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瓦娜扭过头，见杰森还停留在原地，便放心地开始往深处走。
用人类居住的房屋格局来划分的话，那么杰森他们刚才待的地方就是客厅与入户口，是祝尼魔们平时打闹玩耍的地方。而西尔瓦娜现在走近的地方，才是这群蝙蝠猫咪真正用来休息的地方。
这些哥谭的祝尼魔和苹果它们不同，没有修建专门的祝尼魔小屋，而是将地面的苔藓铺得更厚更密。让类似于气生根一样的结构从头顶的树根上垂落下来，自然地隔绝出不同的区域，将整片空间笼罩在穹顶之下。
在这巢穴一般的空间中，十几只蝙蝠猫咪张开翅膀，翅尖相连，柔和的光芒在蝠翼上流动，围成一个闭拢的圆环。
和外面那几只还在到处乱跑的幼崽不同，它们的体型明显要大上一些，翅膀也更加有力。每一只都安安静静地蹲着，认真地维持着这个圆环。
而在这个圆环的正中央，蝙蝠侠盘腿而坐。
他的披风在苔藓地面上铺展开，头盔摘了下来，被放在一边，整个人看上去比想象中镇定得多，正在闭目养神。
西尔瓦娜的脚步慢了下来。
这画面……怎么说呢，如果不是知道前因后果，她可能都会以为这是祝尼魔们在用什么奇怪的方式表达对蝙蝠侠的喜爱。
就是看上去好像有点喜欢过头了。
她甩掉脑中奇怪的想法，小跑过去：“布鲁斯！”
其中一只蝙蝠猫咪抬头看了她一眼，收起一侧翅膀，将她放进了这个奇怪的包围圈。
“你回来了，”蝙蝠侠睁开眼，确认来人是她后微微颔首，“没受伤吧？”
西尔瓦娜在他面前抱膝蹲下：“我好得很啦，这话该我问你才对。祝尼魔和我说是因为你受伤了，所以它们才把你带回来的，你现在怎么样？”
蝙蝠侠斟酌了一下措辞：“我现在没事。”
他没法完全否认受伤这件事，因为这是之前正义联盟有目共睹的事情。不过在被这些蝙蝠猫咪围起来后，布鲁斯立刻察觉到了不同——有股暖流从他的身体里缓缓流过，带走了身体上的疼痛与伤势。
它们没有恶意，就是使用的方法对于人类来说可能过于惊吓了点。
意识到这点之后，一眨眼发现自己出现在别的地方、警惕到浑身紧绷的蝙蝠侠才稍微放松下来，掏出通讯器联系了正义联盟，还有余力安抚因为他此刻状况而焦虑的其他人。
“但是我之前是看不到它们的。”蝙蝠侠想起了什么，“现在能看到了，这是什么原因？”
“喵喵，喵喵喵喵——”
西尔瓦娜开始同声传译：“它说因为你现在身体里充满了它们的力量，所以才能看到它们。”
想到自己恢复的伤势，蝙蝠侠收起稍显冷硬的表情，对着黑色毛球点头道谢：“谢谢。”
翻译完，西尔瓦娜拉着蝙蝠侠的披风上上下下看了几眼，确认真的没有别的伤痕后才长舒一口气，关心起别的来：“所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话既是问蝙蝠侠，也是问祝尼魔们。
不过最先给出回答的自然还是在场的另一个人类。
第100章 ：哥谭
1
蝙蝠侠的叙述方式同样言简意赅。
但和西尔瓦娜随心所欲的重点省略式不同，他的描述虽然简短，可该有的内容半分不少。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部被蝙蝠侠浓缩到一段像是任务报告中的汇总似的话里：绿灯侠在巡逻扇区时发现了疑似时空裂隙的存在，正义联盟经过讨论后，决定派出小队前去探查，结果中途突发意外遭遇了一场恶战。
后面的事情就是西尔瓦娜已经知道的了。
老实说，布鲁斯自认为自己的伤势并未达到祝尼魔口中的“严重”这个程度。
受伤对于义警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而且他当时又不是单枪匹马去的，在场的还有正义联盟另外几位主要战力。就算战况确实焦灼以至于甚至神奇女侠没来得及赶回天堂岛，但也不至于让蝙蝠侠受重伤。
他只是被碎片划伤了手臂，血流得有点多了而已，甚至都没有伤到骨头。
但祝尼魔显然不这么想。
“受伤”是一个几乎不存在于这些精灵世界里的概念。
它们本身拥有强大的魔法，虽然这魔法大多数时候都只是用来干一些外人看来平平无奇的事，比如修桥修房子，但依旧不能否认其魔法能力的强大，再加上极少有人能看到它们，就更遑论说是被伤害了。
所以在那只跟着蝙蝠侠他们去了韦恩家，这次又跟着蝙蝠侠上到瞭望塔——尽管蝙蝠侠对此毫不知情，义警们判断祝尼魔今天有没有来的方法是看放在蝙蝠洞里的虾有没有被吃掉——的蝙蝠猫咪意识到面前的人类身上淌出红红的液体，就代表着他受伤了时，几乎是立刻大惊失色起来，直接用祝尼魔的魔法将他带回了哥谭。
而能看到祝尼魔的人不多。
于是在正义联盟其他人的视角中，就是他们刚结束一场战斗，那么大一个联盟顾问就突然凭空消失了。
这把有些人吓得够呛。
西尔瓦娜听完，挠了挠头，这样说的话，好像确实两边都没什么问题。
蝙蝠侠的伤势确实存在，祝尼魔的出发点也只是看到他受了伤，只不过双方对“严重伤势”这件事的认知差异太大了。
顺带一提，在那只黑色毛球喵喵咪咪了半天，给她描述了蝙蝠侠流的血有多少后，她还隐隐有点赞同祝尼魔的想法。
这么多血，换成是她也要大惊失色啊。
西尔瓦娜想了想，看向维持着包围圈的祝尼魔们，试图和它们商量：“可是他现在伤都好了呀，应该可以让他离开了吧？”
黑色毛球们纷纷摇头，猫叫声此起彼伏，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意思——不行。
有只蝙蝠猫咪叫得格外大声。
西尔瓦娜转头翻译：“它说老大后面还补充过，不能让蝙蝠侠受伤后还乱跑，所以它们现在还不能让你离开。”
精灵们性格天真烂漫，但做起事来却一板一眼，从不打折扣。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哪怕是它们喜爱的农场主来了也不能动摇祝尼魔坚定的决心，西尔瓦娜掏出虾鸡尾酒也不好使。
“裂隙，危险，远离！”
将蝙蝠侠带回来的那只祝尼魔补充道，嘴努子张张合合，连带着脸上的胡须跟着颤动起来。
西尔瓦娜将祝尼魔们的意思转达给蝙蝠侠。布鲁斯沉吟片刻，决定换个突破口：“它们那个老大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祝尼魔显然只是命令的执行者，解铃还须系铃人，找到下命令的那位才是关键。否则就算他今天用蛮力或者别的方法离开了，后面还是会因为受伤被带回来的。
西尔瓦娜刚把这个问题问出来，祝尼魔们还没来得及回答，空气突然一静。
那些原本在空中漫无目的飘浮的绿色光点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在昏暗的空间内凝结成光球。
一只蝙蝠猫咪从光球中走了出来。
它比在场的祝尼魔们都要大上一圈，毛色漆黑发亮，背后的蝠翼舒展开。和这些即使成年了看着依旧毛绒绒的圆润祝尼魔不同，它身形修长，看着像是宠物猫和野外生存的猫科动物之间的区别。
光点缓缓散开后，它收拢翅膀，很是沉静地对着组成包围圈的祝尼魔们叫了一声。
蝙蝠猫咪们顿时齐刷刷地叫了起来，像是见到巡查领导的打工人一样，只不过态度比打工人要热切许多，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地在开心。
蝙蝠侠看向西尔瓦娜。
棕发姑娘也是一脸茫然。她蹲着往蝙蝠侠的方向挪啊挪，终于挪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我也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她只能听懂祝尼魔的语言，而新来的这只蝙蝠猫咪用的并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
不过看其他黑色毛球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了，这只蝙蝠猫咪就是它们刚才所说的老大。
大号的蝙蝠猫咪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她们面前，抖了抖胡须，优雅地并拢两只前爪蹲下。
西尔瓦娜眨了眨眼，有点迟疑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它矜持地点点头，下一秒，背后那对蝠翼猛地展开。
紧接着，它的身形开始拉长，脊椎拔高，背上的翅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肩胛骨位置冒出来的两根尖锐黑色骨刺。一对大而宽的蝙蝠耳廓竖在凹陷的面庞两侧，衬得整张脸的非人感更加明显。
整个过程像是重塑橡皮泥，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等到变化停止，面前生物的形象和一开始的蝙蝠猫咪可以说是大相径庭。它身形类人，面孔却更像是野兽，站直后身躯几乎有两米高，姿态犹如随时准备进攻的捕食者。
一边的西尔瓦娜震惊之后还在思索着这个形象像什么来着，而另一边已经不动声色警惕起来的蝙蝠侠却在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这个形象的来源——石像鬼，哥谭最常见的装饰性雕塑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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