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感觉和兰波打比浓雾战斗戏难写……
第213章 纪德来袭
时间在欺诈师有意的拨弄下, 时而加速,时而凝滞。两年,对于持续进行间断性时间跳跃的仁王而言, 更像是一场拉长了观察镜头的默片。他以情报屋“仁王”的身份作为锚点, 让意识的丝线如同蛛网般在横滨的暗面蔓延、扎根, 直至触及这座城市的每一道阴影褶皱。
于是,他“知道”了许多。
太宰治在浓雾散去后不久,便以令人侧目的速度晋升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顶替了在雾中陨落的大佐的位置, 并收服了那个名为芥川龙之介、异能凶悍如野兽的少年作为直属部下。
而中原中也, 尽管实力卓绝,却因“荒霸吐”身份敏感, 以及森鸥外对那不稳定“小橘发”状态的顾忌, 职位暂时停滞。他更像是被拴上缰绳的凶兽,频繁被派遣往欧洲,执行维系港口武器线及走私网络的任务。
坂口安吾果然如Lupin那晚所透露的, 被调往欧洲分部。他的情报源源不断传回,精准而冰冷, 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信息处理机器。仁王以真田的身份, 与他保持着规律而克制的联络, 确认港口在欧洲的动向,也接收着来自异能特务科高层的模糊指令。
兰波与魏尔伦的行踪更为飘忽。他们似乎回了一趟法国,与故国官方发生了激烈的、不为外人所知的冲突, 一度濒临被羁押的险境。但最终不知达成了何种协议, 两人得以保持相对自由,只是必须定期往返于日本与法国之间,形同一种默契的“流放”与“监管”。
他们与仁王的联系并未中断, 但关于法国之行的细节,双方都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谈。
至于织田作之助……
仁王看着手中那份简单到近乎敷衍的港口底层人员档案,指尖在“拒绝执行杀戮命令”的备注上轻轻划过。
那个曾信誓旦旦要远离黑暗、抚养孩子、撰写小说的男人,最终还是踏入了港口的门槛。
他成了一个无比特殊的底层成员。与当年那位同样身处底层、却至少算得上“合格”黑手党的兰堂不同,织田作之助的枪口拒绝指向人类的要害,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更多地被用来规避危险而非制造死亡。
港口内部的新生代甚至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总是带着点倦怠感的红发男人,就是曾经那个令里世界侧目的“第一杀手”。他们只当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而“琴酒”与织田作之助之间那点若隐若现的旧日交情,在仁王有意识的淡化与森鸥外数次不动声色的试探下,似乎真的被时光磨去了痕迹。
琴酒依旧冷酷高效,对首领的命令执行不辍,对织田作之助这个底层人员的“异常”视若无睹。森鸥外那双狐狸般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疑虑,但最终都化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他或许仍在等待,等待一个能让他看清这张底牌真正价值的时机。
两年时光冲刷,横滨从“龙彦之间”的创伤中缓慢复苏。街头巷尾的硝烟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日益繁华的喧嚣与暗流下新的角力。
实验体“小橘发”体内的能量也逐渐稳定下来,不再像最初来到横滨时那样,需要频繁通过药物维系生命活动——这意味着为了隐瞒“小橘发”存在绞尽脑汁,以及为了经营横滨事业,在横滨势力空档期尽力开疆扩土的森鸥外,稍微松了口气。
森鸥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他知道,获取那件能让港口真正“洗白上岸”、合法拥有并公开使用异能武力的关键物品——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时机,或许正在成熟。
然而,作为扎根于黑暗的黑手党,想要从官方手中获得如此珍贵的许可,不付出足够的代价是不可能的。
就在此时,坂口安吾从欧洲传回了一份绝密情报:一伙名为“Mimic”的欧洲异能者部队,因其背叛行为被祖国追杀,正流亡至横滨附近。其首领安德烈·纪德,拥有与织田作之助极为相似的预知类异能“窄门”。
森鸥外几乎是在阅读情报的瞬间,就勾勒出了一个冰冷而高效的计划的雏形。他需要借Mimic这把锋利的、注定要折断的“刀”,为港口劈开通往阳光下的道路。
这两年间,他冷眼旁观组织内部的权力与人心变化。
中原中也的“一根筋”和对“羊”的旧情,让他成为相对容易掌控的利刃;尾崎红叶和次郎先生名义上不再是恋人,但森鸥外看出她仍留有旧情,并且依然记着当年的“恩惠”;琴酒的表现则更为“纯粹”——他似乎并不忠诚于某个具体的人,而是忠诚于能提供更优渥报酬和更广阔舞台的环境,这种基于利益考量的“忠诚”,在森鸥外看来反而更可预测和利用。
相比之下,心思莫测、智慧近乎妖孽、又对自己过往了如指掌的太宰治,便成了他完全掌控港口道路上,一个美丽而危险的障碍。
他需要给太宰制造一个“把柄”,或者,一次足以让他认清现实、收敛锋芒的“教训”。
织田作之助,这个既无法完全掌控、又与太宰治关系日渐亲密的特殊棋子,以及他那恰好与纪德匹配的异能,完美地嵌入了森鸥外的算计之中。
他料定,渴望寻求解脱、却被预知能力困于不死炼狱的纪德,一旦知晓织田作之助的存在,必定会如飞蛾扑火般寻来。他可以用织田作之助作为诱饵和祭品,引来Mimic,制造足以让异能特务科紧张的混乱,再以“为横滨清除外来威胁”为名,与官方谈判,换取异能开业许可证。
在他的蓝图里,织田作之助的死亡已是注定的结局。这不仅能换来许可证,还能沉重打击太宰治,迫使他“成长”或“认清界限”,同时,也能试探一直对织田作之助表现得异常冷淡的琴酒——那份冷淡,究竟是真实的漠然,还是精心的伪装?
为确保计划顺利,心思缜密的森鸥外甚至提前将中原中也派往欧洲执行“长期任务”。他清楚兰波与魏尔伦对中也的“兴趣”,此举既能防止中也因与太宰的私交(哪怕他们总是争吵)而干扰计划,也能避免那两位麻烦的超越者被卷入横滨的漩涡。
Mimic如幽灵般悄然登陆横滨,随即展开了针对性的、目的明确的破坏活动,迅速引起了官方的警觉。异能特务科内部气氛骤然紧张,真田作为行动队长,也接到了来自上级的密令:通过卧底(坂口安吾)获取关于Mimic及纪德的详细情报,评估威胁等级。
仁王最初以为这又是一场类似之前各国特工混战的余波。但很快,森鸥外主动与异能特务科高层接触的消息,以及港口方面提出的“协助清除Mimic以换取某种合作”的意向,通过真田的渠道隐隐传来。
仁王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联想到了织田作之助,以及他那被森鸥外“闲置”了两年的特殊异能。从织田坚持不杀人的那一刻起,仁王就预感到森鸥外迟早会找到“使用”他的方法,只是没料到会与这伙欧洲流亡者直接挂钩。
不过,虽然有了预感,但仁王并不清楚Mimic和织田作之助会怎么产生联系。
织田都不杀人了,只救人的话,Mimic才二十几个人,也不至于……
就在这时,真田接到的命令发生了微妙变化:停止对Mimic的深入调查,转为“观察港口黑手党针对Mimic的清除行动,评估其效率与意图”。
几乎是同时,港口内部召开了五大干部会议。会议结果出奇的“低调”:仅由干部太宰治的直属部下芥川龙之介,带领一支小队“负责追击Mimic残党”。
一小队?对付能让欧洲军方头疼、让异能特务科警惕的流亡异能部队?这简直像用竹竿去捅马蜂窝。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仁王的心脏。他几乎可以肯定,织田作之助被卷入了一个致命的漩涡中心。
他立刻同时动用了两条情报线:一边以真田的身份,紧急联络在欧洲的坂口安吾,要求获取关于纪德异能“窄门”更精确的效果描述及其个人经历与执念;另一边,则通过隐秘渠道联系了兰波,询问是否了解Mimic与纪德的背景。
信息碎片很快汇聚而来。
从安吾那里,他得到了纪德能力的详细分析:与“天衣无缝”类似但更偏向于战场生存的预知,以及这位前军人因背叛、流亡和对解脱的绝望渴求所扭曲的内心。从兰波那里,他获悉了Mimic被祖国视为叛徒的复杂内情,以及纪德长久以来寻找“能杀死自己之人”的执念。
拼图在瞬间完整。森鸥外的计划冷酷、直接,且利用了人性最深的绝望与渴望。织田作之助,就是他为纪德准备的、唯一的“答案”,也是他计划中必须牺牲的祭品。
仁王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安吾最初传递了同样的情报给港口和特务科,仁王作为他的联络员,同样看到了情报,那个情报上只有最基础的mimic的信息,并不涉及纪德的异能力效果。
当时他并不认为“流亡背叛军”会和织田扯上关系。如果那时候他就意识到这一点,更细致询问安吾和纪德有关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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