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的心脏狂跳,有点不可置信,他忽然发现这种情绪,是不是该叫做……
委屈?
真狩朔看着他的模样也是鼻头一酸,他偏过了头,还是舍不得的软了话语。
“你已经错过我六年了,你不想让我和你一起吗。我们可以像从前一样,就算不能每天见面,也可以知道彼此的近况。”
“小景,你明明以前也是同意的。如果不是华原弘盛,我现在也该和你们一样是警察了。”
“小景,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等了……”
诸伏景光听见“如果”两个字的时候,眼底那层水光终于压不住,慢慢漫上来,把整片猫眼都泡得发亮。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胸口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来气,手臂在身侧抬了两次,可在昨晚的事情发生后,他却怎么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去找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去抱那个近在咫尺的青年。
猫眼青年最后只是又在道歉,“对不起。我总是在不该犹豫的时候犹豫,不该冲动的时候冲动。”
“在车里,我不该……”
诸伏景光说到这里停住了,喉结滚了一下,把后半句话从喉咙里硬吞了回去。
真狩朔看着他。
诸伏景光没有再说下去。他的目光从真狩朔的眼睛移到对方的肩窝,又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移到了他的嘴唇上。
在反应过来时猫眼青年猛地又看向了那杯水,呼吸急促。
“没关系。”真狩朔忽然道。
诸伏景光僵住了。
“没关系。”真狩朔又重复了一遍,目光依旧温柔。
房间内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上去,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诸伏景光恍惚还能看见车上的那个瞬间,昏暗的车内,真狩朔被他压在身下,衬衫被扯开,对方的绿眼睛一片空白,嘴唇微张着,却始终没有喊出声。
他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想离那双眼睛更近一点。
“没关系……”诸伏景光也重复了一遍,几乎只有嘴唇在动。
那早知道,我就……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是的,这一切都怪他自己,是他自己一遇到小朔就头昏脑胀。
白马旅店里当场改变计划,却顺水推舟地让小朔和哥哥在一起了;久我家旧馆里看见了小朔身上的吻痕就趁着他睡着干了那种事,旧馆外对着哭着的小朔不明不白地告白了,结果却丢下对方,自己以任务为由跑掉了。
在听闻哥哥诈死后两次出来见他,第一次试图强吻,第二次还给小朔装了定位器,小朔居然还就这么谅解了他。
甚至在昨晚……
诸伏景光慢慢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
明明在卧底的时候他连小朔的照片都不敢看一眼,连对方的近况都不敢去调查打听一句,只能靠着伪装成对方的模样,一点点的模拟着“真狩朔”未来的行为和模样,还给自己套了一个是要揣摩扮演人设的细节。
培训期间就连教官也会对他的伪装多加褒奖,但只有自己和zero知道他到底在练什么。
他就这么自欺欺人地过了这么多年,结果却在真的和心中朝思暮想的人见面后一败涂地。
将近六年未见一面的情感积蓄在心头,最后在短暂的见面时爆发,居然让他做了这么多让小朔都会感到为难的事。
可偏偏……
真狩朔完全不怪他。
而真狩朔看着对方湿润的眼睛,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已经抓错了重点,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一再说服对方,想让对方同意自己加入他们的决定会不会太过自私?
真狩朔开始想:小景这副样子,自己是不是真的该远离他,才能让他摆脱这种痛苦?
他们两人,一个是明明极度思念着对方,却不愿意让对方身处险境,而要将他隔绝在外。另一个是担心忧虑着对方,想要参与进来,却因为对方看到自己后可能会情绪失控,反而有些退缩。
真狩朔还是心软了,他轻轻环住了对方蜷缩起来的肩膀。
“久我家旧馆外面也是我不好,我总是没办法设身处地的去理解别人的情感,这一点从小到大都是你在教我。”
绿眼青年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诸伏景光的发丝,“是我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简单了,还说出了那么伤人的话。”
“小景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特殊的,所以你不用对我道歉,永远都不用。”
真狩朔捧起了诸伏景光的脸,声音软的像是在哄对方,“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小景已经做的很好了,对不起,不要哭,小景原谅我吧。”
“小朔……”
猫眼青年的身体在发颤,想把真狩朔狠狠抱紧,却又不敢用太大的力道,开口时就连声音都在抖。
“对不起,我又让你难过了……”真狩朔想看看诸伏景光的脸,想伸手为他擦去眼泪。
但诸伏景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水光却更甚,猫眼青年哑着声音认真道:“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现在已经不想去弄清那种喜欢,究竟是那种喜欢,究竟是不是爱了。”
他注视着心上人澄澈剔透的眼睛,真狩朔浅绿的色泽漂亮得像是一汪春水,他简直要溺毙在其中。
诸伏景光继续道:“我也不觉得我们之间幼驯染的关系,要比你与哥哥间的情谊要轻。只论对你的爱意这一点,我绝不会输给哥哥。”
“可你说这份情感永不不会变,你说我是特殊的。”
诸伏景光把下半张脸埋进了真狩朔的肩窝里,他痛苦地皱起了眉头,眼眶中的眼泪终于砸进了真狩朔的脖颈间。
“但是你有了哥哥之后,你能分给我的爱又还能有多少?”
真狩朔怔在原地,感受到了脖颈间的湿意越来越明显,诸伏景光呼出的气流,沙哑的声音都在真狩朔的身边,烫的让他指尖僵硬。
诸伏景光真的没力气了,他闭上了双眼。
在他和诸伏高明坦白后,他甚至也觉得自己完全争不过哥哥,他觉得要是能把时间拨回从前,他恐怕也不会……
不会再表白吗?
不,还是会的吧。
如果真的带着记忆回到半个月前,他恐怕不仅仅会再表白一次,甚至会真的强吻下去。
猫眼青年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地说:“哥哥同意了,他说这是我们两人间的事,他相信我们会有分寸。”
猫眼青年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着自己,只是他的力气好像全都化作了泪水,将真狩朔的肩头的布料打湿了一片。
真狩朔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隐约觉得诸伏景光和自己讨论的重点似乎不太一样,但他又不想再去纠结那些了,只是心疼地抱紧了对方,口中喃喃着“别哭”。
“小朔,就这样吧。”
真狩朔抚摸对方后颈的动作停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他听见猫眼幼驯染颤着声音道:“小朔,我不会再表白了,我不想再被拒绝了……就这样吧……”
诸伏景光强咽下了心头的苦涩,将下巴搭在了绿眼青年的肩膀上,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昨晚他在一句句地对着诸伏高明坦白后,他甚至没有勇气再去看自己哥哥的脸,但是诸伏高明却坐到他身边,握紧了自己的手。
诸伏高明说:“不是你的错,我都知道……”
诸伏景光却在倔强地维持着自己最后一丝的体面,回答,“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放手。”
此时此刻他对真狩朔也说出了那句话。
“你永远不知道……”
猫眼青年哭得不成样子,“小朔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也不会知道,放手比紧握需要更大的力气。”
“小朔,就这样吧……”
“你就不要管我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着多码一点,把这章干到6000的,结果越修越少了……
小朔:我也想当公安让我帮你们吧
小景:小朔他居然批评我他是怪我表白太晚了
第208章 重归于此的命运(合)9
诸伏景光在彻底醒来之前, 隐约察觉到有人放轻脚步进了房间。
来人拉开些许窗帘,让晨光透进来,又推开了半扇窗。
清冷的空气随着寒风灌入, 阳光和冷风都没有直射到他身上, 只把关了一夜的房间换进一丝清晨的舒爽。
他睫毛颤了颤快要醒来,可来人又走到他身前, 替他掖了掖被角。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不适感,反而温和又轻柔。
对方没有唤醒他,有些凉意的指尖落在猫眼青年的额角上。对方帮他理了理额前的头发, 转身走了。
是哥哥,还是小朔?
诸伏景光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问题, 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 猫眼青年眨了眨眼,摸着柔软的枕头,又躺了好一会儿才一点点地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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