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完啦,其实也还行吧,如果我是那个王子早动手了,才不会想‘生存还是毁灭’——你!”
我还没说话,眼前忽然覆下重重的阴影,一本书被他压在我的头上。
“五条大人?”
他很小声,有些像恼羞成怒:“你干嘛偷看我的书!”
“我问过您了——”
“什么时候,骗人——”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看来是想起来我确实问过了。
“就算这样,你一个女孩子看这些干嘛……”他似乎败下阵来地叹了声气。
“我能把这个拿下来了吗?什么也看不到。”我指了指头顶压着的不知道什么书。
伴随冷哼一声,眼前重现光明,五条悟侧着头,机警地盯我。
“女孩子也会欣赏美呀。”我说。
看到杂志上那样美丽的肉|体,我心里没什么绮念,有的只是希望自己要是会画画就好了的念头,这样能将美画下来,保留那一瞬的美丽。
不过我还是向五条悟道歉了,说,希望他能原谅我的冒犯。
顺带恭维了下五条悟,他也很美。
结果五条悟没有像之前那样得意地说着自己是大帅哥的话,反而一声不吭地用那对蓝眼珠凝睇我。
“您是在介意我用‘美’这个字来形容您吗?”
他依旧不说话。
好麻烦。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干脆也沉默了,毕竟我很擅长沉默。
五条悟仍盯着我,我不想琢磨他眼里的情绪是什么,拿出手机准备联系禅院家让他们派人来接我。
“你怎么想的。”
他毫无征兆打破我们间的沉默。
“什么?”
“那件事啊。”见我还是不理解,他抱起胳膊,“婚约啊,还有几天就到时间了,所以我问你怎么想的。”
前几天的我能斩钉截铁拒绝五条悟,但是现在我好像犹豫了。
我看了眼五条悟胳膊里夹着的杂志,再看向暖色顶光落在他脸上,还有他微微抿起的嘴角,都在彰显他离我是这么的近。
“今晚,我应该能给您答复。”我笑起来,想到五条悟似乎讨厌我笑,继而抿唇。
我打算回到禅院家后好好思考一下。
对我来说,五条家和禅院家没什么区别,让我抗拒,犹豫的一直都是五条悟这个人。
五条悟也没说什么,点点头。
我们间恢复沉默,各看各的书。
我想起了刚才五条悟的话,他说如果他是书里的哈姆雷特,才不管那么多,就直接动手了。
这是因为他强大到无所顾忌,还是因为什么呢。
过了会儿,一道突兀的电话在书屋里响起,五条悟接了电话后,戴上墨镜,丢下一句他去做任务的话就走了。
我独自在书屋里又坐了几分钟,禅院家的车就出现在书屋外面来接我回去。
一天就这样稍纵即逝,只有我从书屋买下的那本泳装杂志和戏剧在对我说,我今天所感受到的都是真的。
只是一回到禅院家,看着熟悉的屋梁,那些真切的感觉一下子就被抽走了,像做了场终会醒来的好梦。
“小姐今天和五条大人的约会顺利吗?”
那名新来的女仆给我递来一杯热牛奶,靠近我时身上飘着一股令我熟悉且反胃的白梅香,“您出门这么久,肯定累了吧。”
大概是她路过了那课树时染上了这股味道。
我看着她朴实的笑脸,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也没有去想她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事实上放在禅院家其他主人的院子里,没有仆人敢僭越去问主人的事情。我从不觉得自己是这片院子的主人,于是说了句还行,接过热牛奶,边看那本从书屋带回来的泳装杂志,边慢慢喝下。
仔细想想的话,后来那一个月我被那个人囚禁到看不见日光,不被当人对待而随意玩弄的日日夜夜,归根溯源应该就是这杯让我毫无戒心喝下的热牛奶。
……
喝完牛奶,温热的液体感仍残留在喉腔,我从中攫取到一丝困意。
即使清野美在我耳边说:“五条家和禅院家都是腐朽的老家族,无论去那边都一样,对西西小姐来说,您应该差不多想好了答案。”
她的嘴唇那样冰冷,连同她柔若无骨的双腕缠住我的肩膀,都没驱散掉我脑内的困意。
女仆还在身边,我没有搭理清野美。
天色渐暗,还没到月亮升起的时候,我撑着头止不住地犯困。
于是我在爬进被窝后给五条悟编辑了一条短信,输入文字时,眼皮几乎撑不住就要闭上。
「五条大人,我愿——」
字还没打完,一股幽幽的白梅香飘来我鼻尖的瞬间,意识断线。
……
我以为我还在做梦。
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一睁眼就发现我已经不在禅院家那个小院子。
在这里,我的大脑仍然有点浑噩,没有手机,四周没有窗户,完全漆黑,我如同盲人摸象般走来走去,直到摸到一架冰冷的钢琴时,虎口被划出一道口子我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我得知房间里有的只是一架钢琴和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间房间让那些不美妙的记忆攻击我的大脑。
毫无疑问,我大概率是被禅院家的人关起来了,至于这个人是谁,我觉得只可能是他了。
我试着打开房间门,门被从外面反锁,打不开。
旁边还有一扇门,我推门进去。
黑暗里,我摸索到灯的开关,灯光亮起的刹那我下意识闭了闭眼。这是一间浴室,四面的墙被落地镜代替,我像进了镜子迷宫般,哪个角度都能被镜子照出我现在的模样:脖子上戴了条红色项圈,衣服是我从来都不会穿的黑色吊带连衣裙,露出我四肢上纵横交错的疤痕。
我尝试扯掉项圈,它纹丝不动,甚至发出滴滴的红光警告声。
随便吧,爆炸也无所谓了,我更用力去拽。
倏然一股幽香飘来,我若有所感回头。
“——那是咒具。”
听到那道声音的瞬间,我心头猛地一跳,落地镜照出我的身后毫无征兆出现的金发青年,他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朝我抬手。
“好久不见了,妹妹。”
我下意识拍开他的手,手腕被他顺势握住,连反抗都做不到,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他从后紧紧抱着我,颈窝被他的下巴重重的压着,柔软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这么久以来,我每天都在想今天到来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也就那样啊……”直哉鼻梁抵着我的脸颊,骨头硬邦邦的几乎要将我压出个洞,“我想你想到——完全没办法接受别的女人了……”
我根本听不进他的话一直在尝试挣扎,随后听见直哉说:“可家族以后就是我的,没有后代怎么行。”
“……那关我什么事。”挣脱无果的我语气没有波澜,放弃了沉默,心底对于危机到来的本能让我警惕地皱紧眉头。
他忽然把我抱到洗手台上,双腿悬空让我很没安全感地用手按在冰凉的大理石砖上。
直哉挑起我的下颚,强迫我以引颈就戮的姿势抬头看他。
我不想看他,他另一只手却缓慢地顺着我的肩膀下滑到我的小腹,隔着裙子微微用力按下去。
“因为我想来想去,有资格孕育我的后代的女人只有你了,我的至亲。”
我呼吸顿时不畅,瞪大眼看着直哉笑眯眯的脸:“你不记得我没有生育能力了?”
他疯了还是我疯了?我几乎都要以为他这些荒唐的话是我在做噩梦,然而隔着衣服传来的炙热体温在提醒我这是比梦更荒诞的现实。
“那又怎样。”
男性的手覆盖上我的手背,轻而易举将那只手吞没进他的掌纹里,虎口被他漫不经心地揉捏起来。
“这里怎么受伤了?”他语气新奇又紧张,抓着我的手凑到嘴唇边舔了舔。
我根本抽不出那只手:“别碰我。”
被舌尖舔舐的虎口传来热热的黏湿感,让我心头像放了芥末般,烦躁攀升。
“做不到的话要对你说对不起么。”直哉接着真的温文尔雅地对我道歉,同时将我因他颤抖的反应收入眼中,欺身逼近我,握着我的手反复吻着手背,“说起来,我不是说了暑气结束就结婚?”
他边说边收紧握我的力道,见我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俊美的脸居高临下地叫我也要向他道歉,求他原谅我,可我根本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
然后直哉语气惋惜:“你错在——你怎么能做像你母亲那样放荡下贱的臭婊子去勾搭悟君?或者你告诉我,是悟君逼你的对不对?”
那双绿眸装着沉甸甸的晦暗,仿佛我只要说出不是他想听的答案,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会覆水难收。
我没有道歉,也没有祈求他的原谅,我已然没有要活下去的意义,丝毫不怕惹恼直哉会像那晚一样被他差点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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