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平次忽然从诸伏高明的身后冒了出来。
“根据刚刚传回来的化验结果,茂木先生的那杯拿铁中一样是被加入了大量的安定剂。虽说大部分的安定类药物本身是带有微弱的苦味。但既然是加在了味道浓郁,本身就带有苦味的拿铁中,仅仅只凭一口半口,就察觉出了味道不对,这也太过敏锐了。”大阪高中生侦探说道。
“是啊,更奇怪的是,竹内秘书是死于□□中毒身亡,致死性比起安定剂来说见效更快,也更凶猛。为什么凶手要对一个可能知情的秘书用□□,对自己真正想杀害的目标使用安定剂呢?”小学生侦探站在展台的角落里沉思。
真狩朔摸了摸下巴,似乎还没意识到身边多出来了两个人,他反而想到了案发现场散落满地的白色粉末。
“原来如此,想必凶手就是利用了竹内秘书患有鼻炎这一点来行凶的。只要把药下进治疗鼻炎的药粉中,在吸入时,就会瞬间使人毒发身亡,这样凶手即使不进入房间也能作案。”真狩朔道。
江户川柯南却问:“真狩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竹内秘书有鼻炎的?”
“竹内秘书今晚在与我们聊天时,说话带着鼻音,并且经常拿出手帕掩面。当时我只是以为她感冒了。不过现在结合案发现场满地的白色粉末来看,还是推断她患有鼻炎更合理。”
真狩朔说着说着回过了神,他看向了突然冒出的两人,无奈道:“……你们俩,刚刚又在偷听我们说话了,是吧?”
“欸嘿嘿。”一大一小两个侦探少年齐齐傻笑着挠头,试图蒙混过关。
“真狩先生你可别怪我们,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嫌疑是最大的,我们愿意和你分享情报也是出于对你的信任嘛。”服部平次笑着道。
“我还以为我的嫌疑已经洗清了?”真狩朔抱胸。
“没办法,毕竟在连茂木先生都没有怀疑对象的情况下,我们就只好优先调查目击证人提供的线索了。”服部平次耸肩。
“目击证人?”诸伏高明皱了一下眉。
江户川柯南想起来了,因为这是对真狩朔不利的证词,所以他们之前都默契地选择对这情侣俩隐瞒了来着。
只是还没等他拽一下服部平次的衣角,提醒一下他,就见这个直觉系侦探已经大剌剌地说了出来。
“嘛,现在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服部平次模仿着当时茂木真城的动作,转头看向了如今空无一人的楼梯口。
“只是之前有目击者看见,在宴会上,茂木先生在见到真狩先生上楼时,他的表情也变得……”
转过头去的大阪高中生侦探,他清亮的瞳孔猛地缩小,而后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变得非常、难看……而已……”
他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居然也变得非常难看。
只是在眨眼之间,那份神情又带上了一丝悲伤。
第84章 无法盛开的过去(引)14
真狩朔不明所以地顺着服部平次的视线看了过去。
楼梯口只有两名警员, 正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闲聊。
空荡荡的大厅明亮到刺眼,原木地板锃亮,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模糊了看似不太重要的装饰, 楼梯口的墙面上挂着一幅稍大些的挂画。
画像中依旧是郁子夫人,她身着白裙, 因为过强的光线反射,使她像是身处于雾蒙蒙的光晕里,只有那头亮丽的黑发,在黑白映衬之下, 反衬得她的面目更加清晰。
她的目光低垂,神色温柔, 又带着一丝饱含怜悯的悲伤。
真狩朔微微眯起眼睛, 这才发现原来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想必那就是她的孩子健也了。
健也在这幅画中,像小猫一样缩在襁褓中,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面容。
是啊,茂木健也据说身体畸形严重, 或许父母双方也只想在记忆中逐渐美化他吧。
……身体?
畸形?
真狩朔的心中蓦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这一天之中,众人所说过的话在脑海中纷飞, 此起彼伏,开始串联。
“据内田女士她自己所说,当初就算是身患重病也不会缺席茂木的比赛。”
“每次茂木先生参加剑道活动或比赛, 夫人都会出席支持, 就连在她的怀孕期间也不例外。”
“母亲(内田女士)一直都很健康,她只是爱起疹子……”
“有些日子她(内田女士)得了风疹,大家都劝她不要出门, 但她还是在脸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粉,硬是要去观赛。”
“竹内秘书说——‘如果是夫人的话,她说不定认识那位被害的内田女士。’”
“只是之前有目击者看见,在宴会上,茂木先生在见到真狩先生上楼时,他的表情也变得……变得非常难看……而已……”
“不过也有一种说法,传言道———膝丸也是一把‘复仇之刃’……”
……
“这不像你,前辈,你到底怎么了?”
“郁子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在健也去世后不到两个月,她服用安眠药……自尽了。”
……
“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把那杯酒一饮而尽了。”
……
“内田夫人喝下的那杯酒,其实是我的。”
……
随着真相的剖开,心头凉意渐浓,真狩朔听到了楼下又出现了脚步声。
一步、两步,木屐敲落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稳又坚实的脚步声。
就如同今天下午再次相遇的情景一般,这次是真狩朔看着楼梯入口处——那张郁子小姐的画像愣神。
然后茂木真城的脸随着他上楼的动作上移,终于出现在了真狩朔的视线之中,覆盖住了那张可悲的画像。
就在此刻,真狩朔心中的最后一句话也归位了。
“因为今天还是茂木太太的祭日……”
绿眼青年看着茂木真城越过了两名警员,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
年轻的剑道家身着和服,行走间身形挺拔,他看着面前四个沉默不语的人,主动招呼道:“怎么在这里?这处别馆没开空调,有些冷吧,如果还想继续欣赏膝丸的话不如———”
“茂木前辈的身体没问题了吗?”真狩朔不想再听面前这个男人继续关心他们了,于是径直打断了他。
茂木真城沉默了片刻,随即他的语调平缓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逐渐褪去。
“啊,在医院检查过了,没问题,我就回来了。”
“果然没问题啊……”半响,真狩朔忽然道:“你要自首吗?”
茂木真城:“……”
真狩朔:“你去自首吧。”
茂木真城:“……”
和服男人缓慢地呼出了一口气,“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是不是就该放弃?”
随即他又自问自答道:“只可惜,恰恰相反。再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反而下定了决心,这次我一定要做。”
茂木真城轻缓地闭上眼睛笑了一下。
“真狩,我发现每次我们同台时,我居然从没有赢过。”
“只不过偏偏是最致命的这次。在十一年后再相见的今天,我想着我总该赢上一次,却又被你逮住了。”
茂木真城重新睁开了眼睛,脸上又恢复了温和,他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真狩朔只是看着他,随后偏过了头,不发一言。
诸伏高明上前一步,道:“你的破绽其实有很多,但大家实在是信任你。你就是利用了这一点,设计了一个从头到尾都是骗局的案件。”
“内田女士去世的案件中,他是喝了你的酒这才身亡的。而现场中,在无一人与内田女士有仇怨的状况下,我们自然会更倾向于凶手想杀害的人其实是你,茂木先生。”
“但在那位所谓的‘凶手’真的在拿铁中下毒,再次对你动手的时候,你仅仅只是喝了一口便察觉到了不对。”
“对比起小柳女士,虽说你的反应也算正常,但这样的反应放在一杯味道浓郁的咖啡上,显得过于敏锐了。”江户川柯南也道:
“并且,从‘凶手’对你使用安定剂下毒,对竹内秘书反而选择毒性更强的□□,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凶手’对杀害竹内秘书的迫切性要更高。”
“我们可以推断出,‘凶手’想要杀害竹内秘书的原因是——竹内秘书或许掌握了有关‘凶手’的线索。但‘凶手’究竟为什么要杀害你呢?”诸伏高明冷静疏离的目光落在茂木真城的身上。
服部平次的脸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明亮犀利,他道:“于是本起案件最奇怪的地方出现了,那就是——在场的人,依旧找不出哪怕一个人,会真的存在杀害你的动机。”
“我唯一不解的就是,似乎与你略有恩怨的真狩先生,他虽然在作案方式和作案时间上无法犯罪。却真正依靠的,却是你的主动证明,这才让他得以成功洗清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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