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日,旧一年的最后一天,新一年的前一天,一个似乎并不值得庆祝的日子。
当晚的饭桌上总共坐了四个人,分别是禅院甚尔、禅院理、五条悟和夏油杰。
在他们面前各自摆了一碗细细长长的荞麦面条,是岛国这天一贯的习俗,称年越しそば。
吃饭的时候,小惠崽因为没人照看,禅院甚尔干脆直接把他的婴儿床扛到了饭桌的旁边。
禅院甚尔坐在禅院理旁边,手肘支在桌子上托住下巴,皱着眉,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黑眸里透着不耐,“喂,这种时间来别人家里蹭饭,很烦啊。”
五条悟才不管禅院甚尔对他是什么样的态度,唆着碗里的荞麦面含糊不清的开口,“蹭了这么多顿,也不差这一顿了。”
“再说了,她不是都没赶人?”
咽下嘴里的面,五条悟指了指禅院甚尔身边慢吞吞吃饭的禅院理,满脸写着不要多管闲事。
突然被点名,早就有过无数次类似经历的禅院理心中没有半分意外,抬手将禅院甚尔面条往他跟前推了下,语气清冷,“吃饭。”
“都听夫人的。”
禅院甚尔乖巧吃饭,手去扶碗壁的时候,状似无意的抓住禅院理细嫩的手指,摩挲后,恋恋不舍的松开。
安排好禅院甚尔,禅院理将最后一口面吃干净,沉静的眼眸望向对面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漫不经心地开口,“今天为什么过来?”
五条悟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直接道,“也没什么,就是不想跟家里那群老迂腐一起。”
这样的理由出现在五条悟身上,禅院理并不意外,她将目光移向规矩守礼,基本不怎么会闹出幺蛾子的夏油杰。
她的视线没什么压迫感,却很难让人忽视,夏油杰知道她在等他一个解释,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和悟差不多吧,不太想回去,总感觉回去会给他们添麻烦。”
夏油杰全程都使用了代词,对于他口中的他们,自然是指他的父母。
夏油杰的母亲前两天给他来过电话,询问他新年回不回家,当时他借着五条家做挡箭牌委婉的拒绝了。
他的家人爱他吗?
夏油杰常常这么问自己。
或许是爱的,只是平凡的他们自始至终都在自我麻痹的辛苦劳作中向现实低头,说什么爱不爱呢。
那么,他爱他的家人吗?
夏油杰觉得比起爱,更多的应该是一种亏欠,因为即使是在没踏足咒术界的之前,他对他们也无法做到最起码的坦诚。
更何况,他与他们之间的壁垒,在他接触到咒术界的一切时终于成为了彼此间无可跨越的横沟。
保持适当的距离,或许才是对彼此都好的上上选。
禅院理听了夏油杰的解释,清冷的眸光瞥过去,“你很迷茫?”
夏油杰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吧。”禅院理没说的是,那种迷茫的眼神曾无数次出现在她的身上,所以她再熟悉不过。
不过,话问出口,禅院理就后悔了,开导小孩子什么的,她大概率是不会的。
夏油杰搁下筷子,捋平身上的衣服,低垂着眼睫轻叹一声,随及扬起无奈的笑,“或许是有迷茫在吧,感觉不同世界的人真的很难找到一种共存的方式。”
就像曾尝试着融入普通人的他和咒术界,又像踏足咒术界后的他和他的父母,大抵是两条直线,也许相交过,但相交之后注定离得越来越远。
“共存问题啊。”禅院理轻声低喃。
谈到这个,她突然就想到了韦驮天和魔族,他们无法共存是因为二者间有不可化解的矛盾。
魔族想要繁衍拥有智慧的后代就需要伤害人类,而韦驮天的使命是避免人类被魔族伤害,他们是注定要站在彼此对立面的存在。
困扰夏油杰的问题和韦驮天与魔族类似,她不太了解咒术师与普通人之间的矛盾,只下意识觉得是诅咒的问题。
还没回答,禅院理已经累了,她看向夏油杰,“你今年多大?”
夏油杰不明所以,“6岁。”
五条悟冒出来,“我8岁,比你大两岁!”
夏油杰:“……”
吃饱的禅院理放下筷子,她对着夏油杰招招手,夏油杰不明所以地起身来到她身边。
下一秒,微凉的指尖抵上夏油杰的眉心,禅院理点着他的额头往后轻推,“你是6岁,不是26岁,想不通的事情就留给时间吧。”
人是会被思想逼疯的。
说完这句话,禅院理没什么兴致的起身打开电视机,观看正在播出的红白歌会。
夏油杰捂着被她戳过的额头,沉默的站在原地。
五条悟嗦着面,含糊不清的开口,“你脸好红啊。”
“才没有!”
“真是个害羞的小孩儿。”
夏油杰:“你自己难道不是小孩子?”
五条悟摇摇头,“不一样的,我是有理想的小孩!”
夏油杰微怔,成功被带偏,“什么理想?”
“成为最强,以绝对的话语权整治这个腐败到骨子里的咒术界!”唆着面条的五条悟看向夏油杰,他对着他伸出手,“喂,狐狸眼,你要不要一起?”
看着五条悟的自信轻松的模样,夏油杰不甘示弱地握住他的手,“不会被你丢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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