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正是布列塔尼最后关头所犯的错误。她羞愧地低下头：“我……我知道了。我会努力控制的。”
“这不是责备，布列塔尼。”布鲁斯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学习掌控超出常理的力量，本身就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你不需要独自面对。蝙蝠侠，以及……他的团队，如果你愿意，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他没有直接点明达米安、迪克他们，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布列塔尼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一方面，她感激于这种接纳和帮助；另一方面，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完全暴露给一个……几乎是陌生的庞大家族，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我……我需要时间想一想。”她轻声说。
“当然。”布鲁斯表示理解，“这取决于你。目前，你的首要任务是恢复健康。这里很安全，你可以把这里当作临时的住所，直到你哥哥康复，或者你们觉得可以安全离开为止。”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房间里投下阴影。“好好休息，布列塔尼。晚餐时间，阿福会来通知你。如果你觉得可以，欢迎你下来和大家一起用餐。”他顿了顿，补充道，“庄园里难得人多，虽然可能有点……吵闹。”
说完，他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布列塔尼独自消化着这次谈话的内容。
与布鲁斯·韦恩的谈话，比她预想的要……轻松。他没有咄咄逼人，没有刨根问底，反而提供了保护和选择。这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虽然未来的威胁依然存在，但至少此刻，她和哥哥是安全的，并且不是孤军奋战。
疲惫再次袭来，她重新滑进被子里，这一次，带着一种相对平静的心态，很快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房间内亮着柔和的壁灯，驱散了黑暗。布列塔尼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虽然肌肉依旧酸痛，但那种沉重的虚脱感已经消失。她尝试着坐起身，这次成功了不少。
露娜飞到她面前，精神看起来也好了很多：“布莉，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布列塔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就是有点饿。”
仿佛心有灵犀，房门被轻轻敲响，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传来：“萨默斯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您感觉尚可，欢迎您到楼下餐厅用餐。”
布列塔尼深吸一口气。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好的，潘尼沃斯先生，我马上下来。”
她在阿尔弗雷德提前为她准备好的、放在床脚的干净衣物中挑选了一套舒适的休闲装换上，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些凌乱），然后怀着些许忐忑的心情，走出了房间。
韦恩庄园大得惊人，走廊幽深，墙上挂着古典油画，脚下是柔软昂贵的地毯。布列塔尼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走下宽阔的弧形楼梯，来到了餐厅。
餐厅比她想象的还要漂亮。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熠熠生辉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天花板垂下的枝形吊灯散发着温暖明亮的光。
而更让她有些拘谨的是，餐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桌的一端空着，显然是留给庄园主人布鲁斯·韦恩的。他的右手边依次坐着迪克·格雷森——此刻他穿着简单的衬衫，笑容阳光，正转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接着是杰森·陶德，他依旧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红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似乎对眼前的餐巾更感兴趣；然后是提姆·德雷克，他面前放着一台轻薄的手提电脑，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直到阿尔弗雷德轻咳一声，他才略带歉意地合上电脑。
布鲁斯的左手边，坐着达米安·韦恩，他坐姿笔挺，面无表情；接着是乔纳森·肯特，他看到布列塔尼进来，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热情地朝她挥手；乔纳森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此外，餐桌旁还坐着两位年轻女性。一位是布列塔尼之前见过的“搅局者”史蒂芬妮·布朗，她有一头漂亮的金发，正笑着和迪克聊天；另一位则是黑发黑眸、气质冷静凌厉的少女，布列塔尼不认识她，但是也听说过韦恩先生有一位东方养女，似乎叫卡珊德拉？
布列塔尼记不太清了，而那位女孩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在布列塔尼进来时敏锐地扫过，然后微微点头示意。
所有人都到齐了。这几乎是难得一见的，韦恩整个家族的聚会，当然布列塔尼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巨人国度的普通人，脚步都有些僵硬。
“啊，布列塔尼！你来了！感觉好点了吗？”迪克首先热情地打招呼，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快来坐这里！”乔纳森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布鲁斯也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坐吧，布列塔尼，不用拘束。”
阿尔弗雷德为她拉开椅子，布列塔尼低声道谢后，在乔纳森身边坐下，正好在达米安的对面。她能感觉到杰森从帽檐下投来的审视目光，以及提姆带着礼貌好奇的打量。史蒂芬妮对她友好地笑了笑，卡珊德拉则依旧安静。
“好了，既然人齐了，我们就开始吧。”布鲁斯发话了，阿尔弗雷德开始上菜。
晚餐是传统的西式料理，烤鸡、蔬菜、土豆泥、浓汤，看起来简单，但香气扑鼻，用料考究。起初，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是迪克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笑着对布列塔尼说：“别紧张，就当是在自己家。阿福的厨艺绝对是世界顶级的，你得多吃点，补充体力。”
“嗯，谢谢。”布列塔尼小声回应，切了一小块烤鸡放入口中，肉质鲜嫩多汁，调味恰到好处，确实美味。
“所以，”杰森突然开口，声音透过布料显得有些沉闷，“魔法少女？真的假的？”他的问题直白得让布列塔尼差点噎住。
“陶德。”达米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好奇不行吗？”杰森耸耸肩，“毕竟不是每天都能看到有人拿着闪闪发光的棒子变身，还能放出那么刺眼的光。”
达米安冷哼一声：“至少她的力量在对付某些黑暗杂碎时还算有效，不像某些人，只会用蛮力和噪音。”
杰森立刻反唇相讥：“哦？是吗？不知道是谁被小丑的黑雾耍得团团转，要不是那些所谓的‘噪音’，现在需要养伤的家伙可不止两个！”
杰森说着话，在“噪音”处比划了一个引号的姿势，随后顿了一下，转头对布列塔尼说道：“抱歉，无意冒犯。”
布列塔尼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示意没关系。
“那是战术需要！”达米安冷静反驳。
“战术需要念那些尴尬的台词？”杰森咄咄逼人的追问。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布鲁斯低沉地开口：“安静用餐。”
两人立刻偃旗息鼓，但眼神依旧在隔空交战。
提姆喝了一口阿福准备的橙汁，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技术性的方向：“萨默斯小姐，你好，我是提姆，负责研究一些技术，这次关于你的魔力部分也有我在参与研究。”
提姆·德雷克。布列塔尼认识，德雷克公司的总裁，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同时也和韦恩先生有着不浅的关系。
她赶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好的，德雷克先生，你叫我布列塔尼就好，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好！我知道的都会说的。”
没想过对方会这么配合，提姆难得在心里惊讶了一下，但面上丝毫不显，反倒看上去更加平易近人：“那我就问了，布列塔尼。最后魔力爆发时的能量数值，我有些疑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饭后或许我们可以……”
“提米。”这次是迪克打断了他，“现在是晚餐时间。”
提姆讪讪地闭上了嘴。
乔纳森试图缓和气氛，对布列塔尼说：“布列塔尼，你别介意，他们平时就是这样相处的！其实人都很好的！”
史蒂芬妮也笑着说：“没错，习惯就好。这可是韦恩庄园难得的‘热闹’景象。
卡珊德拉依旧没说话，但她默默地将一碟看起来格外鲜嫩的烤蔬菜往布列塔尼的方向推了推。
看着眼前这奇特的一幕——阳光的迪克，别扭的达米安，桀骜的杰森，技术宅的红提姆，活泼的史蒂芬妮，沉默的卡珊德拉，还有来自堪萨斯的乔纳森，以及端坐主位、掌控全局的布鲁斯·韦恩——布列塔尼忽然觉得，那紧绷的心弦，似乎又松了一分。
这里确实很“吵闹”，充满了各种性格的碰撞，但奇怪的是，并不让人讨厌。这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的喧嚣，与哥谭夜晚死寂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或许，在这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哥谭，她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甚至……并肩作战的奇怪同伴。
晚餐，就在这种时而斗嘴、时而安静、时而有些尴尬，但总体还算和谐的氛围中继续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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