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這個老師來了,所有的善後工作就由他來進行,保護好他的學生是他的責任。
夜蛾正道說完轉身走了,他走了幾步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繪理,你做得很好。”
野山繪理的鼻子酸了,這是她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被強烈認可。
她沒有哭,只是微微低下頭,攥緊了手裏的手帕。
回高專的路上,野山繪理坐在車後座。
天內理子靠在她肩上睡着了,手裏還握着暖寶寶,暖寶寶已經不熱了,但她沒有松開。
庵歌姬坐在她另一邊,跟她保持着适當的距離,生怕擦到她的傷口。
七海建人坐在副駕駛,安靜地看着窗外。
冥冥坐在最後一排,閉着眼睛,肩上的烏鴉也閉着眼睛。
五條悟坐在冥冥旁邊,靠着車窗,看着外面飛逝的景色。
他的六眼還在運轉,還在追蹤那具空殼上每一絲可能的咒力殘留。
但他找不到,這次的這個家夥實在太過詭異。
他閉上眼睛,感受着車子的颠簸。
野山繪理意識渙散,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
她的呼吸很輕,很淺,像怕打擾誰。
五條悟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他沒有睜眼,只是把車窗關小了一點,讓風吹進來的聲音輕一點。
回到高專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校門口站着家入硝子,她穿着白大褂,手裏拿着一根煙,沒有點燃。
看到車停下來,她把煙收進口袋,走了過來。
她打開車門,看了野山繪理一眼。
這家夥,受了那麽多傷,居然還在硬扛。
“跟我過來。”
野山繪理早在到達前就悠悠轉醒,只是跟家入硝子對上眼睛,就知道對方在叫的是自己。
野山繪理有些心虛地下了車,跟着家入硝子走進醫務室。
家入硝子讓她坐在床上,開始檢查她的身體。
她的手指很涼,按在野山繪理的脈搏上,數了很久。
“咒力透支,輕度燒傷,多處擦傷,右腳有嚴重劃傷,還有點發燒,大概三十八度七。”
家入硝子一項一項地報,像在念清單,表情卻像是點名的閻王。
然後她突然停了下來,看着野山繪理。
“你的咒力核心差點崩潰,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她的手指在發抖,“如果再透支一點你可能就會死。”
野山繪理沒有說話,畢竟是她理虧,身為病人,她只能老老實實挨訓。
家入硝子繼續給野山繪理處理傷口,她的動作很熟練,像做過無數遍。
處理完傷口,家入硝子站在床邊,看向野山繪理,語氣裏帶了幾分顫抖。
“下次,不要一個人去。”
“硝子……”
“你答應我。”
野山繪理看着家入硝子,這個總是叼着煙,擺出一副“與我無關”表情的女人,此刻的眼眶是紅的。
“……好。我答應你。”
家入硝子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
“既然給你的晶體用了,我再做一個。”
不等野山繪理回答,門就關上了。
野山繪理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有細小的裂紋,和以前一樣。
但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她說不上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顆腦袋探進來——是灰原雄。
他的左臂已經重新接好了,打着石膏吊在胸前,手裏抱着一大束花。
不是之前那種野花,是花店買的,包裝紙很漂亮,上面還有露水。
“野山前輩,你醒着嗎?”
“醒着。”
灰原雄推門進來,把花放在床頭櫃上。
“這個給前輩,我剛才去買的。花店老板說這種花叫‘勿忘我’,顏色很好看,前輩應該會喜歡。”
野山繪理接過花。
藍色勿忘我,小小的,一簇一簇的。
很好看。
“謝謝。”
灰原雄笑了,然後轉身跑了,腳步聲在走廊裏越來越遠。
沒過多久,門又被推開了。
七海建人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本書。
“野山前輩,”他把書放在床頭櫃上。“這個,之前你提到過想看續集,我找到了。”
野山繪理拿起書,是一本關于海洋的畫冊。
扉頁夾着一張書簽,上面寫着一行小字:“等春天來了,一起去看海。”
“七海——”
“前輩好好休息,這算是畢業禮物。”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鏡,轉身走了。
不等七海建人完全離開,天內理子就已經站在了門口,她手裏抱着一個盒子。
“繪理姐姐,這個給你。”
野山繪理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新的小貓挂件。
比以前那個縫得好多了,眼睛一樣大,胡須是直的,尾巴也縫對了。
“我學了好久,”天內理子小聲說,“這次應該不會掉了。”
“很好看,”野山繪理說,“謝謝理子。”
天內理子笑了,然後心滿意足地跑出去。
走廊裏傳來她的腳步聲,輕快的,像小鹿。
接下來養病的日子裏,祈本裏香和乙骨憂太也來了。
祈本裏香手裏抱着一沓畫,乙骨憂太手裏拿着一個保鮮盒。
“繪理姐姐!”
祈本裏香跑過來,把畫放在床上。
“這是我畫的!這個是櫻花,這個是彩虹,這個是旋轉木馬,這個是……”
她翻到最後一張,是一幅很大的畫,畫上有好多人。
灰原雄在笑,七海建人在看書,天內理子在轉鈴铛,伏黑惠在寫作業,伏黑津美紀在做點心,家入硝子叼着煙,夜蛾老師背着手。
五條悟站在最邊上,手裏拿着一個蛋糕盒。
野山繪理站在中間,被所有人圍着,在笑。
“裏香……”野山繪理的聲音有點啞。
“我畫了好久,”祈本裏香說怿女美“因為我覺得,繪理姐姐應該有一張這樣的畫,有大家在的畫。”
乙骨憂太把保鮮盒放在床頭櫃上。
“前輩,這是津美紀姐姐做的餅乾,她說上次的放太久了,不能吃了,所以重新做了。惠也幫忙了,這次的應該更好吃。”
野山繪理打開保鮮盒,裏面是整整齊齊的小餅乾,每一塊上都用糖霜畫着笑臉。
“謝謝憂太,也幫我謝謝津美紀和惠。”
乙骨憂太的耳朵紅了,“不客氣,前輩好好休息。”
他拉着戀戀不舍的祈本裏香走了,畢竟家入硝子囑咐過他們不能停留太久。
野山繪理躺在床上,看着床頭櫃上的東西。
勿忘我,畫冊,小貓挂件,一沓畫,保鮮盒。
她的鼻子又酸了。
傷好了大半後,夏油傑也徹底完成了收尾工作,趕了回來。
他的衣服上有戰鬥的痕跡,臉上有灰塵,但眼睛很亮。
他走進來,站在床邊,眸色溫柔地看着野山繪理。
“繪理,聽說你開了領域。”
“……嗯。”
“我真沒看走眼,見你第一面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家夥肯定是個天才,果不其然,這才學了多久就能開領域了,這倒讓我有些緊迫感了。”
夏油傑半開着玩笑,調動着沉悶的氣氛。
“拜托,你可是特級。”
野山繪理也半開着玩笑回怼,“我一個小小的四級術士,能對你構成什麽威脅?”
再說了,她很清楚夏油傑的術式,這家夥明明才是越成長潛力越大的類型。
夏油傑笑了,“好了,不開玩笑了,你好好休息。”
看到野山繪理都有力氣怼人了,他也就放心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頭。
和夜蛾老師不一樣,夜蛾老師下意識會拍得很重,但他拍得很輕。
在野山繪理可以離開醫務室的前一天,五條悟才姍姍來遲。
五條悟站在半開着的門口,手裏拿着一個紙袋,“還沒睡?”
“沒有。”野山繪理隐隐聞到了一陣香味。
他走進來,把紙袋放在床頭櫃上。“給你的。”
野山繪理打開,裏面是一塊三明治。
火腿芝士的,面包烤得金黃,邊緣有點焦。
“哪家店?”野山繪理眼眸下意識亮晶晶的,她很喜歡這種焦香酥脆的東西。
“上次說的那家,排了一個小時。”
五條悟在床邊坐下,翹起二郎腿,“嘗嘗,你不是不喜歡吃甜的嗎,給你買了鹹的。”
野山繪理咬了一口,面包很脆,火腿配上芝士完全是她喜歡的鹹香。
“怎麽樣?”五條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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