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说玛德琳死了，小丑就真的会放过那些平民。
他只是喜欢人至绝境时爆发出来的丑恶面目，喜欢那一场又一场的闹剧罢了。
“他们是怎么和你提要求的？”
玛德琳忽然开口。
“当然是……把你抓到手啊！”
“但那群家伙又没说，货物到底要是死是活……”
小丑不在意地在玛德琳面前说着，毕竟，对于将死之人，他有的是解答疑惑的耐心。
“这样啊。”
玛德琳再一次将枪抵上了太阳穴，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开枪。
“你觉得，这一颗子弹下去，我是生存，还是死亡呢？”
她的口吻里带了点兴致勃勃，这极大的反差让小丑也一愣。
“不过，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
玛德琳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她慢慢朝小丑露出一个标准到近乎诡异的笑容。
“——你被骗了。”
“砰”的一声！
那颗子弹瞬间射出！
但小丑期待中的，鲜血飞溅满地的痛快景象却没有出现。
那颗子弹仿佛并没有穿过玛德琳的太阳穴，而是在半途就被什么东西阻止了一般。
而后，对方倒在了地上，再没有了任何声响。
“无趣。”
他刚这么说了一声，转身要走，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骨骼扭曲变异的声响。
“喀……”
第79章 简直就像是人一样
曾经的研究员们为了TE-000暴走之后会变成什么, 进行了很大的争吵讨论，甚至有好事者开了个赌局，猜测TE-000到底是植物还是动物, 当然，他们都没有活到见证这个猜测的时候。
不过很显然，他们赌错了。
黑色的菌丝从四面八方铺陈开来, 勉强看得出人形的躯干中央，一颗被锋利坚固叶片层层包裹的心脏正在不安地跳动, 似乎将要冲破躯干的束缚，直到停歇的那一天。
而寄生虫挣脱了躯干的束缚，被为首的，长着锋利尖齿的花朵狠狠拍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往后一退，化作飘舞的触手长发, 每一道血肉触手上都生长着坚硬无比的的细小尖刺，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被它拍上一下血肉模糊的样子。
“啊！！！”
包围着人质的小丑帮成员们率先发出一声尖叫，眼上闷着黑布，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无辜群众也不明所以地跟着嚎起来。
现在也没有人听从小丑的指挥了，在这样可怖的怪物面前, 人的求生本能一下子占据了上风。
无辜民众着急地开始挣脱身上的伸缩束缚, 却奈何被绑得太严实，只能蛄蛹着，想尽力躲到角落里去。
在哥谭，学会如何保住性命, 是他们每个人要上的最重要的一课。
“原来……原来是这样！！！”
小丑发出刺耳的大笑声, 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样：
“我知道小蝙蝠又捡回来一只小鸟……但我没想到，他心爱的孩子, 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话音刚落，一根尖刺就猛地洞穿了他的口腔，将那嘲弄戏谑的言语通通截断。
它的力度掌握得很好，连鲜血也未流出多少，菌丝们一拥而上，层层叠叠缠裹住了小丑，看似轻柔无比，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断了他的四肢。
“……保护。”
一声低语逸散而出，那有着古怪花朵头颅的怪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哪怕那个动作已不知能否被称之为人类的站起。
黑色的菌丝听到了她的声音，将那些平民们困在了原地，为他们遮去屋顶破裂时砸下的碎石瓦砾。
我要……做什么？
我要……去哪儿？
一些破碎无序的话语在她的脑海里响起，旋即，一股更加疯狂的杀戮欲望想要攫取她的所有理智，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以破坏？
为什么不可以？
好像是……有人教导过的？
是谁？
她越发急切起来，就如同那一次，在注射T-维罗妮卡病毒之后，她无数次嘶吼挣扎时想的那样：
会有人来救她吗？好像不会？那这一次，是不是也要自己扛过去？
可怕的，怪异的嘶吼从她口中传出，倒把她自己吓了一大跳——
有点难听。
一点人类的意识上浮上来，又被菌丝里的许许多多记忆冲散。
她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什么，又感觉其实她已经不存在。
如今这幅模样，能被称为活着吗？
如今这副模样，是否已然证明，她这一生都不可能被称之为人类？
不要，当怪物。
一个人类意识悄然自语。
当怪物的话，卫生安全意识就太差了，身上永远黏黏糊糊的，■■■的洁癖完全受不了。
等等，是谁？
好像是我自己。
我是谁？
我是……
“玛德琳！！！”
一阵急切的呼唤声传入她的耳中，那颗原本就跳动的过分迅速的心脏于此刻更加欢悦，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因此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腔去。
等等，好像如果心脏真的再跳那么快的话，好像真的要跳出去了。
会死的吧？
等等，她这个情况，符合生物学吗？
算了，那一堆BOW开三阶段的时候，也没在乎过符不符合生物学。
不过……
“……杀了我。”
虽然她很想活下去，但还是希望自己是以人类这个身份活下去的，这样最起码大家还能领到玛德琳的一笔抚恤金。
如果没有死，而是作为怪物活下去的话，那么里昂就第一个要被那群家伙指责和做局——DSO高层经过换血之后一个两个阴得很，她不能让里昂腹背受敌。
人类意识在这一瞬间占据了上风，但很快又被那些混乱的呓语砸了下去。
于是她的行为就显得有些左右脑互搏起来。
上一秒，那尖利的触手就要甩飞一干人士，却在下一秒要抽到的瞬间，硬生生刹住车，带起一阵罡风。
大家看着上一秒还在要“杀杀杀”的玛德琳下一秒“你给我住手”，急得团团转。
“找不到地方给她扎针。”
里昂评估了一下眼前的状况，深吸了口气，将所有的恐惧失去全部压下，语气冷硬如铁。
“她身上覆盖着的甲片太厚了，普通针头很难穿透。”
“得动手。”
艾达指了指玛德琳的心脏处，
“小心一点，把甲片打掉，然后直接把针扎到心脏处。”
——这样真的不会死吗？
其余人的目光里透露出这样的意味。
“只要控制一点，打到残血就够了。”
“别打到二阶段。”
不然那个时候侵蚀进一步加深，就真的什么都救不回来。
“总之，这是一个细致活。”
艾达没管其他人的疑问，很自然地拍了拍里昂发肩膀。
“能做到。”
一直沉默的蝙蝠侠忽然开口，
“毕竟也经历过不少了。”
里昂缓缓呼出一口气。
而在上面左右脑互搏的玛德琳似乎是意识到了这样不行，于是干脆利落地召唤出了一堆怪物，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袭来。
“为什么还有新形态怪物？”
红头罩一边对着那黑色的，人形的怪物开枪射击，一边不理解地开口：
“这些研究员还挺有创意能力。”
“可惜全都不用在正道上。”
提姆一棍扫倒一大片像植物又像是动物的小怪，非常真情实感地开口。
“这堆东西长得也怪别致的，像是觉得没人看它就干脆随便长长的深海鱼一样。”
“别这么说深海鱼。”
斯蒂芬妮中间接了一句，而红头罩用古怪的语气道：
“我以为这是恶魔崽子的台词。”
达米安“tt”了一声，不屑和无语直接从语气里溢出。
一群不成熟的大人。
达米安毫无心理负担地蛐蛐到。
他们尽力像往常一样活跃着气氛，可平时最爱调节气氛的迪克已经沉默不语了半天，可见现在情况的严峻。
“可我下不去手。”
迪克看着不远处那个“怪物”，有点恍惚，
明明不久前，一切都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
“但如果不这么做的，连一点挽回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提姆开口，语气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冷静。
“事实上，如果不是通过玛德琳塞在那群超人实验体身上的追踪器，我们也很难找到这个地方。”
毕竟哥谭一堆适合隐蔽的地方，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一天，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房子会瞬间变成罪犯们的栖息地。
“玛德琳已经做了她能做到的所有事情，我们不能让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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