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摸空了。
不知何时,刚才还在笑的友人全都倒在地上,双目无神,像是坏掉的娃娃,箭刺般的伤口出现在身体不同处。
再抬头,那个男人也倒了,他面目狰狞,眼珠子瞪得几乎快掉出来。
视线阵阵发黑。
迷迷糊糊醒来时,我已经在医院。那不勒斯官方告知——我遭遇帮派内战,我的友人全都不幸身亡。
初次听见这话,我有些懵,总觉得不太真实。那声音从左耳透过脑子穿到右耳,平滑地流出去,只剩一点水痕。
「哪里像是帮派内战?我都没听见枪声,」我质疑,「无论怎么看都是灵异事件。」
但那些穿警察制服的人不理睬我,还隐隐流露威胁。
人生地不熟,我只好收拾友人们的遗物,订下最快回日本的机票,想去联络她们的家人。
此时,距我抵达意大利已过去一月,而原定是七日游。我只给翡翠留下半个月的粮食和水。
不管怎么想,翡翠都饿死了。
但万一她活着呢?万一她学会开门,自己出去觅食了呢?
两种想法在争斗。
此时,气温已经回暖。回到家中,或许能看见翡翠腐烂的尸体,蛆虫在上面蠕动着,啃食她饿得皮包骨头的身体。
但没有。
她甚至没瘦,和我记忆中一样健硕,像炮弹一样冲过来,躺在鞋背上打滚、撒娇、求摸、求抱。
但我没能抱她。
那时,我正抱着津美纪。
15、
“砰!”
一声巨响传来,整个衣柜都随之震动,吓得我回神。
透过门缝看向外面,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线蓝出现在缝隙中。
那是另一只眼睛。
心跳骤停。
“这就被吓到了?”
男声突兀地响起,外面是个人。
我抚着胸膛,大口呼吸。不管是谁,凑近门缝时对上另一只眼,都会被吓到吧!
“事情解决了。”那抹蓝向黑暗中退去,“记得去大门口签保密协议,禁止对外透露你看到的事。”
果然,术师来了,这个人就是所谓的术师。
我推开柜门,抱着翡翠爬出去,腿蜷得发麻,但无视痛楚,呲牙咧嘴地跟上那人。
他是位穿着学生制服的青少年,带着圆墨镜,身形高挑,有着雪白的短发,正直直往外边走。
“等一下,”我叫住他,“发生什么了?是怎么回事?”
甚尔讨厌术师,证明他跟术师有过关系。那结识术师,说不定能意外得知甚尔的下落。
“解释起来太麻烦,所以不解释~”
年轻术师说话时头也不回,有种不在意外物的嚣张。
我追上他,还想拉进点关系:“我是遇见咒灵了吗?然后你是术师?”
“唉,你知道呀。”
他停住脚步,感兴趣地回头,不知为何,表情有些刻意,像是本就在等这一刻。
“你还有其他想知道的事吗?”他问着,指向我怀中的翡翠,“想知道的话,要用猫咪交换哦。”
这是什么条件?
我抱紧翡翠,向后退去。
“让我摸摸它也行。”他张开十指,捏捏,走过来。
这是什么爱猫变态?初次见面就想拐走别人的猫?
他完全无视我的警惕,弯腰,拉下墨镜,露出蓝莹莹的眼睛,盯着翡翠:
“这东西很少见诶。”
他自顾自地说:“它全身充斥着正向能量,有点像「反转术式」?但不是咒力……更像是「生命力」和「意志力」,有点像那个诶,说是全球都没有一百个?”
他直起身,打个响指:“Stand(替身)!你是替身使者吧?”
“……你在说什么。”我听得云里雾里。
“听不懂吗?也是,还是个只能躲起来的普通人嘛。”
他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讲解道:“简单来说,你的猫是你的背后灵,普通人看不见它才对,但它却实体化了……哎呀,这方面我也了解不多,要不先把猫借给我两天?”
“等等,”我打断他,“比起你说的这些,我更想打听一个人,他叫……”
刷啦一声,附近的门打开,有人快步向这边走。很快,另一个青少年出现,有些眼熟。
是新干线外的年轻人,那个上金下黑的伪地中海。
他抱胸站定,满脸不屑,眼神睥睨一切。明明是清秀俊朗的脸,却有种不好惹的气质。
“你不是去东京了吗?”
他看都没看我,直直盯着白发术师,像是两人很熟:
“京都现在由我和加茂分管,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不该插手。”
他语气嚣张,一脸反派的模样。
而被他针对的白发,则捏着下巴,轻笑:“你是谁?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闻言,金黑发似乎有些尴尬,他脸颊和耳朵都涨红,像只充气小猪,马上就要炸开。
但白发却说:“啊,我想起来了,是一年前?两年前?诶?几年前?反正是什么聚会时见过?”
“就是今年!”金黑发咬牙切齿,但很快重新端起高傲,语气平淡:“在总监部对御三家召开的例会上。”
他说出后面那句话时,咬字放慢,像是在炫耀,在引人注意。
“是吗?”白发却摊手,“不记得了,反正不是重要的事。”
趁着二人“叙旧”,我抱着翡翠,贴着墙根,一点点向门口挪去。金黑发一直盯着白发术师,眼里只有他。白发也背对着我。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可不想让翡翠被拐走,至于甚尔的事……先放放吧。
可在跨出门的一瞬间,衣兜轻微晃动,有股风灌进去。
我没敢回头,一口气跑出去。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伸手一摸,就在兜里摸到张硬卡片。
那是张名片,上面写着名字「五条悟」和他的联系方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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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猪沉迷慕强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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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点小夫妻日常:
《发短信》
大部分夫妻之间是要经常发短信的吗?
真理衣不太清楚。
她几乎只在甚尔外出工作时发消息,让他买“出差地”特产带回家,他也总是及时回复。
朋友惊呼这是好男人啊,毕竟别说日本男人,就算是日本女人,回消息也爱轮回,比如真理衣本人。
但有种情况她会秒回——想到骚话时。
【Toji:等会儿再买,我去洗澡。】
【Marie:有不知道怎么洗的地方,可以问我,我教你洗。】
盯着手机,她十分好奇甚尔的反应。
五秒后,一通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2006年的手机视频,虽有些卡顿和延迟,但也能看清神圣之处。
第7章 禅院家 你给我等着。
16、
回到酒店,我有些可惜没能问出甚尔的事,但果然还是翡翠更重要吧?
想起五条悟的话,我抓住翡翠研究好一会儿,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她就是只聪明的黑猫,一点也没五条悟说的生命力啊、精神力啊,至少我是看不出来。
但她确实在必死时存活了。
怎么做到的?或许她真的死过?只是复活了?是我让她复活的?因为她是替身,我是替身使者。听上去我更厉害。
带着无端猜想,我去买一条鲜活的香鱼,又去买一把菜刀。
我决定做个实验。
回到浴室,把那香鱼按在洗手台上,剖开。我盯着它冰冷滑腻的身体,一直默念“复活复活复活”。
清冽的黄瓜味弥散开来。鱼眼珠快速转动了几下,噗呲一声,彻底没了动静,抽搐也停止。
它死掉了。
我好像没有复活的超能力。
那当然了!复活可是影视作品里都少见的能力!很不现实啊!
那翡翠到底是如何活下来?我躺去床上,眼皮虽重,思维却活跃的睡不着,只好打开电视,看点无聊的东西。
电视在播放纪录片《地球脉动》——长着纤毛的蚂蚁趴在叶子上,外壳像是涂着油,有点恶心。
“这些子弹蚁,出现一些令人担忧的症状。”男声讲解着,“冬虫夏草的孢子,侵入它们的身体和大脑。受到感染的大脑指挥它们往上爬……”
油绿的叶茎上,一只蚂蚁顺着向上爬,到顶端就停住不动。突然,它的脑袋爆裂,一支尖芽从中探出,越长越高,越长越高,远超蚂蚁身体的长度。
“冬虫夏草的子实体,从蚂蚁头部生长出来,然后,炸开散播孢子……”
困倦中,我睡去了,却意外做梦。我一向很少做梦,又或者做了,但不知道、不记得。这次,却在梦中都清楚地知道在做梦。
闹铃响起。入目是莹莹绿光,还混有紫光。整个房间都长满奇异的植物,它们爬上墙、爬上床、连天花板都没放过。它们像是冬虫夏草的“芽”,但是颜色更加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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