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把我带回家中。
时间是凌晨两点, 客厅的灯却还亮着。津美纪和惠居然还没睡,在沙发上困得如小鸡啄米。
“你妈回来了。”
甚尔说着,用空闲的手拎起津美纪的后领,把小女孩提溜得站直了。接着如法炮制,把惠也拎起来, 像赶鸭子一样把两个小孩往卧室方向赶。
“该去睡了。”他催促道。
津美纪却没立刻进屋。她揉揉眼睛, 跑过来抓住我的小腿, 仰着头有些不安:
“妈妈, 你还好吗?”
盯着她的眼睛,乔鲁诺的指责又响在耳边。按日本的现行法律,我确实不是算称职的母亲。一想到这儿, 本就头晕没力气,现在更是升起股冲动的躁意,让四肢更沉重。
长舒一口气,我木木地说:“没事,好着呢,快去睡,明天还要上学。”
两个孩子乖乖回各自屋里。甚尔抱着我回主卧。
见他要往浴室走,我扯住他的衣服:“不想洗了……就这样脱了鞋睡吧,我没力气,一点都不想动。”
脚步停住了。他依言把我放去床上,又顺势蹲在床边,握住我的脚踝把鞋脱了。
床头的灯光有些暗,他的脸隐在阴影里,视线时不时打量过来,有些局促,是觉得把事情搞砸了的懊恼。
他撑着脑袋,声音有些焦躁:“之前刚打完,有点兴奋……”
大概是现在才反应过来,突然带着普通人跳楼,简直和谋杀无异,还好我没心脏病。他现在开始担心我生气了。
实在没精力安抚他,我直接翻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懒得回应。
极轻的叹息声后,浴室响起水流声。
没过多久,身侧的床榻陷下去,带着水汽的重物压上来。面对面地,甚尔搂过来,避开会让人不舒服的姿势,温热的嘴唇印在额头上。
“五条应该不会立刻回来。”他低声说着,找到留宿的正当理由。
“嗯,睡觉。”我闭着眼睛敷衍。
我真的累极了,迷迷糊糊便睡过去。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被暖烘烘地包裹着,时不时有湿润柔软的触感落在脸颊上、嘴唇上。以至于做了个有些真实的梦。梦见自己坐在甚尔腿上,一直和他接吻,直到天光大亮。
睁开眼时,手机时间显示上午十点,完全过了津美纪他们的上学时间。
我猛地爬起身,又被一只结实的手臂捞回去躺下。
“急什么。”甚尔半敞着胸膛靠在床头,把手机屏幕怼过来,“我把那两个小鬼丢去学校了,看照片。”
照片里,津美纪笑着对镜头挥手;另一张是惠走进校门的背影。
手机收走。他翻身压上来,像是完成指令后讨赏的猎犬,捏着我的脸便开始舔吻,比梦中的要用力和深入得多。
“唔……”行吧,从发现我不舒服起,他一直在隐隐讨好。那就原谅他吧。我轻抚他的颈侧,含住他宽厚的舌,脚尖绕去他身后,像挠痒般轻划过他的腿肚。他整个人便紧绷得坚如磐石。
事情顺理成章地向下进行,但他的动作突然一顿,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怎、怎么了?”我抓着他的背。
“讨人厌的家伙来了。”他撑起身退出去,冷冷地瞟向客厅的方向。
下一秒,门铃声响起。
甚尔啧一声,翻身下床,披上浴袍走向门口。
我顿觉不妙,稍微平复呼吸,就抓起地上的连衣裙套上,磕磕绊绊追出去,连忙抱住他的胳膊。
甚尔一把拉开门——
直哉站在门外,满脸不可一世。
未等我看清太多,只觉眼前一花,手里的胳膊瞬间挣脱。甚尔和直哉同时消失在走廊里,只留下一阵烈风。
“等等等等!别打!别打!”
我扒着门框大喊,也不知道他们听没听见。
直哉怎么会突然找过来?甚尔又怎么一照面就知道他是情夫?我有些懵。
没过两分钟,甚尔一手兜在浴袍里,溜溜达达地回来了,身上连点灰都没沾。
“直哉呢?跑掉了?那他过来干嘛?”
总不能就是挑衅一下吧?
我满脸困惑,被甚尔揽着腰带回屋里。
他目光躲闪,但语气十分随意:“我最近查到他身上了,所以才敢正大光明地过来挑衅。臭小子,跑得倒是挺快。”
“怎么查到的?你是不是还瞒了我什么?”
我总觉得他有点心虚,怕直哉和我说点什么。
“就正常查到的啊,没什么。”
他拉着我回到床上,但没过几分钟,门铃声又响起。直哉又来了。然后两人再次消失……如此这般,像卡带的录音一样重复好几遍。
当甚尔又一次溜达回来时,我实在忍不住了,一把薅住他的领子:“他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要不然让他说完吧,这么反反复复的,门铃都要被按烂了。”
甚尔垂下眼帘看过来,又移开视线:“他那种蠢货,嘴里能吐出什么好听的话?”
“……”
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会儿,我硬拉着他坐去沙发上,提到之前想过的事:
“其实,乔鲁诺和我说了些有关津美纪的事,我一直惦记着。我确实没办法很细致地照料孩子们,尤其是物质条件上。我就在想……这方面能不能拜托直哉?毕竟他是禅院家的大少爷,唔……”
甚尔一把将我按倒在沙发,高大的身躯覆下来,脸色黑沉沉的:“你是想和我睡,同时让他给你当ATM机?”
不等我回答,他冷笑出声:“别做梦了。津美纪是女的,禅院家对女人的态度有多恶劣你根本无法想象。就算直哉再有地位,也不可能在那儿好好把津美纪养大。”
“是吗?”我勾住他的脖子,开始异想天开,“那如果只让他出钱呢?或者干脆让他把禅院家变成伏黑家?”
“……你是要让他带着家族入赘?”甚尔愣了一下,随即被气笑了,“呵……就算直哉那个脑子烧成浆糊的蠢货精.虫上脑同意了,直毘人也不可能同意。你当禅院家的高层是做慈善的吗?”
“唔……”我盯着天花板,捋捋甚尔的头发,“要不然……你把那群反对的人干掉?”
反正直哉看起来是那种死了亲爹也只会高兴自己当上家主的类型。我帮他一步,他反馈点价值,很合理吧?
但脸颊肉被揪住。甚尔咬牙切齿:“你还想让我动手,让我帮你找新老公?”
咳咳,让老公杀掉他堂弟的爹,再让他堂弟带资赘过来,听起来是有些奇怪了,但……
“甚尔,”我捧住他的脸,“我只是想给孩子更好的生活,就像你找五条悟给惠当监护人一样。而且,我最爱、最不想离开的男人就是你了。你看我什么都告诉你,连这种事都跟你商量……”
“砰砰砰!砰!!!”
暴躁的敲门声响起,最后变成一声巨响,大门被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开。
白日刺眼的阳光冲入玄关。直哉站在大门口,穿戴齐整。因一次次被赶走到什么也说不出,他气得五官都扭曲了。
望着交叠的我们,他死死瞪大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几下,随即强行压下怒火,扯出和甚尔很像的冷笑。
“动用家族关系,我已经让那个臭洋人滚蛋了,你不用担心他再找上门。”
他顿了顿,无视甚尔刀子般的目光,径直看向我,扬起下巴:“我不比这废物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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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恭喜甚尔,失去了一个迷弟()
第31章 间章•直哉 这个不知廉耻的野狗!
52、
那本来是完美如春天般, 难得幸福的一天。真理衣让我乖乖等着她,说等她回来就会给我奖励。
但她没履行承诺,没有回来。
冰凉的刀锋插进脑中, 头颅一次又一次被割下,滚落在地, 视线在天旋地转中陷入黑暗。
是真理衣告诉甚尔君, 让他来杀我的吗?
我问了, 他只用杀意回答。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样反复重生, 但我猜想,这必定是因为真理衣。就像她曾赋予我凡人难以企及的天赋一样, 她也赋予我不死的能力。
所以毫无疑问, 她是爱我的。她不愿伤害我, 不愿让我轻易死去。
我现在承受的每一分痛苦, 这血肉分离的屈辱,都源于甚尔君单方面的嫉妒。
他坐在窗边,明明拥有我曾经向往的肉.体, 却像我幼时见过的一草一木,颓败地枯萎了,星光也暗淡下去。
曾经,我不过一介凡夫,仰望着像甚尔和悟那样的强者。但现在不同了。真理衣让我脱胎换骨, 我甚至比五条悟还要更早领悟「领域展开」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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