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可怜的猫咪不该被帮,而是尚谨连这样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考虑到了改变。
它有时候真的很好奇,宿主的脑子到底装了多少事。
「好可爱的狸奴,不如我绑架……」
【宿主只能有我一个……九个猫!】
「逗你玩的,这是宫猫,又不是无主的。」
尚谨将猫哄走,起身解释:“是宫猫,我方才见这猫在外面,喂了些吃食,它便赖着我不走了。许是我家里养了那么些猫,它闻到了同类的气味,才如此亲近。”
他朝里走,坐到他们身边,问道:“你们聊什么呢?”
“说今日赵令畴带了两个宗室子去见官家,不知官家会选哪个。”欧阳珣如实回答。
“官家的眼光好,自然会挑好的。”他发表自己的“见解”。
“……”众人一阵沉默。
真的假的?
面对他们的怀疑,尚谨抱着猫笑而不语。
赵构选了赵伯琮,实在是好事。
*
敲定了养子的人选,自然还要为赵伯琮寻一个养母。
赵构心中是更属意于痛失亲子的潘贤妃的,但若潘贤妃不愿,宫中也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比如性子沉静的张婕妤。
于是他先带着赵伯琮往潘贤妃宫中去。
路上,赵构低头看到赵伯琮的头顶,不由得开口问:“伯琮可知要去做什么?”
喊出名字时,赵构觉得不妥,既要做养子,这字辈留着不好,还是得改名。
“去皇宫。”赵伯琮应声。
“我带你去见人,她心情不好,多安慰她。”
赵伯琮听不懂,更不知道赵构在说谁。
赵构不禁摇头,到底年纪太小,哪里懂得这些,反正感情总是能慢慢培养的。
到潘贤妃宫中时,赵构才知晓张婕妤和吴才人也在。
三人正坐在一处聊天,听宫人说赵构带着养子来了,纷纷看向门口。
潘贤妃见到那小小的身影,顾不得行礼,想起赵旉,转头掩面而泣。
吴才人目光在赵伯琮和潘贤妃之间来回转,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张婕妤与吴才人一同欠身行礼。
她们都是聪明人,何况她们是嫔妃,对赵构的身体状况早有疑虑,当然明白收养这个孩子的好处。
深宫之中,长日寂寂,有个孩子傍身,总能少些孤独。
再抬头时,吴才人见那稚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婕妤,虽不知为何如此,心里也明白自己应该是没戏了,并不强求。
而张婕妤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赵伯琮,扬起笑容,朝赵伯琮招手。
于是赵伯琮向张婕妤走去,投入张婕妤的怀抱。
尘埃落定后,张婕妤抱着赵伯琮问:“伯琮怎么选中我了?”
“我娘叫张仙罗。”他清楚地记得爹娘的姓名。
娘说他要是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告诉别人他爹娘的姓名。
张婕妤一愣,她只从赵构那里得知赵伯琮的父亲是谁,却没听到关于张仙罗的一言半语。
难怪吴才人明明也想收养赵伯琮却没有其余反应。
她行礼时说的话,赵伯琮只捕捉到两个字——“张氏”。
*
翌日,议事结束后,尚谨留下与赵构闲话。
尚谨主动提起赵伯琮:“官家择了养子,我也放心些。”
“听说赵子偁很是不舍,你不怪我选了你友人之子?”赵构探究地询问。
面对赵构的询问,他反问:“官家何出此言?这话是有小人在官家耳边嚼舌根?还是官家自己这么想?”
少见他如此,赵构下意识说:“怎么会是我?”
他这才笑着点头:“那就好,臣最在乎的,就是官家的信任,怎容得他人质疑呢?”
敢把他往这些事里扯,胆子还挺大的。
他与赵子偁的交集,少有人知,想要探听到,得费一番功夫。
要知道是谁不难,之后问邵成章便能知晓。
“日后官家若听谁说我的事,像今日这般直接问我就是,我都会如实回答。”
他都会把赵构忽悠瘸。
“无论官家选中谁,我都会遵照官家的意思,期待这孩子成才。”
“赵伯琮虽为故人之子,但成为官家的养子本就是一件荣耀之事。”
“赵子偁虽伤心,但好歹还有一子养在身旁。”
被他这些话说得十分舒坦,赵构满意地询问:“你可要去看那孩子一眼?”
“本就没见过,还是不去了。”
没想到他会直言拒绝,赵构问起缘由。
他半开玩笑地回答:“我格外喜欢教导孩童,万一见了之后,发现官家挑了个一等一的聪明孩子可怎么好?”
这话就是暗暗说赵构眼光好,是而把赵构哄得开心。
然而赵构听过小人的挑唆,心里总会有所顾虑:“你起了教导他的心思?是赵子偁托你照顾他?”
尚谨笑着摇头:“官家,我倒是真愿意为官家教导孩子,但绝对与其他人无关。”
“至于赵子偁……我许久未与他通信,算算时间,这消息和赏银怕是都没送到秀州去,哪来的时间联络?”
“便是他托付于我,我又怎会拎不清?赵伯琮既为官家领养,虽非皇子,也已不是普通宗室,没有官家的命令,我怎能掺和进这些事里?”
“而且家里有个阿游就够了,今日学会这个,明日懂了那个,听我要教旁人都得醋,我哪里能做别人的老师?”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不是抱怨,而是赤裸裸的炫耀。
陆游是他教过的最聪明的弟子。
赵构确认他与赵子偁没有多余的交流,这才满意地顺着话题往下说:“谁不知道你有个好学生,我看过几年,都能叫他以神童科入仕了。”
“官家看好他,其实我倒希望他能潜心治学,不要过早为官。”
对此,赵构只是点点头,毕竟神童科已多时未曾开过,陆游也未必能通过,这么说只是转移尚谨的注意力罢了。
然而尚谨的思想从来不会被偏移,出了御殿,按惯例仍是邵成章送他到大门。
欧阳珣正有事寻他,也到了门口。
他低声问:“我来之前,还有谁来过?”
邵成章自然知晓他要问何事,答道:“张焘,提起你在秀州时的事。”
张焘与尚谨是同一年的进士,政和八年科举的探花郎,同为秘书省正字。
靖康时张焘在李纲幕府做事,他把张焘弄回来,不知道怎么和秦桧扯上关系了,大约是刚回来对朝中发生的事情不熟悉。
“他真是糊涂了。”尚谨看向欧阳珣,“提醒他离秦桧远点。”
*
赵伯琮被选中的消息传到秀州时,赵子偁与张仙罗赶往临安。
不是求见赵构,而是拜访尚谨。
李清照也一道来了,但想着他们要聊赵伯琮的事情,便自觉地去了院子里。
院子里,陆游站在角落,捧着书,心思却不在书上,仿佛有什么苦恼。
李清照好奇地上前询问:“明章常常在信中夸你,说你活泼得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唉声叹气?”
陆游没见过李清照,但知道这应当是尚谨很亲近的客人,于是低头问:“他们来拜访,我是不是要多个师弟了?”
本来每日能与先生见面的时间就少,难道还要多出个人分他的时间?
他没想过一起上课的可能性,还没听说哪个同龄人学得能和他一样快。
“你为何这么想?”李清照哭笑不得,原来是为此苦恼啊。
“他们似乎带了束脩。”
他可是瞧见赵张夫妇来的时候,马车里搬下来许多东西,却不是什么财物,而是食物。
这不禁让他想起前些日子,毛夫子与他说孔子。
虽说现在拜师可不是送点束脩就够了,但先生一直很喜欢某些复古的东西。
李清照解释道:“只是从秀州带来的特色吃食罢了。”
“真的?”
“真的。”
陆游顿时转忧为喜,这才想起自己都没问好,还絮絮叨叨与不认识的人说自己不想要多个师弟之类的话,红着脸朝李清照行礼。
李清照拦着他,摆摆手道:“不用这么拘礼,我是明章的好友,李清照。”
“易安居士好。”陆游好奇地望着这位有名的大词人,“先生可喜欢你的词了,常与我念叨你,说你还欠他一首词呢。”
“我今日可不就是来还词了?”李清照随身的包里正藏着她的词稿。
不同于以前那些信手拈来的词,这词是她打磨过许多遍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