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 与你同行_鲸波【完结】(46)

  她当即眼观鼻鼻观心,同时十分想不通他到底为什么每次都能如此精准地打击她。

  轻叹一口气,少年走上前来,与她并肩而立。

  “算了,”他说,“你怎么会来这儿?”

  “呃,我瞎转悠的。今天刚好在那边巡逻,”她伸手指向河谷远处的流魂街,“我还从来不知道这边有这么一处河谷呢。”

  “不知道是正常的。”

  “……嗯?”

  他却没有回答她的意思。

  见状,文歌只能按下愈发旺盛的好奇心,余光瞥过他若有所思的侧脸,暗自捏了捏指腹,轻声说:

  “这里……好荒凉呀,是因为冬天来了么?”

  “这里一直都是这样。”

  泠泠声流入他微沉的话语。

  “这么多年了,没有变过。”

  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原来如此,那是她无从踏入的过去。

  过去。过往。往昔。那个已然遥远的夏夜烟火也是如此。她无法涉足。

  每个人总有一些不希望为人所知的东西。那可以是一段对话、一个人、一把刀、一朵花,埋在心里,便是一座牢固城池。

  既然他不愿让她进入,那就不进吧。

  她原本也没有这个资格,不是么?

  文歌藏好即将钻出心底的不甘,悄悄对自己苦笑了一下。

  谁料下一秒,他忽然又开口,问她:

  “天野,你觉得这里像什么?”

  “……啊?”

  她愣了三秒,不禁看向他,见少年眯细眼,仍旧盯着面前奔流不息的河川,并没有半分解释之意,只能收回视线,努力思索片刻,犹犹豫豫地回答他:

  “坟墓……吧?”

  少年一愣,转头看她。

  “为什么会这么想?”

  “以前我去过润林安郊外的坟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正是春天,那里草长莺飞。”

  魂魄死后并不会留下痕迹,因此坟墓也仅是供生者睹物思人的象征:往往立个木牌或石碑,坟包里埋的俱是衣物。

  但奇怪的是,并无尸体能充当肥料沤养的坟包上竟绿草绒绒、白花朵朵,一派春意盎然之景。

  “可这里不同。这里很寂寥,虽然没有石碑木牌,氛围却更接近‘死亡’或‘停滞’。”

  零星野草,无木无花,河川清透,岩壁坚硬。

  彼此称不上“互相交融”,因而对比才更鲜明。

  大地最原始的色彩竟能寂寥至此,难道“生机”也会是推动“时间”前进的一大要素么?

  她胡思乱想着,又挠挠脸:

  “对不起,是不是很怪?您别放在心上,就当我脑抽——”

  “没,你猜对了。”

  他叹了口气。

  “……什么?”

  “有人曾经死在了这里。”

  那双碧眸平静无澜。

  “他叫草冠宗次郎,是我的朋友。”

  ≒

  黑发女性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双眼睛与她妹妹不同,富有气势,教人仅对上一秒便可知她不好招惹,但偏偏笑容平易热情。她招呼道:

  “欢迎光临,您请这边坐!想吃些什么?”

  “甜纳豆……有么?”

  “当然!”

  女性转过身,不知怎地未向里走,而是脚尖一转,又望向他。

  “不好意思,冒昧地问一下,您是……十番队的人?”

  “……是啊。”

  “队长?”

  “……嗯。”她怎么知道?

  谁知她“哎呀”一声,在一旁的客人连连的感叹中,笑眯眯地说:

  “店里平时很少有客人会点甜纳豆的,再加上您身上穿的这件羽织,我就猜会不会是您。常听妹妹说起,真是多谢您平日里的关照了——啊,您应该还不知道我妹妹吧?她是——”

  “天野文歌,我知道。”

  冬狮郎微微一笑。

  他本就是为此而来。

  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少年实则心下有些茫然,他并不擅长主动谈及往事,更遑论是这些她并未参与,也无法轻易提起的过去。可今天恰好是她自己找到了这里,仿佛冥冥之中有谁指引。

  但他并不信命。

  ……草冠?

  他又自嘲地笑了。逝者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呢。

  ——草冠。

  她走进那座城。她认为自己的确踏入了城门。

  冰封已久的城门里,迎接她的是突发变故、刀光剑影,是诸多没有道理、教人愤然的片段,但更多的——是她所不知道的日番谷冬狮郎。

  少年叙述淡然,仿佛过去的惨剧已不会再动摇他分毫,可当他讲到自己与友人一起接受中央四十六室的审判,不得不与其决斗,目睹友人被杀——以及十年前,看见挚友再度死于自己刀下时,她的确瞥见了他眼底的阴翳。

  而她无能为力。

  她心知自己无法改变过去,亦不能代替时间去抚慰他结痂的伤痛,就连揣在心头的好奇,也在听他讲述的过程中逐渐沉了下去。天野文歌揪住袖口,搜肠刮肚想找出一些“恰当”的话语,却听少年声音复又轻快:

  “怎么了?表情这么奇怪。”

  “……很,很奇怪吗?”她手足无措。

  “嗯,像犯了什么大错,”他好整以暇,“难道你今天除了翘班还有其他瞒着我的事么?”

  “没有没有没有!”

  “那就别这么纠结。我只是随口和你聊了聊过去。”

  “……好。”

  她低下头去。

  将这样的天野文歌看在眼里,他不由想起了先前和秋穗的对话。

  “谢谢您特地来同我说了这么多,文歌她真是遇上了一个好上司。

  “只是……我还是放不下心。或许是我自己的问题吧,自从十年前那些接连不断的‘灾难’之后,我就特别害怕文歌哪一天会战死在外面,甚至有段时间整夜整夜做噩梦,梦见她再也回不来了。

  “……我知道,她是死神,在外战死是殊荣。我知道的。

  “可是,日番谷队长,她也是我唯一的家人啊。”

  少年动了动唇:

  “天野。”

  那一刻,他想起了许多人:

  一直追随他的松本乱菊,向来帮助他的黑崎一护,从前常伴左右的雏森桃……乃至很久以前曾与他一同观看那场冬夜烟火的蓝染惣右介。

  ——以及,草冠宗次郎。

  他偶尔发呆时会想,倘若当初他们没有那两把冰轮丸,而是各自拥有自己的斩魄刀,顺利从灵术院毕业的话,会不会一切就有所不同了呢?

  但一切假设均无意义。

  更何况,他一向不会沉湎过去。他心知,更重要的永远是现在和未来。

  于是,少年静静说道:

  “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我知道她在外战死是殊荣。

  “去和你姐姐再认真谈谈吧。”

  ——可是,她也是我唯一的家人啊。

  “尽管没有血缘关系,你们不也是家人么?”

  这世上总有许多事是自己无法掌控的。不能选择出身,不得质疑、违抗命令,千千万万个“不能”“不可”与“不得”常教人举步维艰。

  可是,也总有一些人与事是可以选择、能够掌握的。

  紧攥在手,抑或就此放弃,俱在一念之间。

  他希望她能明白。他也相信她能明白。

  文歌眨了眨眼。她其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起秋穗,而且语气活像他认识秋穗——但见他平静的神色,她又把疑问咽了回去,点点头。

  “您还记得啊,”她不好意思,“那,那只是我不小心发的牢骚。”

  “是啊,如果某人不在我工作时间大声说话又忽然消沉的话,我也不会记得的。”

  “……对不起。”她羞愧得直想捂脸。

  “不过,”他舒展眉宇,语气温和,“你的确做得很不错,这半年来我都看在眼里。再对自己有些信心吧。”

  少女却突然不敢抬起头。

  真狡猾。她心想。怎么会有这么狡猾的人呢。她想不通。

  而她只能点点头,再点点头,拼命忍住陡然冲上眼眶的湿意,索性以笑掩饰,扬声道: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您帮助我呀?这样真不公平,我也想——如果我也能为您做些什么就好啦!”

  冬狮郎扬了扬眉,随即轻叹了口气:

  “不用,以后少学松本翘班就行。她太会带坏下属了。”

  “……”

  “你这是什么眼神?”

  “呃,不是,我是在想,副队长什么时候成反面教材了……”

  “……谁知道呢。”

  日渐西沉。

  是啊,她究竟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她既没有出众的工作能力,也不怎么善解人意,更别提烹饪了,秋穗根本不让她进厨房。如果品尝甜点与讲笑话也能算特长的话,那她勉强能……还是算了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少年漫  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