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的绿眼青年清晰地听见了凤眼警官向对方要了蓝莓味的甜品。
真狩朔坐到了他的身边,“其实我也不用立刻吃到啦,不是说要去找九条议员的吗?”
诸伏高明挂断了电话,笑着看向了恋人。
“是啊,所以我叫侍应生把甜品送去九条议员的房间了。”
“走吧,位置也打听到了——第九甲板的9128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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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是被地板的凉意激醒的。
游轮套房最里侧的卧室里,床帘紧闭,房间里暗得像深夜。只有沙发前亮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晕拢在沙发的一角,像黑暗里唯一一块浮岛。
当她的眼睛睁开时,先看见的是一片昏暗的天花板,然后是台灯光晕边缘的那只沙发脚。
贝尔摩德的手腕被反绑在身后,脚踝也被捆住了,整个人侧躺在木地板上。
易容成的那张中年女杂役的脸压在木头的纹理上,半边脸颊被压得变了形,只有一双蓝眼睛在昏暗中亮得突兀。
贝尔摩德无法判断现在究竟过去了多久,只从腹中的饥饿程度来判断,她的昏迷时间不会超过八个小时。
或许现在外面已经天亮了,那么眼前的这个女人显然是通宵工作了一整晚。
真狩弽坐在沙发里,双腿交叠,笔记本电脑搁在膝头,屏幕的冷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发白。
女人的手指在键盘上起落,快而均匀,她此时已经换掉了湿透的风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沙发周边铺着一块厚实的深蓝色地毯,真狩弽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踩在上面,看起来优雅又干练。
只可惜贝尔摩德没有被放在地毯上,她躺在靠墙的那一小块冰凉的实木地板地面上,连一条薄毯都没有。
她试着动了一下,绳索与地砖摩擦出很轻的响动。
没人理会。
只有打字声继续响着,一下一下,快而冷静,像在给她的苏醒计数。
贝尔摩德扭了扭酸痛的肩,偏过头,把下巴搁在冰凉的砖面上,朝沙发方向挤出了声音。
“嘿——甜心。”
她的声线还带着昏迷后的慵懒。
贝尔摩德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只不过笑意被地板压得有点闷。
她扭动了一下身体,肩膀蹭着木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吸引力一些。
可那张被易容成中年女杂役的脸松弛而平凡,只有嵌在脸上的的那双蓝眼睛像两团火,妖冶得近乎诡异。
“Hello?部长女士——可以帮我松下绑吗?”
真狩弽抬了抬眼,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镜片在光下折出一层反光,而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像两口枯井。
她只是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像是在应付一个试图吸引家长注意力的孩子,在此期间她甚至连敲键盘的动作都没停。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她收回了一些轻佻,蓝眼睛眯了起来,肩膀也松了松,似乎不再打算花力气演戏,像一只被怠慢了的猫。
“女士,我已经足够收敛了。”
贝尔摩德声音里的甜度直接降没了,露出了底下那层冷硬的质地,她从地上坐了起来,问道:“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这一次,键盘声终于停了。
真狩弽的手指从键盘上移开,将电脑放到了一边,身形微微后仰靠在了沙发背上。
“收敛?”真狩弽重复了一遍,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随手摘下的眼镜甩到了沙发上,慢慢走向了被绑在墙角的贝尔摩德。
“你从通风管道里钻进了行政会议室的天花板,惊动了我的调查组。”真狩弽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那双黑色皮鞋落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在触发了监管设备后又从管道另一头爬出来,撞翻了设备间的工具车,声音大到上下三层都能听见。”
她终于停在了贝尔摩德的面前,鞋跟也在地板上敲出了清脆的终止音,短发女人垂眸看向地上的贝尔摩德。
她的身形高挑,垂眼看人的时候可以让人清晰的看清她眼底的冷漠,是一种评估的冷光。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千面魔女——贝尔摩德的收敛。”
贝尔摩德的指尖缩了一下,又挂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哎呀,看来真狩警视监果然也认识我。”
真狩弽的面色依旧冷然,她弯下腰捏住了贝尔摩德的下巴,转动手腕左右打量了一番,用拇指摩挲着接触到的那层皮肤,感受着和正常皮肤不同的触感。
“组织有联系过我,上报了这次任务的执行者名单,要不然你以为你们能混得进来吗?”
贝尔摩德没有立刻接话,她的湛蓝色眼睛和真狩弽对视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没有温度。
“好吧。”她的声音恢复了漫不经心,“如果您不满意的话,那我不收敛的时候也请您务必再见识一下。”
“我已经见识到了。”
真狩弽说:“你们不是已经杀了我的侄子吗?”
贝尔摩德和真狩弽对视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下一秒她就被真狩弽掐着下巴甩到了一边,脖颈处猛地传来了窒息感,贝尔摩德的身体一僵,被束缚在身后的手立刻在真狩弽的视线死角动了起来。
但是预想中的糟糕情况没有发生,真狩弽只是拖着她的衣服后领,让她坐到了一把椅子上。
而贝尔摩德解绳索的动作也没停,她修长的手指在身后灵活地绕了几圈,缠住了即将脱落的绳结。
她的呼吸还带着些气喘,就已经继续假意示弱着开口了,“对于您侄子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想其中一定有着什么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真狩弽根本不吃这套,她冷笑着将耳边的发丝别到了耳后,贝尔摩德这才注意到对方耳朵上一直别着一只通讯耳机,此时正闪着绿光。
贝尔摩德的脸色一变。
而真狩弽继续嘲弄般的道:“是想要刺杀我的兄长真狩副大臣,结果不小心杀了京都府的公安课课长吗?”
短发女人的声音猛地变大,“还是想杀我的父亲岛国前外相,结果不小心杀了我还在追查你们组织尾巴的侄子?!”
贝尔摩德后颈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她彻底感受到了面前女人对自己恨之入骨的杀意,在这一刻,她毫不怀疑对方会立刻拔枪把她杀了,即使自己是BOSS的亲信。
“女士……”贝尔摩德已经在思考如何脱困了。
“闭嘴。”真狩弽此时却又收敛了所有情绪,变得冰冷而平静。
贝尔摩德老实地闭上了嘴,额上渗出了冷汗,让脸上的面具开始浮肿。
“我说过了,我与你们合作只是为了往上爬,当年你们找上了我的弟弟弦,而他在拒绝后不久就因为车祸去世了,这件事我已经不想追究了。”
“这件事真的只是巧合,和我们毫无关系。”贝尔摩德立刻道。
真狩弽绕着贝尔摩德徘徊了半圈,垂着那双竹青色的眼镜紧盯着女人,让贝尔摩德悻悻闭上了嘴。
“我的儿子追查着弦生前的调查内容,同样摸索到了你们组织的线索,也是我出手打断了他,让他的任务失败回到了家族。”
“这次的国际交流会本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要会议圆满结束我就可以顺利升职进入东都警察厅。”
“而你们呢?”真狩弽的皮鞋间歇性地踩在地毯和地板上,脚步声时有时无,她绕到了贝尔摩德的身后,讥笑的声音带着怒火在女人的背后响起。
“只是一个九条而已,那个废物就算被盈亏查到了也不要紧。他只是一个攀附于夫人家族的寄生虫而已。你们的新晴化工、黑川制药都是明面上的白色产业,他又何尝不是被推出来的那只白手套呢?”
“我想问问,又究竟是谁敢把主意打到了我的侄子身上?”
短发女人弯腰将头凑到了贝尔摩德的耳边,她的丝质衬衫冰凉滑腻,贝尔摩德轻轻侧头,垂下了睫毛,闻到了一股冷香,只是难以分辨这究竟是什么味道。
贝尔摩德缓和了语气,“我想我们之间一定也有着误会,我也是刚刚才在你的口中知道了盈亏先生被害的事的。动手的也不会是我们的人,这一点你有证据吗?”
贝尔摩德感受到那股冷香远离了自己,下一刻,她背后的窗帘猛地被拉开。
“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真狩弽一边道,一边打开了落地窗的窗户。
“我真是给了你们太多好脸色,该给你们一点教训了。”
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落在她的后背和发顶,贝尔摩德只感受得到冰冷刺骨的海风。
她僵硬着向身后看去,索性身后没有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人或者物,只有空荡荡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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