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琳,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她听见身穿紧身制服, 非常引人注意的夜翼如是开口。
玛德琳更心虚了。
虽然她的面上还是一派古井无波。
在这个时候，玛德琳就格外感谢自己的表情管理能力了。
“当然，地址由你们定吧。”
她歪了歪头，如是说。
半个小时后, 在布鲁德海文的一处废弃安全屋内。
玛德琳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沙发上, 蝙蝠侠依旧在阴影里深沉，红头罩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抱着胳膊倚靠在墙上, 而夜翼本人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大有几分要和她促膝长谈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玛德琳总觉得眼前这个场景颇有种三堂会审之感。
但又和曾经在实验室里的审讯不一样。
她现在更像是在外面乒铃乓啷干了一堆坏事，回来之后被无奈的家长们摁着谈话的小孩。
天知道这个体验对玛德琳来说有多稀奇。
“■■-000号？”
夜翼顿了顿，念出这个编号。
“是我。”
玛德琳像是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一板一眼地答。
“‘玛德琳’这个名字，在最初，严格来说，也只是个代号，不过没有多少人会称呼这个代号，他们更倾向于称呼实验编号。”
在实验室里，称呼■■-000号是最方便快捷的——虽然玛德琳到现在也不知道，那被涂抹掉的前缀，到底是什么，只能含糊地说。
毫无疑问，玛德琳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产物，只可惜他们还没继续往下研究，浣熊市就爆发了一堆危机，前来回收玛德琳的行动人员也扑了个空，这么多年来才一直穷追不舍。
“不过我更喜欢玛德琳这个名字，所以请不要用实验编号称呼我。”
她在很努力地成为人类了，这带着许许多多不好回忆的实验编号，玛德琳只想把它彻底掩埋。
“当然，玛德琳，我们不会用那个编号来称呼你。”
一直沉默的蝙蝠侠在此刻忽然开口，低沉的声音平和稳定，给人一种坚定可靠的感觉。
玛德琳歪了歪头，皱了皱鼻子，
“天呐，我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岔开话题，但你们身上的气味……”
“实在太浓了。”
“虽然你们和我的家人各自是情侣，但是，有的时候保持距离也是很重要的。”
她的话音刚落，蝙蝠侠和夜翼都把视线投向了看热闹的红头罩。
红头罩：……
好吧，这个还真是他的错。
玛德琳的话语一下子打乱了现场严肃的氛围，当然，其实本来氛围也没有严肃到哪里。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夜翼的语气放得更轻了。
玛德琳理所当然地回答：
“他们先袭击了我，并且还对你抱有不良的企图，同时放任他们的话，万一对在布鲁德海文工作的迪克造成危险怎么办？”
她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玛德琳的错觉，她刚说完这句话，面前的夜翼就露出了柔和无比的眼神——是的，哪怕隔着那一层白色的……额……眼罩？护目镜片？她也能感知到对方视线的温和。
嗯，大家说的果然没错，夜翼确实是一个心软的大好人。
玛德琳的脑子自动把愤怒的夜翼以及夜翼的力气巨大无比相关词条给屏蔽了。
“我觉得她做得没错。”
红头罩开口，转了转手里的枪。
老实说，玛德琳觉得那把枪也挺眼熟的。
总感觉在哪里见到过。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玛德琳稍稍睁大了眼睛，毕竟她从来没想过红头罩会为自己说话。
“这件事情影响很大……”
蝙蝠侠苦口婆心，
“但是玛德琳完美解决了。”
夜翼加入了红头罩的队伍。
“她只是不太知道正确的做法。”
夜翼这么说着，看向了蝙蝠侠，
“你知道的，你也很清楚这种感受。”
曾经在哥谭的无数个夜晚里，蝙蝠侠开导了许许多多特殊的孩子们，而在正义联盟里，面对那些新加入的年轻英雄们，他也总有着自己的一份关心。
她只是需要一点引导。
夜翼比了比口型，无声道。
看见夜翼的口型，
蝙蝠侠陷入了沉默。
而后，他退让般开口：
“我会继续观察她的。”
玛德琳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机锋，一听蝙蝠侠这话，歪了歪头：
“是监视吗？”
玛德琳很自然地起身，动了动袖口处的某颗“按钮”：
“嗯，那你可以加入这个监视频道。”
她很真诚地给出建议。
“你一直在被监视？”
蝙蝠侠沉默了。
“私人时间我大概率不会开启它，不过超过十分钟他们就该着急了，而且……”
“我本来就没有多少私人时间。”
那天在小巷子里被吸血鬼袭击的时候，刚好是玛德琳没有开启监视器的十分钟——出于玛德琳的一点私心。
当然，在韦恩庄园的时候玛德琳会直接不带上它，和家人相处的时间，玛德琳不想被他们打扰。
只不过，
监视从她的童年开始，到未来也并不会结束。
玛德琳不是没有能力反抗，她只是觉得无所谓。
重要的是，她不想给里昂和雪莉添麻烦。
义警们齐齐沉默了。
“DSO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
红头罩发出一段优美的电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是不是玛德琳的错觉，她总觉得蝙蝠侠的声音怪怪的。
但她没有深思，而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出生吧？那个时候我没有什么记忆，但是身为实验体，被监视是常态。”
蝙蝠侠不说话了。
夜翼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玛德琳的脑袋，声音很低：
“那个时候，你害怕吗？”
好奇怪，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
玛德琳不明白，但她还是回答了：
“不害怕。”
她不知道她该害怕什么。
“害怕是没有用的。”
情绪是没有用的。
感知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悲伤情绪，玛德琳不解地皱了皱眉，还是伸出手，踮起脚，轻轻摸了摸夜翼的脑袋，就像他刚刚一样：
“不伤心了。”
她有些笨拙地安慰。
亲人的肢体接触会让人感到放松与安慰，这是雪莉和里昂教给她的。
他们会经常摸摸玛德琳的脑袋和脸蛋，很认真地告诉她：
“当你觉得自己需要这样的接触，而我们又不在你身边时，你就这样摸摸自己的脑袋吧。”
“学会鼓励自己前进，学会允许自己软弱。”
知道你的背后，有家人存在。
你不再是那个在实验室里茫然睁着眼，对一切都不在乎的■■-000号了。
来到哥谭之后，玛德琳对一切都还有种不真实感，但面对柔软的一切，温暖的善意，玛德琳也会努力回馈。
所以，
“都已经过去了。”
我都已经不为自己的过往难过了，你又为什么而感到悲伤呢？
“对不起。”
她开口，无比诚恳地道歉。
“让你难过了。”
她见过里昂和雪莉难过的样子，身上的气息也变得苦涩——于是玛德琳知道，悲伤并不是一件好事。
而总是沉重无比的义警们，又是为什么而悲伤呢？
无论如何，玛德琳得解决自己带给他们的悲伤。
那样重又那样轻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压垮一个人。
即使他们坚韧无比，但少一点，再少一点悲伤，总归是好的。
“不用道歉。”
蝙蝠侠这么说着，从万能腰带里取出一颗糖果递给玛德琳。
玛德琳低下头，犹豫着，从对方手中拿过那颗糖。
那是一颗看上去很普通的糖果，包装色彩斑斓，很小一颗糖，可不知为何，玛德琳却下意识握紧了它。
就好像许多年前，
她也曾希望得到这么一颗糖。
作者有话说:
发现营养液5k了加更下~感谢小天使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40章 挑战转移孩子注意力
“谢谢。”
在一阵沉默之后, 玛德琳轻声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蝙蝠侠要给她一颗糖——可能是因为他善吧，但玛德琳确实很喜欢这颗糖，要不是这种糖不能久放, 玛德琳还打算给它裱起来。
“你是，第三个给我糖的人。”
玛德琳把糖塞到了自己口袋里，
“非常谢谢你们。”
她难得柔和的表情在一瞬间归于了平静, 而后，玛德琳疑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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