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丰饶战争,仙舟联盟千百年来最为惨烈的一战。
方壶、玉阙、曜青、罗浮仙舟先后被拉入战场,活化星球【计都蜃楼】下场,在联军近几个月的强烈攻击下,方壶仙舟距离溃败仅有一步之遥。
然危机时刻,幸得曜青将军率领部队前来支援,后又有玉阙仙舟太卜及其助手携玉阙重宝瞰云镜向那帝弓司命最后出现的坐标发出讯号,方壶仙舟这才成功免去踏入苍城后尘的未来。
可结果看似美好,实则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帝弓的光矢落下,丰饶联军顷刻间不复存在,一同离去的,还有仙舟联盟尚存战场的所有云骑及六御同伴。
以下为此次行动事件中死去的同僚名单(排名不分先后):
曜青仙舟:
将军——月御
【青丘卫】队长——溟羽
【青丘卫】队员——玄凤
…………
玉阙仙舟:
太卜司太卜——竟天
太卜司卜官——金染
太卜司卜官——南山
…………
罗浮仙舟:
丹鼎司医士——古心
丹鼎司医士——雨菲
……
天舶司飞行员——采翼
………
十王司判官——清风
…………
方壶仙舟:
【玄珠卫】队员——梦雨
【玄珠卫】队员——日生
…………
以上死亡名单确认无误,将按照仙舟律法及有关规定处理后事。
…………
……
注意!!更正!!
此次受帝弓司命光矢波及的人员其死亡与否存疑!经工造司工匠现场探测结果报告,认为所有人员并非死亡,而是被不知名力量所隔绝现实空间,其具体原因尚在调查中。
原【死亡人员名单】更改为【失踪人员名单】。
且相关数据将严密封存,禁止除七天将以外人员查看。
……
备案等级:【绝密】
第76章
*
三十年, 这是一段对于大多数生命而言都有些漫长的时光。
三十年,足以让一名牙牙学语的幼儿长大成人;三十年,足以让某一领域的学生变成权威的专家;三十年, 足以让一棵树苗成长为一颗苍天的大树……
然, 对于长生种而言,三十年, 也是那般漫长的岁月吗?
或许吧, 在仙舟人无量的寿命里,在仙舟人动辄就以年为单位诉说的生命中, 那三十年确实算不得什么漫长。
也许也正因为这样,所以,三十年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才那么记忆如新, 回首望去, 依旧还如昨日一般,难以忘却……
即便, 对于尚且年幼的孩童而言, 那不过是课本上陌生又熟悉的历史。
因为课堂上的讲诉, 所以熟悉;因为未曾亲眼见证,所以又陌生……
同样的感觉, 于彦卿心中而言, 亦然如是。
……
“……说实话,来参观之前, 我本以为我已经做好足够的准备了……”站在展台前, 看着面前正前方破损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样的长剑碎片, 名为彦卿的少年如是发出感叹,“可事实上, 当眼前的这些真正在我面前呈现的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的,三十年前的那场战争,我们究竟失去了多少宝贵又珍视的东西。”
看着面前面露悲伤的少年,【帝弓司命垂迹纪念馆】的讲解员珠月了然地笑了笑。
“能够让前来参观的客人发出这样的感叹,说明我此次的讲解成功了一半,”她看着彦卿,道,“少年,你有一颗细腻又温柔的心。”
彦卿听闻,急忙谦虚地回答:“珠月小姐言重了,彦卿只是,对于长剑有关的事物比常人更为敏锐罢了……”
他看着展台之上面目全非的“碎片”,心中的哀切再次占据心头。
观之,那长剑的碎片不过寥寥几块,若非经匠人仔细拼接,那单拎出来任何一片碎片,都难以辨别那碎片本体究竟为何物。
裂痕,灰尘,硝火造成的黑灰……
所有的一切都在诉说着这柄剑曾经所经历的,可最让人内心感到震动的,还是所有碎片其上沾染的血迹。
那血痕于覆盖于所有的“碎片”之上,甚至连“剑柄”所在都未能幸免,相比于先前需要讲解员特意讲解、需要展品台边的注视才能注意且明了的裂痕、硝痕……那血迹,是实打实的,每一位前来参观的客人一眼就能够看出的伤。
透过一柄长剑的“逝去”,向前来此地参观的所有人,诉说着剑主人的勇猛,诉说着那场战争的惨烈,诉说着仙舟云骑曾经奋勇斗争的过去……
“这柄剑的主人,生前一定是一位颇受他人尊敬的云骑吧。”望着眼前的展品,彦卿忍不住出声感叹。
同为剑士,他太清楚那爱惜手中长剑的心情了。
剑是战友,是同伴,是托付性命的一份信任,是磨砺心性,他最为喜爱的武器。
若是自己手中最珍视的长剑,平日里可是要细细养护,容不得半分马虎。
毕竟若是连好好对待“战友”都做不到,等真正上了战场,又怎可能抛去所有顾虑迎接胜利呢?
可如今,看着剑士手中最为珍视的武器变成那般模样,彦卿的心中自然比常人更多了几分感同身受,也对那场战争的残酷,更多了几分了解……
“眼光不错,那家伙以前确实很受欢迎。”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彦卿不由惊喜的转过头。
待到那身穿甲胄的身影映入眼帘之后,小小的少年不由喜悦地出声呼唤道:“将军!”
定睛一看,正是景元。
面对彦卿的呼唤,景元将军倒是不紧不慢。
只见他慢悠悠地走上前来,对彦卿道:“如何,此次方壶之旅,可有收获?”
“收获不小!”彦卿欢快地出声回答,“多亏了珠月小姐的讲解,了解到了不少有关第三次丰饶战争的知识……那般惨烈的战争,心怀遗憾和悲痛的同时,我果然还是觉得,自己要更加努力些才是。”
“哦?”看着彦卿比往日多出了不少干劲的模样,景元却并无过多意外之色,只是笑了笑,而后道,“可是据我判断,彦卿平日里已经足够努力了,完全不需要再度增加训练的强度……”
“啊!!将军你又开玩笑了,”听得景元此话,彦卿颇有些孩子气地开口打断道,“平日里的那些训练,和云骑军的日常训练强度相比,完全称不上是‘训练’啊!”
景元开口宽慰:“彦卿你还小嘛……日常的训练,其实也可以不用那么认真……”
“这怎么行呢!”面对景元的话语,彦卿急急忙忙地再次开口打断,“与年龄无关!身为合格的剑士,每日足够的训练强度本就是是必须要坚持的一环……更何况,未来,我可是要加入云骑军的!如今不早做准备,怎么能行……”
“欸——”景元拉长了尾音,面露调侃之色,对着彦卿身后的展品示意道,“可是,你身后那柄剑的主人,也觉得一名优秀的剑士小时候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玩乐,而非高强度的剑术训练哦。”
“什么?!”彦卿瞪大了双眼,看了看身后的“剑”,而后又回过头看向将军,最后又看向早已偷偷笑了许久的讲解员,求证道,“真的吗?”
旁观了一切的讲解员珠月,压下眼底的笑意,对着彦卿点了点头。
“这柄剑主人生前是景元将军的挚友,身为好友,将军自然是最清楚这些事情的人。”
“挚友?”彦卿再度惊叹,可旋即,他又意识到了什么,眼底的神色瞬间变得小心了不少。
“挚友……”他微微呢喃着,努力让自己心底的情绪不流露表面。
可很快,头顶上温暖的触感立刻便安抚住了其心底的担忧。
“不用那般为我担心,”景元细细抚摸着彦卿的小脑袋,停顿了一下,并未立刻顺着彦卿的呢喃言语,而是对其问道,“彦卿,你知道方壶仙舟为何要建立这一座【帝弓垂迹纪念馆】吗?”
彦卿思考了片刻,尝试回答:“是为了让大家知道几十年那场战争的残酷吗?”
景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这是,回答错了,还是回答对了的意思……
彦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再次思索了片刻,还是认真地摇了摇头。
“彦卿不明白……”
景元笑着,并未有半分不耐,只是解释道。
“答对了,却不全对。”
抬腿,迈步,走向展台边,看着那熟悉的“长剑”,景元垂下眼帘,继续道:“【帝弓垂迹纪念馆】的建立,除了铭记几十年前的那场战争,向来往的所有人们诉说那惨痛的过去,我想,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亲身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们传达一个想法……”
“想法?”彦卿不明白,一般来说,纪念馆的建立不都是为了纪念已经过去的事件吗?为何还会和亲历事件的人们扯上关系?毕竟很多时候,那亲历者本身,便是那建立纪念馆的一部分,根本就没有什么还需要通过纪念馆来传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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