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春流捋了下胡子,有些严肃地点了点头,“正是,我看你唇色暗淡,微微带着紫,确实如小鱼儿所言心疾有恙。把手伸出来。”
他也没有多说,直接进入正题。
容安也是一愣,没想到万神医这样直接,他将手伸过去,万春流按住他的手腕仔细诊脉。
陆小凤他们都安静下来,紧盯着万春流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万春流才松开容安的手,沉默着摇了摇头。
陆小凤急忙问道:“万神医,您有话就说,这摇头是何意?”
花满楼听到陆小凤的话脸色也是一变,“万神医。”
万春流摇着头看向容安,“关于你的身体,你自己该心里有数才是。”
容安苦涩地扯了下嘴角:“万神医,您有话直言就好,我对自己的身体心中有数,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承受。”
万春流叹了一声:“你的心脏能撑到这个时候说实话我都有些惊讶,按理来说,你早……而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全靠你心脉里那一缕生机。”
“但现在这缕生机也要到了尽头,按照最大限度猜测你至多还能撑一年。”
这话和之前西门吹雪说的并无差异,一时间周围安静下来。
花满楼颤着声音说道:“可还有法子?万神医,您好歹想想法子,安安还这样年轻,怎能······”
余下的话他说不出口,心中亦是伤痛难当。
陆小凤抓着容安的手紧握着,语带哀求:“万神医,可有什么法子?”
万春流叹气摇头,“我也没有什么法子,我纵然被称为一声神医,也只是肉体凡胎,没有起死回生之术啊。尤其是事关心脉之病。”
他亦是满面难色,“人之所以能活,全靠心脏的跳动。”
容安强打起笑颜,安慰着众人:“你们不必为我伤心,命数天定,强求不得。我能在生命尽头之前认识你们这些朋友,已经没有遗憾了,我很开心。”
小鱼儿拉住万春流的袖子,眼睛通红:“万叔叔,您再想想法子,求您救救安安。”
万春流还从未见过小鱼儿这个样子,要是平时他定会打趣一番,可现在他却是没有这个心情。
他摇头,迟疑再三还是说道:“要说我曾经也设想过一些,是否能更换一颗健康的心脏可能。”
“换心?”陆小凤他们都震惊地看着他,“可有为?”
万春流摇头,无奈道:“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曾经设想,并没有完全的法子与人换心。”
“不必了。”容安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换心一事缥缈无依,人没了心岂能再活。”
在现代时不是没有这样的手术,但不说需要庞大的钱财,还需要适合的心脏,以及是否轮得到你。
那个时候对他来说,能活着已经是不易了,哪有多余的钱财供他住院换心。要不然他早就在幼时就做手术了。
万春流起身,“抱歉,我也无能为力。”
容安道:“不怪万神医,倒是辛劳万神医跑这一趟了。”
“我刚才听西门庄主说了,目前他的针灸之术对你来说是最合适的。开的调养方子也不错。”万春流说了两句便要告辞离去。
容安留他吃完饭再走被他拒绝,他不放心花无缺那样没有一点心眼子的人留在恶人谷照看燕南天,这里的事情一了便要走。
小鱼儿也起身告辞送万春流回去,他不舍地看了眼容安,“安安,你别着急,我回去再问问万叔叔。”
容安摇头,笑着对他道了声谢:“万神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小鱼儿你就不要为难他了。如今我也看开了。”
小鱼儿红着眼和万春流一道离开了这里。
容安转头看着陆小凤他们,见他们不说话便笑道:“你们干嘛不说话?别担心了。”
他伸手捏了捏陆小凤的脸,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忍着心里的难过扯起嘴角:“别这样,我都不在意了,你这弄得倒像是生离死别了一样。”
“呸呸呸!”陆小凤一把将他抱住,“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会长命百岁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容安被他抱着,背对着西门吹雪和花满楼,他吸了吸鼻子,眨去眼底的泪意,“好,我不说。”
他虽强忍着心里的难过,可陆小凤和花满楼、西门吹雪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哽咽。
花满楼紧握着手里的折扇,指骨都泛了白,“陆小凤说得对,安安一定会长命百岁。”
西门吹雪看着相拥的两人沉默不语,眼中的神色也是对容安的担心和难过。
夜晚,小鱼儿和花无缺来了。
“安安。”小鱼儿和花无缺看见似乎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的容安,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鱼儿回去的路上一直磨着万春流,但不管小鱼儿怎么问,万春流也是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他也没有办法。
容安见他们过来就招呼他们一起坐下吃饭,小鱼儿和花无缺坐下,犹豫地看向容安,“安安。”
“怎么了?这些不合胃口?”容安知道他们还在想着白日里的事情,便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老天保佑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陆小凤他们没有心思用膳,整个席间也就只有容安在吃饭。如今多了小鱼儿和花无缺,也是和陆小凤他们一样,食不下咽。
容安见状也吃不下了,手里的筷子捣着碗里的米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打算趁着有限的时间多看看不同的风景,所以明日我就离开这里。”
“明日?”小鱼儿和花无缺愣住,“怎么不多待两日?”
容安摇头,“不了,既然已经见过万神医,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小鱼儿和花无缺沉默了,容安要走,他们这次亦是跟不上的,他们还要等燕叔叔醒来,带着他们去移花宫报仇。
容安给他们夹了菜,笑道:“若有机会再见,到时咱们再叙。”
小鱼儿和花无缺知道,这次一别怕是没有机会再见了。
西门吹雪为容安针灸时,容安忽然问道:“西门大哥,你之前说要我答应你一件事,能和我说说是什么事吗?”
西门吹雪抬头看他,容安道:“我担心到时候没有机会帮你办成。”
“没什么,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事。”西门吹雪将一根根银针收回来,声音平淡,“不必多想。”
他将容安的衣襟轻轻合拢,指尖灵活地为他系上系带,“好好休息。”
西门吹雪起身走了出去,容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而后捂上心口垂了眼眸,一年?这一年自己能攒到多少能量珠?
如今也不过才有五十三颗半,系统也没说究竟要多少才能将它唤醒。不过想来需要的能量珠一定很多。
他自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也不过才这么多点儿,他实在是没有多少信心。
第92章 证明给我看
翌日, 用过早膳,容安就在小鱼儿和花无缺不舍的目光下上了马车,“小鱼儿, 花无缺, 保重。”
小鱼儿和花无缺挥手,强扯出一抹笑:“好, 安安你也保重。”
若可以,他们也想跟着容安一起走,可他们还有自己的责任要担。燕叔叔还未醒,爹娘大仇还未报,他们没有资格追求心中所爱。
更何况他们现在跟上去已是晚了,安安身边已经没有了他们的位置,便是有, 也不过只是朋友罢了。
小鱼儿和花无缺对视一眼,彼此眼底尽是苦涩, 而后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我们晚了一步, 便再走不到他身边了。”小鱼儿看着远走的马车喃喃道。
花无缺也看着那辆马车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希望上天能保佑安安长命百岁。”
小鱼儿和花无缺沉默下来,直到再看不见那辆马车, 才转身离去。
花满楼将一盘点心往容安那里推了推,“怎么不说话?有心事?”
容安摇头, “没什么,只是和朋友骤然分别心里有些怅然。”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花满楼笑着安慰道,“以后有机会再见的。”
容安唇角微弯, “也是。”
“接下来想去哪儿?”陆小凤问道, “你可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
容安想了想, 摇头道:“我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对这里不熟悉,陆大哥有推荐的地方吗?”
陆小凤抬手将他散落鬓边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柔声道:“那就去扬州,五月烟雨蒙蒙下扬州。还有洛阳,我们此时去洛阳,也许能赶上洛阳的牡丹花盛开,好不好?”
看着陆小凤温柔的眼神,容安微微笑着点了下头,“扬州,洛阳,那先去洛阳,然后再去扬州,还要去西湖,听说那里有个雷峰塔,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陆小凤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拥入怀中:“那我们一一看过,先去洛阳看牡丹花,再去扬州,然后再去杭州。”
容安抬起头,扬唇浅笑,眉眼弯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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