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发姑娘像颗出膛的子弹一样猛地窜了回来。
她像是没察觉到额头上的红印一样，扬着脸，绿眼睛亮得像是有人往里面塞了两个灯泡。
“老板你刚才说什么？”西尔瓦娜抓住他的手臂，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杰森抱着胳膊靠在墙壁上，因为一大早被农场主“非法闯入”卧室，他起来得匆忙，身上只套了一件T恤和短裤。
他看上去随意得很，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过了好几秒，他才在农场主充满期待的目光下，慢吞吞地重复一遍：“我说，过几天搬回农场附近。”
“嗯……反正法外者和冰山餐厅那边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他补充一句。
这种大清早房间里刷新出一名农场主的事情，杰森觉得他经历一次就够了，再来几次对他的心脏真的不太友好。
就算之前没反应过来，现在他多少也咂摸出来点味了。
与其放任这姑娘继续折腾，还不如他早早认输。
就像每一个犟不过自家狗的养宠人一样，杰森最后还是选择了对自己血压更友好的方式——闭眼说服自己。
“太好了！”
西尔瓦娜发出一声响亮的欢呼。
她放开杰森的胳膊，忍不住原地蹦跶了一下，像是追着尾巴自娱自乐的小狗在原地转了两圈，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等我把东西送完就回来帮忙！我可擅长搬家了老板你们只用把东西分类装好就行，对了，前两次凯拉说基地大门的合页有点松了所以我换了一个，可能比原来的紧一点，还有——”
西尔瓦娜忽然收声，飞快地在背包里翻找一阵，掏出一束用牛皮纸包裹好的花。
她把花塞进杰森怀里：“对了，这个也给你。”
杰森低头看着怀里五颜六色的花束，问：“这是这周的第二份礼物？”
西尔瓦娜摇头。
杰森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
“那是什么？”
然而留下这个疑问的农场主已经欢天喜地地跑出了安全屋。
“所以——”罗伊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红发青年终于从要断气了般地咳嗽中缓过来，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搬迁用的纸箱拎在手里，“现在开始收拾行李？”
杰森把花束从怀里调整到手上，避免压到花瓣。
他顿了一下。
“你和星火不用跟着搬。”他看看手里的花束，又看向两位队友。“这算是……我私人的事情。”
罗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走上前，不轻不重地往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都是兄弟，搬就搬了呗。”红发青年慢慢咧开嘴，露出满是揶揄的笑。“况且红头罩尖叫着从床上蹦起来的画面，我还没看够呢。”
杰森面无表情，竖起国际通用友好手指。
罗伊笑嘻嘻地攀着他肩膀。科莉飘过来，橘色的头发在清晨的光线中漂浮着。她没有参与这场对话，只是看着杰森手里的花束，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小花。
花朵晃动起来，似乎在打招呼。
“你很开心，”塔马兰公主轻声道，“就像这束花一样。”
杰森没有否认。
他低下头，向日葵和紫罗兰挤在一起，高低不一，有的甚至没有去除多余的枝叶，看上去乱蓬蓬的，一点都不精致。
但它们鲜活、蓬勃，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就像送花的人一样。
*
等杰森真正换好衣服——而不是穿着那套匆匆套上去的家居服——出门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其实他们搬家真正要带的东西不多，每个安全屋里都有配够了基础设置，更何况他们才从那个基地搬走一个月，奈何罗伊坚持要有点仪式感。
杰森都不想吐槽搬家到底要什么仪式感了。
总之，在和自己的队友们激情讨论一番后，杰森才出了门。
尽管浪费了一点时间，等杰森到达韦恩庄园的时候，庄园里的立钟也才堪堪指向八点，整座庄园里醒着的也就阿尔弗雷德和王牌他们。
阿福正在擦拭起居室走廊上的画框，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毫不意外地朝着来人点点头。
“早上好，杰森少爷。”老管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早，阿福。”杰森把花往前一递，“麻烦你帮我找个花瓶。”
阿尔弗雷德接过花束，仔细端详了一下。花枝修剪粗糙，外面也只用牛皮纸和细麻绳缠了一圈，看上去不像是出自花店。
“很难得看到您带花过来。”老管家的目光在向日葵和杰森之间转了一圈。“如果您不介意我多问一句的话？”
杰森双手插兜，一派自然：“西尔瓦娜送的。”
按照罗伊那个仪式感的要求来看，他们搬家的时候要带的东西肯定只多不少，他不一定能顾上这束花。
所以在略微思考后，杰森决定把它带到韦恩庄园来，先拜托阿福帮忙照料一下，正好他也有点事要去蝙蝠洞。
“噢。”
阿尔弗雷德了然地应了一声。
杰森总感觉对方的语调似乎比平时拖得长一点，不自在地轻咳一下。
好在阿尔弗雷德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我去为您挑个合适的花瓶。”
老管家的身影消失在起居室门外。
杰森扫了一眼起居室，没看到什么人，挺直的腰背稍微放松下来一点。
正当他准备转身上楼时，一颗蝙蝠脑袋从沙发靠背后缓缓升起。
杰森不知道布鲁斯是什么时候躺在那里的，或许这人一直都在，只是被沙发靠背挡住了，也不出声，然后在他以为没人的时候再突然出现吓他一跳。
腹诽完，杰森问：“你怎么在这？”
按照蝙蝠的夜行习性来说，这人现在应该正把自己捂在卧室的被子里，等着阿福准备好早餐去叫他才对。
布鲁斯绕过了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杰森还沾着点露水的衣袖上，又转向他的脸，神色有点古怪。
“你说，那是西尔瓦娜送你的……花束？”
显然，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嗯，”杰森不以为意，“怎么了？”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蝙蝠侠似乎遇到了什么人生难题，思考的时间比以往都长。
长到杰森的耐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有话直说，老头子。”
“也许你应该了解一下，”布鲁斯斟酌着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上半拍，像是生怕听的人听不清楚一样，“鹈鹕镇的某些传统。”
杰森的眉毛挑了起来：“比如？”
“比如，送花束在那里代表着请求交往的意思。”
布鲁斯说完这话就不出声了，屏气凝神，格外仔细地观察起杰森的反应来，仿佛他面前此刻站着的不是自己的二儿子，而是一颗随时能把韦恩庄园送上天的炸弹。
起居室安静下来。
窗外的鸟还在叫，咖啡香气弥漫，阳光静静地洒在地板上。
杰森盯着布鲁斯，布鲁斯也看着他。
没人说话，好像他们都被毒哑了。
直到布鲁斯小心地开了口：“杰森？”
杰森……
杰森一言不发地转头就走！
大步流星，走得比来时还快，靴底踩得木地板咚咚响。
“杰森少爷？”阿福端着花瓶走进起居室，“您这是……”
“去找某个重要的事从来不说清楚的小混蛋算账！”
杰森的声音从门厅传来，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当即给他说的那个小混蛋来上一口。
大门被用力拉开，又重重合上。“砰”的一声后，摩托车咆哮着远去。
阿福抱着花瓶，转头看向沙发。
那颗脑袋已经默默消失在沙发靠背后。
“和我没关系，阿福。”布鲁斯的声音从沙发后传来，无比诚恳。“真的。”
第151章 桶分结局8：8
1
“早上好！”
“早上好，西薇。”
“早啊，农场主。”
“你今天也要去姜岛吗？”
春日的鹈鹕镇生机盎然，路边的绿化带里野花开得热热闹闹。
在一众招呼声中，西尔瓦娜像发传单一样，边走边把这周的礼物塞进大家怀里，确认每个人都收到后，才一个转身进了皮埃尔的杂货店。
门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点完货的皮埃尔在收银柜后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看见来人，他熟稔地打了个招呼：“你今天来得挺早。”
“早上好，皮埃尔，这是你的炸鱿鱼。”
西尔瓦娜掏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炸鱿鱼放在柜台上。
皮埃尔深吸一口炸物的香气，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今天的早餐有着落了。”
他也不见外，从柜台下摸出一把叉子就吃起来。
西尔瓦娜来的时间确实有点早，这个点镇上还有不少人没出门，大部分商店也才开门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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