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罗曼同人] 十九世纪女律师_轻舟夜游【完结+番外】(95)

  眼泪一瞬间滚落,她多希望淌在他的手背上,被他发觉然后惊醒,怜悯地替她拭去泪水,自责地告诉她这一觉睡得真漫长,竟然一醒过来就能看到她。

  “被警方发现时,那个劫犯已经逃跑了,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受到了致命重击,救也救不过来。”罗丝哽咽道,放下袖管擦拭眼泪,“他的钱包被抢走了,劫犯仅仅是为了他的钱,就要了他的命。”

  “没有其他目击证人了吗?”夏洛琳问。

  “没有。他与他的同事埃文特住在一道门相连的两间公寓里。”罗丝低声道,“埃文特你认识吗?阿尔最好的朋友。”

  “我见过他。他从战场上采访回来了吗?”

  “三天前回来的。事发时他正在酒馆里与朋友们聚会,回家后发现家里开满了灯,全是警察与蜂拥而来的邻居。”

  “劫匪进屋的时候没有被邻居发现吗?”

  “当时是晚上,邻居都出去参加圣帕特里克节的庆典,公寓里只有一个管理处的老太太在看门。她耳朵不好,就连枪声也没有听到。”

  圣帕特里克节他没能在温暖的壁炉边跳舞,他孤独而冰冷地躺在这里。

  阿尔伯特在星期一的雨天下葬。

  在维吉特教堂边的公立墓园,玫瑰丛生,旁边是他曾经最喜爱的一位诗人。诗人的名字除了刻在大理石上,已经被世人淡忘了,而阿尔伯特年少时偶然在一家旧书店翻到他被压在最底下的诗集,从此对这个不知名的诗人有了强烈的兴趣。

  是科洛妮娅一力主张让他安睡在这里:“他们在地下也能交谈诗歌,我的儿子会很乐意与这位诗人交朋友,他能熟背百分之八十的作品,这样他们就都不至于只有一个人了。”

  到场的宾客都是阿尔伯特过去的熟人,学生时期的老师与同学,他资助过的几个贫困孩童与他们的妈妈,还有常去的布料店与缝衣铺的店主——他是一个会在修饰自己上花功夫的男人,钱省下来除了结婚,还有追赶伦敦当季的时髦。

  噢,对了,结婚。

  从她抵达伦敦到现在,西格莉德都没有露面。怎么回事?他们不是相爱的未婚情侣吗?

  “他们分手了。”罗丝压着嗓音告诉她,“阿尔一定还没有与你说。”

  “为什么?”

  夏洛琳的脸上充满困惑,罗丝叹了口气:“阿尔说最初的爱意已经消磨了,他失去了结婚的激情。这算什么理由?很扯是不是?可怜的西格莉德气坏了,她认为阿尔一定是变心了,当然不会原谅他,今天这种场合也不会再来了。”

  “他不是这样的人。罗丝,你也熟识阿尔很久了,我想他一定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

  “即便是有天大的秘密,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爱人的呢?除非你不爱,我们都是女人,应该很有体会。西格莉德只会认为他不信任她,而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否则我们钻破脑袋也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善变,只能归结于他确实不爱她了。”

  夏洛琳沉默,她想在没能探知真相之前,她也无法辩驳什么。

  远处又有一批人过来了,手里捧着花,打着伞鱼贯而入。是阿尔伯特喜欢的桔梗,看起来与他关系不错。

  “你好,夏洛琳小姐。”一个男人踱近,他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双淡色的眼睛,像他的浅金色头发。

  他一身白衬衣黑裤子,系着领结,个子很高,她需要仰视,阴雨天光线昏暗,一开始没能认出来。

  直到半晌过后,盯着他的脸,她才反应过来,这正是上次在阿尔伯特请求下帮忙给她递信的那个男人,她于是友好地点点头,带着谢意:“你好,埃文特先生。”

  她不知道他姓什么,只能这么称呼他。

  从战场回来,他的下颌长出一圈青色的胡茬,睫毛覆在深邃的眼眶上,玻璃珠般的目光有些游移,手腕更加消瘦,看得出战场带给他的冲击是巨大的。

  梅格跑过来,把脑袋凑到他面前,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笑容:“你来晚了,兰登先生。你也瘦了,没吃什么东西吗?”

  兰登,原来他姓兰登。夏洛琳第一次知道。

  “我得与他们一块过来告别阿尔。”他扭头看了眼身后,所有人挨个与爱德蒙握手,说慰问的话。

  爱德蒙面色凝重地回应。

  “你最近住在哪里呢?”梅格仰起脸问他。

  “我在豪恩斯洛租了一个小公寓。”

  罗丝看了他一眼。

  “那很远吧?”梅格说,“距离你上班的地方应该要走很久。”

  “这是唯一的坏处。不过优点很自由,那里就在泰晤士河市场边上,我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流动的河水。”

  “那你能让我去瞧瞧你的新家吗?我厌倦了沿线都是艺术厅博物馆的泰晤士河,我想看看五颜六色的市场是什么样子,街边一定有很多民间音乐与欢快的舞蹈。”梅格的眼里闪烁着光芒。

  “我可以带你去,梅格。”罗丝发话了。

  梅格眨了眨眼睛,这是她不太乐意的标志。

  这时埃文特微笑着看向罗丝,唇角轻抿,她向他伸出手,他低头在眼前那修长的指尖上留下一吻,戒指上圆形钻石的光晕投射在他的瞳底。

  罗丝收回手,那道光斑消失了。

  他的笑容也随即消散。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埃文特,为什么不让我去你新家看看呢?”梅格说。她的表情有些不满,脸颊略微鼓起。

  “会有机会的。”他淡淡地回答。

  人员已经到齐,全场一瞬间静默无声,牧师手捧诵经,目视前方,缓缓开口:

  “我们怀着悲痛的心情,送别我们的朋友,家人,同事,母亲的孩子,哥哥的弟弟,妹妹亲爱的兄长,《伦敦纪事报》的优秀主编,哥廷根大学的毕业生,报业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他的离开,是无常的命运又一次向我们展示了它的残酷,我们除了深切的惋惜,还有对他的家人致以诚挚的关怀与慰问。”

  牧师一字一句地念着,泥土在他的声音里慢慢地将阿尔伯特埋入地下,盖住边角。

  他从此再也不会回来了。

  夏洛琳喉咙发酸,抬了抬头,透过树叶的空隙窥见雨汽背后,才能不让眼泪落下来,氤氲的水雾中,她看见远处独自伫立的女人。

  姑娘缄默地望向这边,一身黑裙黑帽,几乎隐没在伦敦的阴雨天里。

  她孤独地站在人群之外,撑着伞,靠在一棵浓郁的桦树边,暂时还没有人发现她。

  夏洛琳拨开拥挤的人群走向她,在场人太多,同样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踪影。

  女人没有离开,好像在等待她。

  “你是西格莉德小姐?”她走到伞下,轻声问。

  “你是他的妹妹?”女人没有直接回答,当做默认。

  “我是夏洛琳。梅格的姐姐。”

  西格莉德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知道你,阿尔伯特经常提起你。你是一名律师,在美国读书,很聪明,他非常喜欢你。”

  女人的面容与埃文特带来的那张画片上一样,只是脸型更加削薄一些,金发也剪短了,眼里透出漠然。

  “你是来送别阿尔的吗?”她问。

  “我没想到他真的死了。这么彻底。这么快。”西格莉德的嗓音没有波澜,像平静深阔的海面,隐藏着暴雨来临。

  “没有人会想到他会遇到这场意外。”

  “意外?”西格莉德看她,“那他决绝地与我解除婚约,也是意外吗?又有谁来同情我呢?他前段时间行踪不定,来去神秘,问他什么都不肯说,难道这也是意外?”

  “你是什么意思?请将你的猜测全部告诉我,我会找到答案。”夏洛琳追逐她的眼神,试图从她脸上得到些微揭开谜底的希望。

  “我没有什么猜测。”她转身离去,黑伞覆盖女人瘦长的背影,声音在细碎的雨珠中稀落,“我只是觉得他住的公寓那么多住客,这些人比他有钱得多,却偏偏找上他,除了命运注定,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

  “那个女人是谁?”爱德蒙不悦地走过来,远方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阿尔的一个朋友。”夏洛琳没说是谁。

  他皱起眉:“苏格兰场的警官刚才通知说,杀害阿尔伯特的嫌犯找到了,证据确凿,已经可以结案了。”

  第70章 Chapter 70:卡尔的戒指与阿尔伯特。

  苏格兰场的审讯室浸在湿冷的潮气里,煤气灯的光晕摇晃着映在脱落的墙壁上。

  男人缩在铁椅里,手腕扣着镣铐,油滑的头发颓丧地垂在两颊边,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脚边扔着一个破帆布包,里面装着一只钱包,一把零钱,还有一柄沾了锈迹的折刀。

  “钱包!噢,是我给阿尔绣的。”梅格扑上去,痛哭流涕地把这只钱包捧在怀里。

  格雷格森探长倚靠在桌边,连日的搜查让他浑身疲惫,他四十多岁了,已经禁不起这么大的体力折腾,用下属递来的当日《每日邮报》卷了点烟丝,点燃了,迫不及待地抽起来,盘旋的烟雾里他说:“两位小姐,案子已经结了。这个戈弗雷事发时被巡警发现后立即逃跑,今天上午被发现躲在一家叶子店里,经过调查,他是一名越狱的重刑犯,身上还背了至少三个抢劫案,目前我们还没审出来。从他家里我们搜出了死者的钱包与这些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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