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打開木盒,裏面是那卷繩子。
他用手指碰了碰,繩子表面泛起暗紅色的紋路
。“禪院家也在找這個,”他說,“你這次遇到的那些人,可能就是禪院家派出去的。”
“有可能,但他們沒有認出我,”野山繪理把貍囃子收起來,“他們以為我只是個普通老師,所以才會派那種貨色來。”
夜蛾正道看着她,“幾個?”
“十四個。”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擺了擺手。
“去休息吧。”
野山繪理站在樓下,她擡起頭看着月亮。
她忽然想起五條悟那家夥,之前帶她半空看月亮和流星。
……
一年級三人順利入學,野山繪理卻在後續教育上犯了難。
野山繪理坐在辦公室裏,面前攤着三份學生檔案。
她已經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能發現新的東西。
伏黑惠的戰術意識比檔案裏寫的更強,虎杖悠仁的反應速度遠超同齡人,釘崎野薔薇的咒力控制精度在同級中罕見。
她知道他們擅長什麽、不擅長什麽、在什麽情況下會做出什麽反應,但她不知道該怎麽教他們。
門被敲響了。
“進來。”
夏油傑推門進來,手裏端着兩杯茶。
“看你辦公室燈還亮着,猜你還沒走,”他把一杯茶放在她桌上,“在煩惱什麽?”
野山繪理接過茶,喝了一口,坦誠道,“我不知道該怎麽教學生。”
夏油傑在她對面坐下,端着茶杯看着她。
“你不需要教他們怎麽變強,你只需要教他們怎麽活下來。剩下的,他們自己會學。”
野山繪理看着他,“你是怎麽教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你是怎麽讓她們進步的?”
夏油傑想了想,“一開始,我帶她們去超市。讓菜菜子用咒力包裹不同溫度的飲料,告訴她這是咒力的冷熱;讓美美子聽不同方向的聲音,告訴她這是咒力的遠近。她們不懂,我就演示。結合訓練以後,就記住了。”
“後來她們開始實戰訓練,但總是配合不好。菜菜子沖太快,美美子跟不上;美美子太小心,菜菜子等不及。我就帶她們去打羽毛球,菜菜子負責扣殺,美美子負責接球。扣殺要快,接球要準。打了一個月,她們的配合就順了。現在她們打羽毛球還是打不過我。我用虹龍接球,她們打不過來。”
夏油傑邊說邊開玩笑。
野山繪理挂着愁容的臉被逗笑了,“你這是作弊。”
“贏就行,”夏油傑喝了一口茶。
野山繪理低下頭,看着茶杯裏浮着的茶葉梗。
“所以,你從來沒有直接教她們應該怎麽做?”
“沒有,我給她們場景,讓她們自己去試。試錯了,我告訴她們哪裏不對。試對了,我告訴她們哪裏好,”他頓了頓,“你也是一樣,你只需要給他們一個場景,讓他們去試。你在旁邊看着,在他們要摔的時候,扶一把。”
野山繪理擡起頭看着夏油傑,認真道謝,“謝謝。”
“不客氣,”夏油傑站起來,“對了,菜菜子和美美子說想跟你切磋。她們聽說你是特級,想試試自己的水平。”
野山繪理挑了挑眉,“她們不怕輸?”
“怕,但輸了才知道差距。”
夏油傑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明天下午訓練場,別放水。”
門關上了,野山繪理忽然覺得,當老師也不是那麽難。
第二天下午,野山繪理和夏油傑并肩走在走廊裏。
夏油傑手裏拿着一個筆記本,上面記錄着菜菜子和美美子最近幾次訓練的數據。
“菜菜子的物質固定,現在能維持三分鐘了,比上個月多了四十秒。”
夏油傑翻開本子給她看,“美美子的物質軟化,範圍擴大了半米,但她的咒力消耗還是太大,需要練控制。”
野山繪理湊過去看,有些好奇道,“你每天都記錄這些?”
“嗯,不記下來會忘。她們的變化是慢慢發生的,每天看感覺不到,回頭看才知道走了多遠。”
夏油傑不自覺露出溫柔的表情,記錄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成長,其實是很幸福的事。
兩個人說着話,走過了走廊拐角。
九十九由基站在拐角後面,手裏拿着一杯咖啡,戴着墨鏡。
她不是故意跟蹤的,她只是剛好路過高專,想着進來看一下。
誰知道一下看到夏油傑和野山繪理站在一起,他們距離很近,夏油傑在低頭給野山繪理看本子,野山繪理湊過去看,兩個人的頭幾乎挨在一起。
她忽然覺得不對勁,就跟了上去。
從走廊跟到操場,從操場跟到訓練場。
夏油傑給野山繪理講菜菜子和美美子小時候第一次用術式的樣子,他說菜菜子把美美子的頭發固定成了雞窩,美美子把菜菜子的鞋軟成了泥巴。
兩個人打了一架,然後一起哭了。
野山繪理笑得彎了腰。
九十九由基躲在樹後面,手裏的咖啡涼了,她一口也沒喝。
她看着夏油傑和野山繪理并肩走在跑道上,夏油傑的步子大,野山繪理的步子小,但兩個人走路的節奏出奇地一致。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一部老電影,男主角和女主角也是這樣并肩走着,男主角低頭看女主角,女主角擡頭看男主角,然後愛情産生了。
九十九由基搖了搖頭,把那畫面從腦子裏甩出去。
夏油傑和野山繪理走到訓練場門口,夏油傑伸手推門。
門有點重,他推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
野山繪理站在他身後,等門開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去。
九十九由基蹲在樹後面,從那扇半開的門縫裏往裏看。
她看到夏油傑把筆記本放在場邊的椅子上,然後轉過身,對野山繪理說了什麽。
野山繪理點了點頭,開始活動手腕。
夏油傑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看着野山繪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九十九由基的腦子裏忽然蹦出一個畫面,教堂、白色的婚紗、黑色的西裝,就連放飛的和平鴿都在祝福他們的愛情。
她猛地眨了幾下眼睛,強硬地把那畫面趕走。
菜菜子和美美子換好衣服後從更衣室跑出來,美美子跑到野山繪理面前,仰着頭說了什麽。
野山繪理蹲下來,聽她說完,然後笑了,伸手摸了摸美美子的頭。
九十九由基看着那只手,腦子裏又蹦出一個畫面。
野山繪理蹲下來,給一個小女孩系鞋帶,那個小女孩喊她“媽媽”。
她咬着嘴唇,不讓自己再想下去,但畫面像決了堤的水,一個接一個地湧出來。
她看到夏油傑走到場邊,拿起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野山繪理。
野山繪理接過去喝了一口,夏油傑打開另一瓶喝了一口。
九十九由基的腦子裏炸開了,腦補的畫面和現實畫面有點分不開了。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喝着同一杯飲料,電視裏放着老電影,窗外的雨下個不停。
她捂住臉,耳朵通紅。
“不是真的,”她小聲說,“不是真的……”
但她沒有走,她繼續蹲在樹後面,從門縫裏往裏看。
二年級的教室裏,幾個學生正圍在一起。
擠在窗邊,頭挨着頭,像一群擠在一起取暖的小動物。
“你們看到了嗎?那個特級九十九由基剛從訓練場那邊跑過來,滿臉通紅。”
熊貓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裏帶着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興奮。
“我也看到了,她好像在跟蹤什麽人。”
禪院真希靠在窗臺上,雙手抱胸,眼睛眯起來,“是夏油老師和一年級的那位野山老師吧?我剛才路過訓練場,看到他們在一起。”
禪院真希是被野山繪理那雙綠色的眼睛吸引的,和當年那個人很像,所以在野山繪理剛回來,她就跟五條悟打聽了一下。
“?”
狗卷棘從圍巾後面發出一個疑問的音節。
“不是那種在一起,是在一起說話,”禪院真希說,“但九十九前輩在偷看。”
熊貓的眼睛亮了,“所以九十九前輩喜歡夏油老師?”
“不一定,也許是喜歡野山老師。”禪院真希深思熟慮道。
“或者兩個都喜歡。”熊貓說。
狗卷棘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嗯——”。
乙骨憂太坐在座位上,手裏拿着一本書。
他沒有加入他們,但那些話自己鑽進耳朵裏。
他翻了一頁書,沒有看進去。
熊貓把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聽說,夏油老師每天給野山老師送茶。”
“你怎麽知道?”禪院真希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