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宅邸的上空,苍穹张开巨蛇般的血口,漫天的魂灵悉数涌入其中。
因为它们“求救”了,因为有人回应了它们的求救,所以在那一刻,“契约”缔结了。
并不了解其中缘由的直哉君,显而易见是在幸灾乐祸。他总是对看别人笑话这件事很感兴趣。
我说:“直哉君很幸运。”
他确实很幸运,所以才能继续坐在这里,一边喝茶一边取笑其他人。
这种话对直哉君来说似乎也很受用,他就是很喜欢别人顺着他的意思来捧着他,时时刻刻照顾着他的颜面。
听到这话的直哉君抬起下巴,脸上挂着傲慢的笑意,上挑的眼尾更是衬得他意气风发。
“相传,昔日平将门发起叛『乱』,却在两军对垒之际被朝廷派去的净藏法师咒杀,一支横空飞去的箭矢直中平将门的眉心,因为这里是唯一没有被他母亲的庇佑所顾及的弱点。”我抬起眼睑轻声道:“在千年以前便有如此强大的术士,现如今亦有五条家的天生六眼降世,所以我想,或许在这个世界的某处,也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危险角『色』。”
直哉君则是对这种观点嗤之以鼻。
他说他早就见过了,当世的强者,五条家的六眼、禅院家的甚尔,虽然禅院家的其他人不理解甚尔的强大,认为他没有咒力就是废物,但他是可以理解的。
直哉君说:“我会成为与甚尔君比肩的强者,站上和他们同等的高度。”
他太过骄傲,太过自信,以至于忽视了自身的限制,也不理解他人的想法。
无论是悟君还是甚尔君,都不会觉得直哉君是可以成为他们同类的存在。
“其实,前几天我见到甚尔君了。”
我这样说的时候,直哉君脸上的神情倏忽凝滞,睁大的眼睛和紧缩的瞳孔,都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你说什么?”
我于是重复了一遍。
在直哉君怔神的时刻,我稍稍倾过了身体,同他说:“甚尔君有在我面前提起直哉君呢。”
虽然是一句“该不会是和嫡子大人吵架了吧”的嘲讽。
不过充满自信的直哉君,显然有着另一种自我补全的能力。但是在他的脑海中会浮现出来怎样的内容,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只知道,直哉君有些恍惚地离开了。
-
因为没有什么事情做,所以我决定出门去看电影。
但是今天看的电影都很无聊,所以一直看到晚上,我也没有遇到一部有趣的电影。
不过我在离开电影院后遇到了有趣的人。
“甚尔君。”
他斜斜地倚在墙上抽烟,微微眯着眼睛,显『露』出一副半醉不醉的模样。我站在他面前,叫出他的名字,他才抬起眼皮,好像得花点时间来确认我是谁。
“是你啊……”
甚尔君叼着点燃的烟,含含糊糊地开口。
他问我:“又是一个人?”
我点头,虽然出门的时候司机先生说要送我,但是被我回绝了。
“那正好,”甚尔君拿下咬着的烟头,随意碾灭,“一起去喝酒?”
微橘的灯光氤氲在黑暗的空气中,也洒落在甚尔君的脸上,他的眼神有些『迷』蒙,身上还散发出酒气。
我『摸』了『摸』他的手,明明是一个人站在墙边抽烟,看起来那么孤单,而且入夜之后的天气也很凉,可甚尔君的手掌却一直散发着热意。
“甚尔君经
常这样吗?”
他反问:“经常哪样?”
“约路上遇到的女人去喝酒,或者一起过夜。”
他笑了起来,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是啊。”
我说:“那我请客吧。”
-
这是我第二次和甚尔君面对面地坐着。
酒馆是他带我来的,并不是多么高档的地方,就是随处可见的店子,不过甚尔君似乎和老板很熟,因为一进门对方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伏黑!”
他挥了挥手,应了一声算是回答,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然后抬了抬下巴朝我示意。
意识到我是和甚尔君一道的时候,老板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点点古怪的神情,甚尔君则开口对老板说:“之前赊的账也并到这次一起结清。”
我可没有跟甚尔君说过要帮他把之前的账也结了呀……
好在出门时带了钱包,从钱包里取出一叠现金交给老板之后,还有一些结余。我干脆把它们全都拿出来推到甚尔君面前。
他似乎总是很穷的样子。
“甚尔君最近又没钱了吗?”
我觉得这可能是因为他总是在挥霍,根本就不会存起任何积蓄。
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惠和小津美纪将来该怎么办呢?两个孩子还得上学呢。
当我说出自己的担忧时,甚尔君好像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只是举起老板送来的一扎啤酒大口喝了起来。
直到灌下去一整杯之后,他才懒洋洋地开口道:“我也是有工作的,大小姐。”
“但也不是多么稳妥的工作吧。”
而且甚尔君这副不着调的样子,实在很难叫人安心。难怪惠会变得那样老成,这也是迫不得已的。
我知道甚尔君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是“幸福”的,根据我所知道的信息,在离开禅院家之后,他曾经和一个女人结了婚,惠正是在那个时候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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