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 和送我导师进去了的警官组了CP_殷敛【完结】(180)

  他见过很多种刀在雪夜中反光的样子。

  他自己的、下属的、亲友的、敌人的……

  他从不会在那些刀刃前分神。

  可偏偏此刻, 真狩盈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一瞬,隔着车前翻飞的白雪, 真狩盈亏看着真狩朔的侧影,只感觉对方可以仅凭他手中的刀剑就能斩开眼前的霏霏雪幕。

  真狩盈亏能认出那振刀剑并不是“春风”。

  这振如晴雪月光的长刀,这振早在二十九年前,真狩家得知真狩朔存在时就开始打磨雕琢的长刀———在这一刻终于到了他的主人手上, 斩出了它降生来的第一刀。

  它比春风更长、更薄、更冷冽。

  抽刀而出时,从温暖的车内脱鞘而出的清冽刀身在接触到风雪时, 刀身上瞬间覆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在月光和车灯的交织下折射出莹莹光亮,然后随着那快如闪电的挥刀动作散落至空中凝聚成冰晶,每一枚都折射出了主人坚定的双眼。

  真狩朔仰起了头,月光沿着他的背脊,滑过刀背攀过整道刀锋, 将他的眼底和睫毛都照亮,在那透绿色的眼中升起了第二轮、第三轮明月。

  他的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风声和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在他身后一片深蓝色的海面上翻滚。

  真狩朔在这一刻仿佛从他的脊柱中抽出了月光,连同他身上的痛苦一起, 将这份没有回头的锋利, 一同钉入了车顶。

  真狩盈亏那双异色的瞳孔中闪了一下,像是冰面底下的水流被月光照亮了。

  他见过真狩朔安静地跪坐在道场边指导子侄的样子,见过他坐在解剖台前面色苍白的样子, 见过他蜷缩在走廊尽头哭到发抖的样子,见过他抱着花束站在雪地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的样子。

  那个样子太容易让人想要伸出手去,想把所有落在他肩上的雪都替他拂掉,想要把他那颤抖的身体裹进自己的大衣里。

  但此刻他才发现,那层被风雪打湿的肩膀下面藏着的是什么……

  桥面上的风更大了。海面越推越近,浪花拍在桥墩上,碎裂成白色泡沫。

  在月光里,真狩朔的衣摆在风中翻飞,那把钉入车顶的刀身反射着从云间投下的光,他像是握住了一截从夜空中削来的月光。

  此时此刻开始,真狩盈亏的胸腔才缓慢地裂开了一道缝。

  那个漂亮又可怜的弟弟,那个会在解剖台前无声落泪的弟弟,那个在走廊尽头抱着花束像要碎掉的弟弟——原来在握住刀刃的那一刻,可以变成这个样子。

  成濑论已经在一瞬间慌乱中回过了神,他重新控制住了汽车,并且立刻将车头调转了方向,油门轰鸣声之中他操控着车辆一边逆行一边蛇行,试图甩落落在车顶上的真狩朔。

  绿眼青年的左手扣在车顶边缘,雪水顺着他低垂的眉梢滑下来,又被狂风卷进雪中。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身后追来的任何一辆车。

  风呼啸着灌入车窗,真狩盈亏的视线依旧钉在月色里那道身影上,然后他重新挂挡,踩下油门,车辆再次爆发出强劲的推力,车尾甩出弧线,即刻追了上去。

  成濑论感觉到车顶一沉。

  下一瞬,一截雪亮的刀尖从车顶贯入!直直插入副驾驶座椅靠背与中控台之间的缝隙,刀身没入大半。

  成濑论猛地转头,心中一凛,来不及多想,立刻打死方向盘。

  车身在桥面上甩出一道急弯,试图将车顶的人甩落。

  白色轿车在雪地上剧烈摇晃,车尾左右甩动,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真狩朔单膝跪在车顶,双手死死握住插入车顶的刀柄,指尖扣紧,身体压低,随着车身的摆动左□□斜。

  成濑论见他未被甩下,单手摸向腰间拔枪,朝车顶连开两枪,子弹穿过铁皮在车厢顶部留下两个弹孔。真狩朔身体猛地向侧面一翻,子弹擦过他的肩头,火药烧去大衣边缘一小片布料。

  他单手松开刀柄,趁车身甩动的惯性顺势倒向车侧,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车门上方的金属扶手。然后整个人挂在了车侧沿,在车身上寻找着力点。

  车身又是一次剧烈甩动。真狩朔长腿一蹬,借着那道惯性,立刻提膝撞向驾驶座的车窗玻璃!

  绿眼青年修长的身体轻盈地穿过了碎裂的车窗,玻璃碎片擦过他的肩膀,在衣料上割开几道口子,又顺着惯性撞进车厢。他的肩膀压上了副驾驶座,贯入车厢的长刀钉在副驾驶的正上方,随着车辆的摆动,堪堪顺着他的鼻尖擦过。真狩朔的睁大了眼睛,视线里全是碎玻璃的反光和车内仪表盘上跳动的红光。

  而成濑论在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右手还握着方向盘,左手已经调转了枪口朝向。但真狩朔没有给他那个机会,他的手从副驾驶座上撑起来,身体朝前扑去,一掌劈在在成濑论握枪的手腕上,把枪口撞偏了方向。

  子弹崩出,巨大的枪声在真狩朔耳边爆开,那粒子弹瞬间打穿副驾驶座的头枕,填充物飞散出来,还没来得及掉落,就被贯入车厢的狂风卷走!

  两个人的距离在那一瞬间被缩短到了极限。

  成濑论的脸近在咫尺,真狩朔能看清他眼眶边飞溅上的血点。

  成濑论也在看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被仪表盘映得发亮。

  他差点没能认出真狩朔,但在彻底看清那张脸后,他的表情飞快地收缩紧绷了起来。

  真狩朔盯着面前的这张脸。

  在此之前,他在解剖室的走廊里见过成濑论,在雪夜的办公楼前见过成濑论,在那辆呼啸而过的警车里还见到了成濑论的侧脸。那些画面都太模糊了,隔着他的眼泪、隔着他的神智崩溃、隔着他恍惚的清醒。

  而上一次对上这双眼睛的时候,他站在解剖台旁问真狩朔:“你要和我一起送他最后一程吗。”

  想到这里的真狩朔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大脑,他的心脏涨动,头皮发麻,眼前发黑,眼睛瞬间就红了!

  在对视的短短一刻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凝固了一瞬,而下一秒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想说话!

  成濑论又打了一把方向盘,再次抬起了枪口,真狩朔变掌为拳一记上钩直冲对方下颌!

  白衣卧底顿时侧头后仰,而绿眼青年此时利落收拳再次逼近,一个肘击直撞对方的肩窝。成濑论的左臂一阵抽搐,手中的枪械立刻掉落。

  眼看真狩朔的下一击就要落下,成濑论猛地抬头,落入眼中的是那截闪着华光的刀身,他心中发狠,立刻扣紧了身后的扶手,然后一脚油门,握紧方向盘猛地向右拉了半圈!

  真狩朔猝不及防之下身体立刻随着惯性向后倒去,在千钧一发之际伸出手,用指尖钩住了座椅。他几乎是贴着长刀的刀刃倒在了副驾驶座的椅面上,后脑被撞击后,一阵顿时剧痛顺着颈椎向下蔓延。

  绿眼青年眯起眼睛,咬紧牙关,顾不得发凉的后脑,提膝撞开了成濑论想要俯身去捡手枪的手,然后长腿探出,脚尖一勾卡进了方向盘的缝隙中,又是向右一拉!

  成濑论顿时瞳孔紧缩,身体也克制不住地向刀刃撞去!

  车辆在两人的一通操作下,一边向前冲去,一边以前胎为轴开始画圈,轮胎发出了尖锐的磨擦声后开始在雪面上打滑,车身乱晃。

  真狩朔却不想管那么多,他强忍剧痛,毫不客气地张开五指,死死地扣住了成濑论的衣领,直接把他的脸往车顶那截贯入的刀刃方向拉来。

  两人又一次对视了!

  这次没有任何的犹豫,双方的眼中同时爆发出了可以洞穿对方的杀意!

  成濑论本就失控的身体被拽得更加倾斜,他的脖颈爆出青筋,单手抵住副驾驶座,目眦欲裂地试图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就在真狩朔要将成濑论拽下的下一秒,他摸索着的手终于握住了方向盘。一个反拉,车身一阵摇晃,几秒后撞上了内侧的金属护栏,贴着边线飞驰过的白色车辆在护栏上擦出了一长串火花。

  成濑论趁着撞击挣脱了束缚,同时反手一拳击向真狩朔的太阳穴。真狩朔抬起左臂格挡时,成濑论又瞬间回正了方向,将绿眼青年的身体推向了车门,同时抬起了左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把手枪又一次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砰——”的一声巨响,却不是枪声。

  随着车身的剧烈晃动,成濑论的余光中又出现了那辆让人讨厌的漆黑奥迪。

  两人之间的打斗仅发生在短短不到一分钟内,而松田阵平此时已经加速赶到。

  他此刻完全没有自己驾驶着的是一辆千万豪车的自觉,一个甩尾就狠狠撞向了成濑论的白车,打断了他的开枪动作。

  真狩朔终于从彻骨的剧痛中回过神来了,他咬破嘴唇,用疼痛维持清醒,随即腰脊发力立刻起身,膝盖顶住成濑论的胸腔,将他死死压在在了驾驶座边的车门上,一个侧头,避开了对方的拳风,然后扯住了座位旁的安全带,手臂一扯一绕再一紧,缠住了对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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