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该想到的,对于一无所知的他而言,一直出现的世界的人才会是更加信赖的人,无论曾经记忆里有多重要的人,现在的她都不曾记得,再重要的人于她而言都会成为初次见面。
小少年咬牙,手不自觉握得更紧,深吸一口气克制着苦涩不甘的内心,努力放平语调开口:
“绪,我会来见你的。”
原间绪子听不出他语气中包含的深切情感,只觉得他的语气太过沉重,好像背负着莫大的事情。
“我本来不该有这样的问题。”电话那端的少年继续说着,沉闷的语气却总恍若恳求,“可是,绪,真的完全不记得我了吗?”
听着他这样的声音,原间绪子瞬间感觉到心脏一阵抽痛,眼角再次不自觉酸涩起来,下意识的说:“不要伤心。”
电话那端的少年再次短暂的沉默,她覆上心脏,这种感觉就像当时看见柯南露出悲伤的神情时一样,让她难以控制,几乎出自身体潜意识的反应继续说道。
“新一,抱歉,我暂时想不起来,但我真的不想你因此不开心,也许不久后我会想起来……”
一旁的服部平次一边假装漫不经心的路过拿水杯,一边听到了原间绪子露出在意疼惜的表情说出这话,这一场景再次让服部平次想起当初外交官案件时的原间,她无论是否失去记忆仍然控制不住的关心着工藤这件事情,令他起先的喜悦得意也变得苦闷起来。
电话另一端的少年却在听到少女在意心疼的话语后更觉愧疚自责,懊悔自己明明知道她回忆过往觉得痛苦,却因占有欲的私心说出渴望被她记起的话语。
“不,绪,我是个坏蛋,记起我对你而言不是好事。”他自责,懊恼,却又不甘心,私心在此刻猖獗占据着名侦探的理智,“可是,我、我又希望你能想我,我是说……”
他迟疑着,难以启齿的词汇卡在喉咙。
“想念吗?”原间绪子在这一刻读懂他难以道出口的词汇,不是想起记忆,只是想起他,想起他这个人。
工藤新一,这个最初提及就会牵动她心弦的人,理应在她心里有着无法解释的重量,只是未曾见面、甚至未曾问候,她便已然慢慢忘却这个人的存在,哪怕后面小兰多次跟她提起,她的心也从最初的期待变得平常。
此时却不一样,仅仅一通电话,听着他沉闷失落的声音,她的心居然也好像有几丝别扭的疼痛感。
就算没有关于他的记忆,她也在此刻真实的感受到他对自己的重要,只是,如果真的是那般重要的人,为何他能做到自己住院一两个月来从不来见她、甚至没有一个电话的问候。
说起来,哪怕是小兰家的小朋友都比他要更关心自己,那个时候,虽然自己没在意,但要上学的柯南都基本上每天都会给自己打来电话问候,有几次还看到他一个人跑来看自己,反而在跟很少跟小兰一起过来。
等等,她现在应该想的是新一的事情,不知怎的想到了柯南。
再回过神来,她一番思绪过后,觉得电话那端的青梅竹马似乎并没有把自己当做同样重要的存在。
“我做不到。”她认真的说,目光不经意看见坐在沙发上紧紧盯着自己的服部平次,覆上因自己说出这话而难受的心,忍耐着继续道,“新一,你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所以也应该理解……”
不知道为何,她居然眼角酸涩,嗓音颤了几分,“我无法想念一个从未曾出现在我面前的人。”
与此同时,服部平次正紧紧注视着她,虽然稍远的距离听不清她的话语,却看见她神情低落,眼眶泛红。
她想不起工藤,却仍会因为他牵动情绪。
这一刻,他的心瞬间生出暗晦的酸涩,很快走上前将手机拿了过来。
“好了,不多说了,我准备回去了,你也赶紧挂电话吧。”
原间绪子迟钝的看向他,他皱着眉,表情不大开心,与她对视一眼后又继续对电话那端说道,“工藤,我看原间也挺困的,你有什么事也等以后再说吧,就这样,我挂电话了。”
接着,服部平次挂下电话,原间绪子解释道:“我不困。”
“我知道。”服部平次将手机放回口袋,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角,又侧过眼低道,“是我不想看你们再讲了。”
“什么?”他的声音太小,她听得不大真切。
“没什么,雨变小了,我先走了。”服部平次恢复成一贯大大咧咧的模样,摆摆手就转身打算离开。
“路上小心。”
原间绪子一贯跟在后面送他去到电梯,他按下按钮等待电梯时,脑中始终反复出现着原间与工藤通话时的神情,忍不住问了一句。
“刚刚,你想起有关工藤的记忆了吗?”
“没有。”原间绪子坦诚的告诉他,“他希望我能想他,但我觉得,他都没有来看过我,我做不到。”
服部平次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生出刹那欢喜,下一刻又很快压制,作为挚友,他知道工藤的为难,为他解释道:“原间,工藤有苦衷,所以没有办法来见你,其实他一直很在意你的,也多次打电话拜托我好好照顾你。”
“服部。”原间绪子忽地叫他,语气中多了些沉闷,眼眸直直的看着他问,“你是因为新一的拜托,才会照顾我吗?”
她的眼眸好似宇宙一般飘动无数行星,有着下一秒仿佛要将人吸入其中的魔力。
服部平次向来善辩的嘴在此刻闭紧,目光却不觉温柔了起来,会问出这样的话,恰恰说明了她对自己的在意。
“原间,我照顾你……”
电梯到达的时刻,他大起胆子伸出手抚过少女刚刚因为工藤而泛红的眼角,浓厚的情感却在出口变得轻柔飘渺。
“有我的私心。”
第17章 独一无二
“原间,我照顾你……”
“有我的私心。”
离开原间绪子家的服部平次回想起自己说这话的情景,听到自己话语后神情懵懂的少女,紧张又羞赧的自己,借着电梯的借口匆匆离开。
虽然的确心里这么想,但也不能说出来啊。
此时的服部平次无奈的扶额,撑伞走到公交车站,此时雨小了好多,路面积水印着五颜六色的灯光,对面有家书店依旧开着门,在一对男女走出门时,他想起最初与原间绪子有联系的契机——是因为工藤新一。
正如和叶所言,作为同班同学,未失去记忆之前的原间绪子安静且冷淡,从没和班上任何人有联系。
服部平次本是在书店的报纸又一次看媒体将他与工藤新一比较,彼时他正是渴望对手的时候,便与朋友直言对关东与自己对比的名侦探的好奇,不停说着自己要去挑战他的事情。
“我认识工藤新一。”
原间绪子从书架另一端走出,在与他说出这话时,那双向来淡漠的琥珀色眼眸竟显露出与往常格外不一样的光亮,认真的跟他说。
“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他有些震惊,又不太相信的说:“啊,你认识工藤?”
“嗯。”原间绪子的神情温和几分,道,“我们是青梅竹马。”
说起工藤新一时,原间绪子身上的尖刺仿佛消失,整个人有了温柔的痕迹。
当然,服部平次的心里被挑战的兴奋占据上风,没有感觉到这种差别,第一想法是这个歌手还挺好说话,立马就自信过头的说:“好啊,不过带我去挑战你的竹马,到时候他输了你可别心疼啊。”
原间绪子轻轻一笑,像是想起什么,眼眸弯起如月儿的弧度:“虽然你很厉害,但他不会输。”
一心挑战的关西名侦探没注意到她亲昵的称呼,也没注意过她为他而出现的特别表情,这份回旋镖在此时命中服部平次的心。
对于曾经的原间绪子而言,工藤新一就算不出现,也享有着独一无二的偏爱。
而远在东京,现在的工藤新一,更准确来说是江户川柯南迟缓的看着挂断的电话,湛蓝色的眼眸充斥着阴霾,侧过头,通过电话亭的玻璃映出自己稚嫩的脸庞。
就算自己用这副面孔见她,又能怎样呢。
毕竟,曾经的绪第一次看见“江户川柯南”这个人时,只认为是个毫无关系的小孩子罢了。
东京雨后的风轻轻吹动着,时间也仿佛被牵引回过去,那是在工藤新一因为被服用神秘药物而身体缩小变成小孩子得几个月后,原间绪子带着服部平次出现在毛利侦探事务所。
彼时江户川柯南刚跟毛利兰打完电话,走回毛利侦探事务所,在门口就听见了兰开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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