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夏目君就在你家前面吧？”
“嗯。”
“方便找他过来一起讨论吗？”
“不。”
“好吧。你们两个转校生都挺内向的。那我们先梳理一下要做的工作，我记录下来，明天午休时候再一起分配。”
“可以。”
你们便装模作样地讨论起来，大多时候是班长在说，你就负责嗯啊哦。
许久，你才开口：“走了。”
已经在认真思考自己编造课题的班长呼出一口气，瞧着有些意犹未尽。
“我还以为你妈妈盯着你，是为了给你打掩护立的人设。”她压着声音，靠在你耳边低语。
“不是。”
你停顿两秒，张嘴又闭上，欲言又止的模样。
班长瞧见，立即温和地询问：“阿姨为什么对你这么紧张？”
“……你在客厅见到我父亲吗？”你低头看地板。
班长一怔，“你说的是牌位吧？”
“父亲的死，跟那些东西有关……我想知道更多。但…母亲很怕我跟父亲一样。”
你断断续续地说着，让她在你的话语和表现中脑补。
最后抬头，漆黑如墨的瞳孔盯住她，认真道：“很危险。”
她退开了，没有再故意挨着你。
脸上温和的假面被揭开，只剩下空白的茫然。
“爱你的人，会变成我母亲这样。”
你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最显而易见的后果。
成功看到班长瞳孔一缩。
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是死亡造成的后果。
活着的人还要在死亡的阴影中活着。
从班长的表现来看，她受到了良好的家庭教育，有良好的家庭氛围，有着爱她和她爱的家人。
而死亡会改变这一切。
你和母亲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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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话语本身没有重量。
但它能很重地砸在别人心上。
班长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是我天真了。我只觉得看不见的世界很有意思，想知道是什么样子，却没想过它的危险性。”
“我很庆幸菜菜子你告诉我这些，谢谢。”
“嗯。”
“可我还是很好奇。”
“……？”
班长又凑过来了，挨着你的肩膀，眼中对于你的探究欲并未熄灭，
“我可以帮你查资料，打掩护，找东西。作为交换，你把你见到的世界说给我听。”
她看了看你手中的字条，又补充，“写给我看也行。”
笹田是第一个主动跟你合作的人。
她的优点显而易见，聪明勇敢，主动性强，博学，有人脉。
但这些优点衍生出一个缺点——
难以把控。
“你行吗？”你看着她。
实践出真知。
你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难得遇到一个不怕危险、非要闯进未知领域找刺激，又有能力的普通人。
“怎么不行？谷尾崎的资料我已经找到。
二叶村因为地势和气候原因被淹没，他搬离二叶村后住在这个地方。”
她递给你一张纸条。
“这个不算。”你接过收好，又新写了一张纸条，递给她，
“这个，存在危险，能帮忙吗？”
笹田看着纸条，笑了。
不同于她平日那种温柔如春风却又带着距离感的笑容。
此时，她的笑容像火焰。
“跟旧校舍有关的事情，就算你不说，我也是要查的。”
她接过纸条，“还有其他要求吗？”
“注意安全。”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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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你把谷尾崎的地址交给燕子，燕子握着纸条激动地围着你蹦跶，激动得像个孩子。
直到喵咪老师说了两句风凉话，她才被转走注意力，又表演一场猫鸟斗。
“笹田帮你查的？”夏目知道纸条来历后有些惊讶。
他有些后知后觉，
“她最近好像经常跟你一起玩。你们交朋友了吗？”
你摇头，“还没。”
“所以是她主动靠近？”
点头。
“你要小心些。”他有些担忧，“笹田很敏锐，她之前靠近我，是因为注意到我一些举动不对劲，猜到我能看到妖怪。
你是不是也被盯上了？”
——“八嘎，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猫咪老师一心多用，打架还不忘抢答和骂人，
“这丫头被人追到家门口，还傻乎乎站着呢。”
夏目不明所以：“你什么时候跟我说的？”
“就你被这臭鸟附身的那晚。”
“你没说。”
“说了。”
“没说。”
猫咪老师不打架了，跳到石桌上和夏目大眼瞪大眼。
“我证明，当时老狸猫没说，只是骂田园大人，说田园大人是恩将仇报的混蛋。”
猫咪老师浑身一僵，当场石化。
夏目摇摇头，又看向你：“那天晚上怎么回事？”
“路上撞见，她好奇就跟来了。”
“你该跟我说的。”夏目有些担心，“我还以为你们是正常交往。她没发现什么吧？”
“没事。”你只回答。
施肥收果子播种，燕子都已经完成了。
你要做的只是检查收获的果实登记，并看一下剩余的黑灰量。
一旁燕子按捺不住，又说着明早要去看救命恩人的事情。
猫咪老师嘲讽她根本不认路。夏目又好脾气地答应明天带燕子走一趟。
你侧头看去。
燕子露出的半张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夏目也温和笑着，替燕子感到开心。
猫咪老师欲言又止，对上你的视线，便转过头拿屁股朝人。
露神带着“哦嗬嗬”的慈祥笑容安静品茶。
你便也没做那个破坏氛围的恶人。
**
“田园同学，吃好早餐了吗？一起去学校吧！”
早晨，你还在吃早餐，屋外就响起了笹田热情的呼喊。
你看向母亲，母亲微微蹙眉，也看向你，“怎么回事？”
“应该是小组作业的事……抱歉。”
母亲叹了口气，挂上笑容，出去给笹田开门。
“不好意思啊，我家菜菜子起得晚，还要等一会儿，要不你先去吧？”
“没事阿姨，我可以等，还来得及。明天我会来早点，叫菜菜子起床。”
“……我家菜菜子有起床气，睡不够会发脾气，还是不麻烦你了。”
“没事，我会帮菜菜子养成早起的好习惯的，以后上高中，课业还会更多呢。”
“……”
你背书包出去时，母亲的笑容已经抖成了波浪，而笹田靠过来挽住你的手，跟母亲挥手道别，
“阿姨再见！”
“……妈妈再见。”
“……再见，菜菜子，笹田同学。”
清晨的阳光一点一点将地面点亮。
你挽着笹田的手，看着周围同样结伴上学的学生，感觉有些新奇，又有些不太适应。
“怎么样，菜菜子？以后你就不用专门踩点上学了。”
“谢谢。”
“应该的，得让你好好感受到我带来的好处，才方便我们合作。”
她十分直白地说出目的。
“夜里行事肯定没白天方便，周末或者假期，我会去带你出来。
你妈妈现在会紧张，但等时间长了，发现没什么危险，她也会慢慢适应的。”
外部因素介入的确比你直接反抗母亲来得方便。
你点点头。
她脸上笑意更深，看着你，又有了主意，
“今天下午，我带你去剪头发？刘海那么长，不怕捂出痘痘吗？”
“去。不怕。”
“因为体质特殊吗？我看夏目也不长青春痘。”
她在试探你和夏目的关系。
你要求夏目不要跟田沼要说你的事，自然也得问夏目是否愿意让笹田知道他的事。
只能装傻，“夏目？”
“他也看得到啊。虽然他不承认，但我见到两次了。”
她停住，伸手指了指路边一处，“第一次，他就突然站在那里，看着地上，又移开视线，往前走，过一会，又倒回去，往看的地方倒矿泉水。
瞧着像是犹豫是否要扶老奶奶过马路一样。善良又怕招惹麻烦。
第二次，也是这里。他没犹豫了，直接倒矿泉水，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容。
这次我很确定，倒出的水流没有直接落在地上，而是在低处遇到什么东西，隔着地面溅起水花。”
你瞧着笹田越说越得意的神情，心里为夏目点了根蜡。
连续两次“好人好事”都刚好被同一人正巧看见，这是什么“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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