宠物店买好的零食，作为ACE照顾好狗妹妹的奖励。
他实在有些考虑太多了，达米安想。
在车里他还以为ACE会和新来的成员打上一架，毕竟它不像什么好脾气的普通家养犬，他有很强的领地意识。
达米安不知道的是，ACE根本就没有把柏洛斯看成自己的对手，她太弱了，弱到它一爪子就能拍死。
不是对手，不会和它抢领地，一天三餐吃的或许没有他一口多，ACE愿意照顾弱者。
零食是最好的训练奖励，达米安怎么会错过这个非常好的训练ACE的机会。
他拿着ACE的飞盘玩具，准备去院子里。
临走的时候，他看到了在毯子上睡迷糊的猫猫狗，以及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的桌椅尖角。
达米安把飞盘玩具塞进ACE的嘴里，面无表情抱起小狗窝，带着柏洛斯一起去了院子。
这绝不是溺爱，他冷酷地想。
柏洛斯恍恍惚惚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视线里的黑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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