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天‘早起’了的缘故吧?看来是没睡饱呢。”小柳一华也放下了筷子。
“前辈你就不要调侃我了。”中午十二点多才起床的庄司理人汗颜。
“哎?小柳前辈也要休息了吗?”宫崎柚希见小柳一华也起身往回走,连忙问道。
“嗯,我想泡个热水澡,放松放松。”小柳一华笑着回答,摆了摆手, “你们年轻人玩吧,今晚我就不参与了。”
“以防万一, 今晚锁好门再休息哦。”诸伏景光提醒道。
“知道啦。”庄司理人无奈扶额。
小柳一华比划了个OK的手势。
“哎~怎么这样啊。”
宫崎柚希的目光略过了正在低头擦拭嘴角的真狩朔,和心不在焉的黑濑枫,郁闷道:
“我才不想和真狩前辈、黑濑前辈打牌呢。他们俩来一个就够了, 两个一起上, 我打到一半就想认输了。”
“那我不参加好了。”黑濑枫用手指转了转水杯。
宫崎柚希面色一紧,“黑濑前辈,我没有别的意思啦。”
黑濑枫笑笑, “我知道,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两个。”
宫崎柚希和牧野真和的脸齐齐一红。
“啊,那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要打扰他们了吧,景光?”
真狩朔看了一眼时钟,发觉不过六点多,便道:“我看八点钟的房间有台球桌,要不要一起打台球?”
“不行哦,我得和铃木先生商量接下来的拍摄计划呢。”诸伏景光道。
“啊?都这样了还得继续进行活动吗?”铃木恭彦为难道。
“不是说,有可能是灵媒师小姐自导自演的剧情吗?既然这样拍摄当然也要继续了。”诸伏景光的目光扫过了铃木恭彦和山田纯一郎。
山田纯一郎沉吟一下,开口批评:“铃木你这次怎么这么懈怠?”
铃木恭彦只好低头认错,“抱歉,我明白了。”
真狩朔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两人瞬间又无声地交流了什么。
真狩朔:“既然如此。黑濑队长,一起打台球吗?”
黑濑枫也不推拒,耸肩道:“请多指教。”
两人并肩朝台球室走去。
台球室的灯光昏黄,配合着时钟转动声,真狩朔挑选了一张黑胶唱片放入了唱片机中。
唱片套是自制的,米色的美纹厚纸上用优美的花体字母写下了标题和目录。
仔细看来这一排排的唱片所使用的唱片套,居然全都是手工自制的。
是久我永远小姐出于个人兴趣而这么做的吗?还是说,这是他的父亲安排的?
球杆撞击母球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橘色的球在绿色绒布上缓缓滚动,最终停在了底袋边缘。
真狩朔抽出了一张磨损最多的唱片套,是瓦格纳的歌剧《罗恩格林》。
其中第三幕的标题几乎都要被磨没了,但真狩朔知道,它的曲名是《婚礼大合唱》,也就是被人们常用于结婚典礼上的《婚礼进行曲》。
“我还以为你把我拉过来,是要大谈特谈神宫寺女士的失踪一事。”黑濑枫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枚硬币。
真狩朔将唱片推回柜中,也没有想要换上这张唱片的意思,他转回身拿起了球杆,语调自然。
“得了吧,你真这么觉得?”绿眼青年俯身,目光专注地瞄准,虽用着疑问句,但口吻仿佛是在谈论天气。
黑濑枫挑了挑眉,“我只觉得,你是肯定有事要问我。”
母球精准地击中目标,一颗花色球应声落袋。真狩朔直起身,用巧粉擦拭杆头,眼中带上了一丝笑意,“这你倒是说对了。”
黑濑枫提起球杆,摆出了架势,“什么事?”
“十二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真狩朔直接切入正题,问道:“为什么久我奏弥会仇视你们?为什么那张卡片上会写着———”
“咚———”清脆的台球碰撞声打断了真狩朔的话。母球在台边反弹后,竟然将一颗球撞进了中袋。
“今天运气不错。”黑濑枫持杆起身,自嘲地笑了笑,这才开始回答绿眼青年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会写着‘她是你们杀死的’?其实我也想知道。”
“这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也是直到前两天聊天时,我才想起了更多的一些细节。”
真狩朔:“愿闻其详。”
“久我永远啊,其实在与大家见面之前我只记得,十二年前她的葬礼在当地喧嚣一时。就连当时还在集训的我们,也忍不住偷溜出去围观了。”黑濑枫回忆道。
“久我小姐的葬礼举办时,你们还留在这附近集训?”真狩朔又打进一颗球,声音中有着疑惑。
黑濑枫走到球台另一端,俯身瞄准,“不止在葬礼期间,我们其实早就见过她一面。”
他击球,母球却擦过了目标球的边缘,偏离了预定轨道。
“当时的大家玩心都大,与其说是来集训备赛,不如说是来出游的。所以每天都有人逃训。”
“我们就是在一次逃训的路上,被今野队长和小柳前辈当场抓住后,在森林中遇到了久我小姐。”
真狩朔没有说话,等着下文。台球室里只剩下球与球碰撞的声音。
“之前我一直没能把葬礼上去世的久我永远,和我们遇见的那个小女孩联系起来。直到前两天与小柳前辈聊天时,听了她的话我才明白这一点。”黑濑枫道。
“当时的情景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看了真狩朔一眼,似乎又陷入了沉思。
真狩朔一针见血地总结道:“也就是说,你们见过久我小姐后不久,她就死了?”
黑濑枫的手一顿,球杆差点滑落。他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绿眼青年,发现对方也在看他,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味。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久我永远不是自杀的吗?”黑濑枫皱眉。
“如果久我永远真的是自杀这么简单,那又为什么会出现那张古怪的卡片呢?”真狩朔问。
“我不知道。”黑濑枫打断他,冷笑道:“呵,那说不定就像摄影师所说的,那句‘是你们杀了她’中的‘她’,指的是那个姓神宫寺的灵媒师。”
“是吗?那你现在是又同意我推断的———神宫寺女士已经死亡的事实了?”比起开始带上情绪的黑濑枫,真狩朔的语气依旧平静。
“哼,没人能说得过你。”黑濑枫撇过了头,抱胸冷哼。
绿眼青年笑了笑,再次俯身,这次的目标是黑八。球杆推出,母球旋转着前进,精准地撞击中了目标,推进声和时钟声一起,将它送入了中袋。
真狩朔注视着台球,心中早已预判出了它们的轨迹,“我只是觉得,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我们因为十二年前的自杀案重新聚首,十二年后又有人在这里疑似遇害。而我们,此刻还被困在这栋房子里。”
真狩朔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如果留下纸条的人说的是真的,那你觉得,‘它’会放过‘你们’吗?”
黑濑枫沉默不语。
唱片机的旋律悠扬,片刻后,黑濑枫这才缓缓抬眼,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们来到这里,本身就是为了解开这里的秘密。”
真狩朔终于真切地笑了,他单手支着球杆,“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找你吗?”
黑濑枫瞥他一眼,将手指支在球桌上,“为什么?”
“我觉得你是我们之中最冷静的。”真狩朔道。
“你觉得我比你还冷静?”黑濑枫有些意外。
真狩朔耸耸肩地默认了,他道:“理智是一回事,冷静又是另一回事。”
黑濑枫狐疑地看了绿眼青年一眼,问道:“你真的有既不理智又不冷静的时候吗?”
真狩朔轻笑不语,只是重新摆好了球。
球杆再次击出,母球在绿色绒布上划出一道弧线,仿佛命运的轨迹,不可逆转地向前延伸。
“总之,既然你也能明白我们现在该做的,那就请好好回忆,十二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吧。另外,我可是提醒你了,事情不会像你想得那样轻松。今晚睡觉还是锁好房门吧。”真狩朔开球后潇洒道。
“哈,要是有那种东西出现,那就让它见识一下剑道优胜选手的实力吧。”黑濑枫道。
“你是不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吗?”真狩朔无奈。
黑濑枫:“嚯,还会拽古文了,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个的吗?”
真狩朔:“……那是以前。”
黑濑枫眯起了眼睛,想起了在茂木家见到的那个凤眼警察,他看了一眼真狩朔的左手,“是因为那个诸伏高明警官吧?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的口味一点都没变。”
真狩朔的手一僵,击出球的轨迹也变得飘忽,他尴尬道:“什么口味?”
黑濑枫不禁啧舌,心中为某位弟弟叫屈。但毕竟事不关己,他也选择敷衍,“没什么?你怎么不戴戒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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