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不过是才站了窗边呆一分钟,敏锐的家伙就像雷达一样探测到了她有心事。
但她总不能说,‘看你太悠闲从容想给你来点刺激的挑战,却因为不能破坏团队协调而郁闷吧。’
她转过头朝他笑了笑,“在想会不会有笨蛋看我在这发呆,然后来问我在干什么呀。”
他一噎,却淡淡定定反问,“难道你不是故意对他们进行临场抗压训练?”
看,几乎没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
而他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新的乐趣,总是乐此不彼地戳穿她内心想法。
“只是测试而已。”她用尽量能说服他的口吻认真道,“后天就要上台比赛,我提前对他们的临场应对能力摸个底,才能更周全地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上了台,我们必须万无一失。”
他听完,也不知信没信,隔了半分钟才说,“如果按照训练的节奏照常发挥,我们一定没问题。”
她‘嗯’了一声趴倚着窗台,望着灰蒙蒙的天际等日出。
旁边又有人蹭着肩膀靠过来,是花岗通同学,“明栖,你们在看什么?”
这类似的搭话令她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也微妙地露出了‘不准区别对待’的小抗议,于是她公平地对花岗同学说,“在看有哪个笨蛋会挤过来啊。”
花岗同学这几天的变化很大,不仅剪短刘海露出了软萌的娃娃脸,还跟着小谷野学了吵架。除此之外,她还喜欢练完一曲就追着她要夸奖,一下子没夸到位,就委屈掉眼泪。
那她只好满足她,可夸多了,就给了她一种‘我很好相处’的信号,也就变得粘人了。
“我才不笨~”她顺势开始要奖励,“明栖,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明栖,过来一点,你们看起来有点挤哦。”他大概没听见花岗问她,只顾着贴心地往旁边挪了挪。
但她怀疑他是故意的,她一边挪一边回头看花岗同学……她脸上果然对不二带有怨气,不过一对上她视线,又开始委屈巴巴。
咦,这两人……有点暗暗较劲是怎么回事?
但笨蛋游戏就像多米诺牌,大提琴手浅丘桐见三人神神秘秘地,笑嘻嘻跑过来,“你们在干什么呢?”
花岗没好气地说,“在钓好奇凑过来的笨蛋啦!”
“啊?!”
这一声惊呼又把其他笨蛋引过来,然后一个接一个,八个人全都整整齐齐地挤在小小的窗台前,大眼瞪小眼——
“所以我们到底在干嘛?!”
被挤到最边上的不二忍俊不禁,他不和他们抢位置,干脆站到了她身后,轻快的声音带着独有的促狭,“那就要问明栖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们又齐刷刷地看向她。
他站得不算近,但微弱的呼吸不经意扫过她的耳尖,依然令她有点发烫:“都大赛第二轮自由赛的主办方昨天来信说,由于我们参赛的曲目改编程度大,且原创内容占比较高,让我们将作品重新命名,不过需要标注改编自哪一首交响乐曲。”
“哈?!!”见几人震得眼眶出逃,又惊又喜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明栖淡淡补充,“不过截止提交时间是今天上午9点。”
几人瞬间炸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说?!”
这可是重新命名啊……这种性质可不单单只是表演比赛那么简单!而是真正出演了一首作品,就像那些歌手明星一样,主唱是谁,编曲是谁,伴奏是谁!
这是属于他们独一无二的作品,是写了他们名字,即便有后来者复刻却无法取代的首创啊!
她也才想起来,“怕你们昨天听了晚上睡不着,总之先赶紧想名字。”
几人疯了,有抱头大哭的,有上蹿下跳嗷嗷叫的,还有头脑呆滞僵硬的,最忍不了的是有人在她耳边像机关枪一样念了一长串,“超级无敌八人指挥手小提琴手钢琴手大提琴手……大地山川风火雷电霹雳翻滚……交响曲!”
“……………………”
她面无表情远离他们。
直到第一缕晨曦破开灰蒙蒙的云层,带着金色的希望洒在窗台上,她身后的少年才伸出手,接住了清晨的第一缕光。
他轻轻握起拳,把阳光存入掌心,然后送给她,“明栖,黎明破晓见天光,送你一份小礼物。”
少年眉眼弯弯,嘴角挂着笑,一时间,她竟分不清黎明破晓在他手里还是在他脸上。
她的眼睛也弯了起来,“太阳先生知道你抓住他的小尾巴送人吗?”
他笑得眼睛更弯,像天上日月同辉的新月,“你猜。”
不过他抓住阳光尾巴还没送到她手上,就被一群人吓跑了,那群哭完嚎完跳完的家伙又挤来了窗前,“不二!你刚刚说什么?!是不是黎明破晓见天光!”
“这句话太棒了!黎明前的黑暗,破晓迎来希望!像我们管弦社一样!”
“那不如……就叫破晓吧!怎么样?!”
“非常贴切!我同意!”
“我也同意!”
“明栖你……”
“……”明栖为了不被他们挤飞,正在往旁边挪。可那群家伙家伙越说越激动,直接把她撞向他……他恰好伸出手,接住了她。
少年的怀抱令她大脑一片空白。
除了她哥哥,她还是第一次和男生离得这么近。
可男生身上……为什么也有香味?
轻轻浅浅的、令人安心的,一呼吸就萦绕鼻尖无法忽略的。
……别人也会闻到吗?
她脚步混乱地撞着他后退,远离那些人。
他大概察觉了什么,也可能没发现,在倒退了几步后稳稳地搀住她。
察觉到他垂下眼的视线,她低下头,任由头发遮住脸上的热意,“好,那就命名为——《八重奏·破晓》。”
第15章 初遇篇(七)
日历翻过一页又一页,很快来到了比赛前夜。
但情况很糟糕,青学抽签抽中了最后上场!
都大赛一共分为两轮比赛,第一轮是固定选曲,门槛极低。基本上只要会拨弦,就能拉几个人参加比赛。而这种以鼓励重在参与的第一轮预选赛,东京都每年几乎都有上百支队伍报名递交演奏录像。
而音乐稍微听得过去,或者配置上看起来专业一点的都能晋级第二轮,差不多每年都有三十支队伍左右。
可到了第二轮自由选曲赛,那就相当残酷了。
三十支队伍里,只有前六名有资格晋级关东,而东京都因教育资源集中,音乐普及覆盖率高,常常是每年管弦乐比赛的重灾区。
从东京都出线的困难程度,不亚于全国大赛的初赛。
前六个名额,不对,排名前十的队伍都是强校互博,除了实力断层的冰帝和托福斯专业音乐学院,其他的队伍谁输谁赢都是未知数。
而在这种新手闯入困难模式的地狱开局中,他们还运气糟糕地抽到了垫底的出场顺序!
见众人面色凝重一声不吭,明栖湶安慰道,“这不是挺巧的,和青学闯入第二轮比赛的排名一模一样。”
几人的表情更加惨白了。
连躲在窗外关注偷听的前辈们也都脸颊火辣辣地沉默了。
没错,他们青学就是排名垫底晋级都大赛第二轮的吊车尾队伍!
但多想没用,多说更没有,还是争分夺秒继续训练吧!
比赛前一晚,明栖放他们回去早点休息。
但大家走到半路,又纷纷去了明栖家,那颗心一直悬浮不宁,既无法平静安抚下去,却也怕一直提着呼吸不过来。
明栖望着这群人炯炯炽亮的目光,忽然心神一动。
那股一直劝自己冷静顾全大局,但却越来越躁动的叛逆念头,此刻像是找到了破土上窜的契机,“既然这样,那就再来进行最后一次赛前测试。但我们不进行合奏,每个人听从我的指挥节奏,单独演奏对应的段落。”
每个人都同意了。
可明栖的指挥太诡怪了,节奏有时快得像火箭上天,有时又慢得堪比蜗牛爬行。
他们被明栖颠三倒四的节奏指挥折磨得头脑爆炸,但每个人都坚持住,死咬着手势音符线,不允许自己发生哪怕一次小小的意外。
明栖的目光越来越亮,她笑了,“你们连我的考验都能接得住,更别说不二的完美指挥。放心吧,旋律熟悉到了这种程度,就算在台上休克,手也能自己动起来。”
几人得到了深深的安抚,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
睡前,她还给不二打了电话,“在干嘛?”
“温习指挥手势,大家都很努力。”少年的声音放松地带着笑,“明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你听起来很高兴。”
“……”风是他的卧底吗?她才说了三个字,怎么就被察觉了。
她捏了捏手机,“明天的比赛,我对他们很有信心。”
那头顿了顿,却说,“……只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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