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只能等了。”初本夕颜说，语气里没有太多焦虑，“等狱寺那边查到什么，或者等太宰的消息。”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窗外的海面越来越近了，巴勒莫港口的防波堤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白色的游艇在泊位里轻轻摇晃，桅杆上悬挂的旗帜在微风里缓缓飘动。
初本夕颜看着那片海面，忽然觉得昨天那些画面，那些疑问，还有那些想不通的线索，都没有那么压人了。
现在至少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至少她知道在回到彭格列之后，有一堆人可以和她一起分担这些重量，而且远在横滨也有人一直在帮助她。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把膝盖上攥紧的手指松开，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不断接近的城市轮廓，等待车子驶入巴勒莫的街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到达彭格列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沢田纲吉和初本夕颜两个人随便吃了点午饭，就直接前往会议室。
会议室里还是上次出发前的那些人，不过这次增加了一个太宰治的连线视频。
没有啰嗦的口水话，沢田纲吉先把他和初本夕颜到达卡尔塔尼塞塔小镇时候的那些异样,以及他们去教堂之前遇到的袭击,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这里,狱寺隼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坐在沢田纲吉的左手边，拳头攥的紧紧的，用力到指节泛白。
“关于这次袭击者越狱的事, 是我的失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亲自布置的安保, 安排了轮班, 还加了临时监控，结果人还是不见了，而且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不是你的错。”沢田纲吉说,语气平稳, “能绕过那些布置的人,对彭格列的安保体系非常熟悉，这已经不是靠增加入手能解决的问题了。”
狱寺隼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放在桌面上的手再次紧紧地握成了拳。
坐在长桌另一端的Reborn端着咖啡杯,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他一直没有插话,他安静地听着，偶尔低头抿一口咖啡，看上去完全不像被这个不知名内鬼所困扰的样子。
山本武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在沢田纲吉和初本夕颜之间来回移了几次，但也没有开口。
大家都沉默了一瞬，关于这个彭格列的内鬼。
在沢田纲吉说完小镇外围的袭击之后，他看了一眼初本夕颜：“接下来我和夕颜说教堂里的情况。”
初本夕颜微微点了下头，把账本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把他们如何在教堂里找到被封死的矮门，接着如何砸开那面墙，然后如何进入地下室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她说到那幅壁画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壁画？”山本武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什么样的壁画？”
初本夕颜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目光移向长桌对面的某一点，像是在脑海里重新调出那些画面。
“壁画是动态的，”她说，“有一点点像PPT ，但是也有点像是一段被压缩在石头里的影像，内容是从白兰的实验室开始，到横滨的港口仓库区，再到一双眼睛，最后是一片雪地，和一个在雪地里走的人。”
她停了一下，补充道：“本来我们已经以为结束了，结果最后还有我母亲，她和一个黑袍男人站在一起，看上去很年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你们说的那个实验室，” Reborn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是不紧不慢的，“白兰的，长什么样？”
初本夕颜描述了一遍，白色的墙壁，圆柱形的培养舱，浅绿色的液体，密密麻麻的管线，还有白兰坐在操作台前的侧影。
Reborn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咖啡杯放回碟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未来战的时候，”他说，“彭格列的情报部门搜集了大量关于白兰的资料，但他的早期实验室一直是一个空白，他在密鲁菲奥雷成立之前做了什么，在哪里做的，和哪些人合作过，档案里几乎没有任何记录。”
紧接着屏幕里的太宰治也开口询问横滨港口仓库区的问题：“你说横滨港口的仓库区，具体是哪个区域？”
初本夕颜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到屏幕上。
“是一段画面，感觉像是用无人机从某个高处往下拍的，能看到港口防波堤的轮廓和几排仓库的屋顶，其中有一栋屋顶上有一个三角形的通风口，旁边有一根烟囱。”她停顿了一下，“那个烟囱的位置，应该在港口中段偏西的地方，离货运码头不远。”
“那个位置，倒是有一批旧仓库，□□前首领时期建的，后来废弃过一段时间，近几年似乎又有人在使用，但走的是□□不怎么管得到的渠道。”
“你能查到使用者是谁吗？”初本夕颜问。
“查是能查，但需要一点时间。”太宰治说，声音拖长了一些，“毕竟那些仓库现在不在□□的直接管辖范围内，要从外围摸进去，不能打草惊蛇。”
“那就先去查。”沢田纲吉开口了，声音平稳，“如果有结果，再和这边交叉比对。”
“嗯哼，”太宰治应了一声，鸢色的眼睛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弧度，“那我这边就先做这些了，你们意大利那边也抓紧，那些被劫走的人越快找到越好，拖得越久线索越淡。”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像是在看别的东西，然后随口补了一句：“对了小夕颜，手还好吗？”
初本夕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些黑色纹路安静地蛰伏在苍白的皮肤下，从手背蔓延到肘部，颜色确实比昨天深了一些，但她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这一点，只是把手臂往桌下收了收，还好有袖子遮挡。
“还好，没扩散。”
太宰治看着她，隔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他那张脸上浮现出一个说不清是放心还是我知道了的表情：“那就先这样。”
屏幕黑了下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坐在长桌对面的山本武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脑后：“话说回来，实验室的事情，要不要和尤尼那边联系一下？”
“从教堂出来我就联系了尤尼，白兰这些年一直很安静，没有异常。”沢田纲吉有些无奈。
“不过他有平行世界的记忆，可以联系他问问。”Reborn这时候突然开口。
Reborn的话让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山本武原本交叠搁在脑后的双手放了下来，狱寺隼人正要翻页的动作也停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端着空咖啡杯的婴儿。
“平行世界的记忆。”沢田纲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让他回忆一下那个被毁灭的未来里，有没有关于这个实验室的信息？”
“对。”Reborn把空咖啡杯放回桌面上，“未来战的时候，十年后的白兰已经建立了密鲁菲奥雷，他的实验室和实验体都是在那条时间线上完成的，如果这个地下实验室是他在早期建立的，那十年后的白兰应该知道它的存在。”
他顿了顿，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十年前的过去白兰虽然还没有做那些事，但他继承了这个时代十年后的白兰全部的记忆，那些记忆里，应该包括了实验室的位置、用途、以及它后来的去向。”
初本夕颜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
“但如果他不想说呢？”狱寺隼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信任，这十年来他对白兰的警戒从来就没有放松过，“他配合我们并不代表他愿意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所以需要一个问话的方式。”Reborn说，语气不紧不慢，“不是审问，也不是交易，从一个他能接受的的切入点。”
他转过头看向沢田纲吉：“你来联系。”
“我？”沢田纲吉微微愣了一下。
“你和他交过手，也见过他最真实的样子，他知道你不会对他设套，而且他赢了你的那次是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现在的他还欠你一场公平的对话。”Reborn说。
沢田纲吉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了下头：“我去联系。”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走向会议室角落的窗边，背对着众人，他低头在屏幕上按了几下，然后将手机举到耳边。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边传来被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初本夕颜听不太清他说了什么，只能听到几个零散的词，大概是尤尼......联络方式......还有一些意大利语，但她没有刻意去听，只是安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不到三分钟，沢田纲吉挂断电话，走回桌边。他的表情比刚才松弛了一些，眉眼间那层细微的紧绷感已经散去了大半。
“尤尼说他会接。”他在桌边坐下，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她说白兰听说我想见他之后，表示随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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