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繪理适時地倒吸一口涼氣,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她小心翼翼地踩在地毯上,手指輕輕拂過光潔如鏡的桌面,又好奇地摸了摸絲絨沙發扶手的質感。
雖然有演繹的成分,但這的确是她第一次見到如此華麗的裝修。
冥冥對此視若無睹,如同回家般自然,天徑直走向了視野最開闊且帶獨立露臺的主卧。
庵歌姬跟着冥冥見過不少世面,但看到野山繪理驚訝的表情後,她忍不住柔聲安撫道,“別緊張,繪理,放松點。”
當晚,野山繪理躺在柔軟得仿佛能将整個人吞噬進去的軟床裏,反而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她的鼻尖萦繞着織物洗滌後殘留的淡淡馨香,窗外則是永不落幕的霓虹燈光。
與她記憶中那些陰冷潮濕的角落、散發着腐臭的垃圾桶以及審訊室裏刺眼的白熾燈和冰冷的鐐铐相比,這裏簡直是無法想象的天堂。
她好像理解冥冥為什麽對金錢那麽執着了。
抛開錢不談……算了,她也抛不開。
在久違的舒适中,野山繪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然而,下一秒,她的意識再次被粗暴地拽入了血腥粘稠的噩夢深淵。
眼前光線昏暗,在充滿老舊氣息的房屋中,榻榻米散發着淡淡的草席味。
屋內坐着一個發尖是粉色的小男孩和一個面相有些不善的老人。
下一瞬,屋內昏暗的燈光瞬間熄滅,空蕩的回廊裏響起了腳步聲。
剛才還在斥責孫子的老人突然擋到了孫子面前,他試圖挺起不再堅毅的脊背,死死護住孫子。
黑暗之中,一道慘白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般驟然閃過——
噗嗤!
利刃撕裂布料與皮肉的悶響異常清晰,毫不留情地刺入了老人乾瘦的腹部,。
溫熱的鮮血如同潑墨般濺出,染紅了榻榻米,甚至有濺到了孩子慘白的小臉上。
老人破碎的內髒組織隐約可見,他的喉嚨裏發出壓抑的痛哼,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舊式和服,但他布滿老繭的手,依舊死死地護着身後的孫子。
緊接着,死神的氣息轉向了吓呆的孩子……
沒有人的蹤跡,但孩子也在瞬息之間就被切腹了。
“呃啊——!”
感同身受的劇痛如同高壓電流般瞬間貫穿了野山繪理的四肢百骸。
她感覺到冰冷鋒利的金屬在她腹腔內攪動,撕裂她的肌肉,碾碎她的髒器。
劇烈的撕裂痛楚讓她劇烈地痙攣起來,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間浸透了酒店提供的價值不菲的真絲睡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野山繪理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手下意識地死死捂住平坦的小腹,那裏仿佛還殘留着被開膛破肚的幻痛,甚至連呼吸間都還能聞到血腥味。
冷汗沿着她的鬓角滑落,滴在昂貴的被褥上,心跳聲在寂靜的房間裏如同擂鼓。
該死的……竟然又來了……
野山繪理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眼神在瞬間從迷蒙轉為冰冷銳利。
果然,還是得去一趟。
野山繪理悄無聲息地起身,她換上了一套吸光的深色運動服,将長發利落地盤起。
胸針和玉佩替她指明了方向,果然是禁物殺人啊……她得趕在天亮前完成回收,然後順利離開。
至于那對爺孫,為了預知夢,她會解決的。
野山繪理如同融入陰影的墨水,精準地避開酒店所有的監控死角,從消防通道的窗戶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
月色被薄雲遮掩,夜色濃稠如墨。
野山繪理跟随指引來到了一處家宅外,她将自己隐匿在圍牆投下的深沉陰影裏,如同蟄伏的獵豹,确認和預知夢中是同一個房屋後選擇了潛入。
禁物的反應越來越劇烈,幾乎要掙脫她的掌控。
突然,她瞧見了走廊盡頭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身形瘦高如同竹竿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在宅子裏安置着什麽東西。
野山繪理決定再次上演誘敵深入的戲碼,她故意讓腳下發出了一聲輕微的聲響。
在那詛咒師如同驚弓之鳥般警覺回頭的瞬間,她慌不擇路地從陰影中跌撞而出,她帶着哭腔,壓低聲音道,“你……你是誰?為什麽要闖進來?”
詛咒師銳利的目光在野山繪理身上掃過,确認野山繪理咒力微弱且年紀又輕後,戒心頓時消散大半。
雖然不知道這家裏還有個丫頭,但也算不上什麽阻礙。
他的慌亂被戲谑取而代之,“又來個送死的?正好,老子今天心情不好,拿你祭旗,試試我剛到手的蝕魂刃!”
他手腕一翻,一柄纏繞着濃郁不祥黑氣,刃身仿佛在不斷蠕動吞噬光線的短刃出現在他手中。
野山繪理裝作被吓得花容失色,動作笨拙地躲閃着詛咒師的攻擊,好幾次那漆黑的刀鋒都是擦着她的衣角掠過,險象環生。
實則,她是在确認禁物的位置。
确認還在對方身上後,她故意賣了個破綻,讓對方的刀尖在自己左臂上劃開一道不算深但血流不止的傷口,殷紅的血跡瞬間染紅了深色的衣料,更顯得她柔弱可欺。
詛咒師見她如此不堪一擊,臉上獰笑更甚,攻勢愈發淩厲迅猛。
他步步緊逼,卻反而完全踏入了野山繪理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野山繪理眼底殺機暴漲,她打算再次故技重施,裝作接下致命一擊,在對方選擇離開的瞬間完成咒殺。
就在她準備結束這場鬧劇時——
“唔~外面是什麽聲音?是有人在那嗎?”
幾歲大的虎杖悠仁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印有卡通英雄圖案的睡衣,“嘩啦”一聲推開了側面的門。
他小小的腦袋探了出來,正好将詛咒師揮出致命一擊的一幕看了個正着。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如同一聲驚雷,粉碎了野山繪理完美的暗殺計劃。
詛咒師反應快得驚人,見行蹤徹底暴露後,他眼中兇光畢露,殺心頓起!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舍棄了野山繪理,直撲一旁的虎杖悠仁!
那柄纏繞着黑氣的蝕魂刃帶着令人牙酸的破空聲,瞬間抵在了孩子纖細脆弱的脖頸上。
冰涼的觸感讓虎杖悠仁猛地打了個寒顫,也讓他徹底從夢境中醒了過來。
“不準動!再敢上前一步,我立刻讓這小鬼腦袋搬家!”
詛咒師威脅道,他的聲音因為興奮和緊張而微微扭曲,他已經想好怎麽折磨這家人了。
他将虎杖悠仁瘦小的身體死死箍在胸前,作為盾牌。
虎杖悠仁被吓得小臉煞白,毫無血色,那雙原本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裏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無助,淚水迅速蓄滿了眼眶,卻因為極度的驚吓而連哭喊都發不出來。
他像一只被猛虎叼住後頸的幼獸,渾身劇烈地顫抖着。
看着那張寫滿無助與絕望的稚嫩臉龐,野山繪理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而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跳動。
她的眼前有些恍惚,似乎看到了兒時的自己。
那時,她也曾這般弱小,這般無助,在冰冷的絕望中拼命伸手,卻抓不到任何救贖……
壓抑了太久的暴怒與和戾氣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轟然爆發。
野山繪理能清晰地感知到,禪院家派來監視她的那個如同跗骨之蛆的身影,已經如同幽靈般潛伏到了附近的最佳觀測點,那人正在用那雙陰冷的眼睛記錄着她的一舉一動。
理智告訴她不該沖動,不該為了這麽個孩子就暴露自己……
但是,去他媽的監視!去他媽的隐藏!
野山繪理的眼神在一秒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有精心僞裝的怯懦寸寸碎裂,只剩下最純粹的冰冷殺意。
她不再壓制從禁物處獲得的咒力,恐怖的力量引得她周身的空氣都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光線也為之扭曲。
“你……”她的聲音低沉沙啞,不怒自威,“……真的,活得不耐煩了。”
詛咒師被她這判若兩人的恐怖氣勢駭得心神劇震,那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針,刺得他皮膚生疼。
不能再玩了,他必須立馬啓動咒殺!
詛咒師立馬将自己身前最後的光源熄滅,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等到滿足時間完成咒殺。
可在他行動的同時,野山繪理也動了!
她的速度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人卻突進到了詛咒師的面前!
“真是遺憾……碰巧我有帶打火機的習慣呢!”
野山繪理貼到詛咒師身前,它在對方毫無反應之前點燃了打火機,讓徹底黑暗的世界擁有了一絲火光。
而後,她把打火機扔了過去,火焰點着了詛咒師的衣裳,瞬間燃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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