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能看见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然后某天就会突然觉醒术式。”
闻言,惠沉默了,偷偷瞟向一旁的津美纪。
津美纪坐直身体,连连摆手:“不是我说漏嘴的!”
懂了。惠把能看见咒灵的事,偷偷告诉津美纪。两人还约定着对大人保密。
这很正常,小朋友之间有小朋友的秘密。
我也蹲去甚尔身边,轻声说:“没关系,这不是需要藏起来的事。我也看得见那些东西,这很正常。”
“但同学都……”惠嘀咕道,“都说我是撒谎精。”
“那是他们没这方面的天赋。”
这样一说,惠就开心了。津美纪却低落起来,小声问:“甚尔叔叔也看得见那些东西吗?”
甚尔干脆地摇头。
津美纪的眉头皱得更紧:“为什么我和妈妈不一样,我看不见。惠也和叔叔不一样,他看得见。这不是生反了吗?”
她快要因为「我不像妈妈」哭出来了。
“没反呀。”我握住她的手,“这正好证明,天赋不是根据血统定死的。甚尔虽然看不见那些怪物,但他有别的天赋,比一般人强壮。我最开始也看不见,后来才突然能看见。你以后也一定会发现你的天赋。”
津美纪的眼睛渐渐亮起来:“真的吗?”
“那当然。”
哄好津美纪,一旁的惠也放下戒备。他伸出小手,十指灵巧地交错折叠,大拇指微微翘起,比划出犬首手影:“玉犬。”
下一瞬,客厅的影子里跃出两只体型巨大的狗。一只漆黑如墨,一只雪白如云,一出场就差点把小小的惠扑倒。
大黑狗沉稳地趴在沙发边,眼神锐利,谁敢靠近惠,它就冷冷扫过去一眼;大白狗则黏人些,凑在惠身边摇尾巴求摸摸。如果不摸它,它就急躁地用爪子扒拉人。
看着这一黑一白,我脑中浮现两个人的脸。
说实话,我一个都不想抛弃。
这种事情就像……
大的那只黑狗,我养了将近一年,觉得他是世界上最棒的护卫犬。但他一不小心失踪,两年后却又自己找回来。他依然是只对外人露獠牙的好狗,对内只要顺毛摸,就温顺得不得了。
而小的那只白狗,作为替代品养了两年。虽然脾气娇纵,但足够漂亮,还会别扭地奉献。在人前高高昂起头颅。私底下又会放下那颗骄傲的脑袋,诡计多端地求摸。
不管是哪只,都舍不得扔掉吧?
除非他们真打得要死要活、不死不休,为了保住他们的命,才不得不送走其中一位。
在事情糟糕到那种地步前,似乎……完全有共存的余地?
韩国某知名训犬师说过:「两条狗在家争宠打架,是主人全责,没有教好。」
关于这个领域,我还有很多知识要学。
想到这里,我拉住甚尔回卧室,避开两个小孩问:“不能让五条悟发现你活着。但现在禅院家已经发现了,五条悟能不发现吗?”
“不用在意。”甚尔满不在乎地说,“直哉也是才发现我活着。他做梦都想当下一代禅院家家主。只要告诉他惠继承了「十种影法术」,他绝对比谁都希望惠被其他人带走。所以,他一定会替我隐瞒。”
咔嗒一声,脑中有块拼图合拢了。
甚尔不用教养术师,还能让惠抱上五条悟的大腿。
直哉能保住家主继承人的位置,也有机会见我。
惠能得到顶级的术师教育,拥有最强监护人。
而我,则能在甚尔躲五条悟时去见直哉。暂时不抛弃任何一个。
用人口买卖、肃清异己、欺诈和出轨铺就的道路,竟通向四赢的罗马。
这可真是——
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这完美的戏码,很快正式上演。
我本以为,该是禅院家先来抢孩子,然后五条悟宛如天神下凡般闪亮登场。结果,在某天接孩子放学回家的路上,直接在小巷拐角撞见这尊大白猫猫。
“哟,真理衣!这就是惠吧?旁边这是津美纪?”
五条悟自来熟地凑过来,嘴上叫着三个人的名字,却只直勾勾打量着惠。
惠抓着我的手,望着五条悟板起脸,像悬疑剧里的冷酷童星:“你是谁啊?”
五条悟笑了笑:“我是五条悟,关于你爸爸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惠依然瘫着脸,用无起伏的声音打断他:“我不关心那家伙。谁知道他去哪里鬼混了?两年前就消失了。”
我无缝接戏,连连点头,满脸嫌弃:“对,我也不关心他。反正我都有新欢了,他那种自己偷跑掉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我惦记。”
“诶、你们真是……”五条悟推推滑落的墨镜,摸着后脑勺,观察我们一家三口,“……那好吧,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随后,他简单提起甚尔和禅院家的交易,问惠想不想去禅院家。
面瘫影帝惠冷淡地说:“不想。”
五条悟咧开嘴笑了,大手一挥揽下所有麻烦:“没问题,那就交给我吧。为了保护惠的安全,我会成为他的监护人。真理衣,你可以接受吗?”
“啊,”我点点头,“可以,完全没问题。”
又担心自己答应得太快,显得有些草率,我立刻找补道:
“但你要带走他的话,能不能偶尔也送他回来住两天?养了这么久,还是有些感情,津美纪也不太想和他分开。”
津美纪攥着我的衣角,动作僵硬地狂点头,极力配合这场演出。
“不用担心分开啦,”五条悟蹲下身,对津美纪也笑了笑,又站起身摊开手,“我很忙的,没时间带小孩。他们平时还是留在这里生活,但我每周会抽空来看看,以防有不长眼的人起坏心思。”
顺利商议完毕,与五条悟告别。临走前,我试探一句:“这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他稍稍停住脚步,勾下一点墨镜,苍蓝的眼瞳越过小巷,随意地扫视四周。
“没有哦。”他将墨镜推回原位,摆摆手,走得潇洒,只留下一句戏谑的调侃在风里打转:“只有你的新欢~”
意思是直哉在附近?他天天就等着偷.情吗?仔细一想,我们之前隔几天就见一次。这个月却因甚尔可能在暗处而不见他,确实冷落他了。
在五条悟彻底离开前,甚尔肯定不会回来,可以趁现在去找他。想到这儿,一种隐秘的兴奋爬上身体。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人偷窃上瘾。
并不是缺那些便宜货,只是在监视器下瞒天过海,那刺激感太过强烈。
其实,我也不算偷人吧?甚尔在户籍上依然是死亡,只是我死去的前夫。
做着心理建设,我飞快送孩子们上楼回家。
随后,重新踏出公寓。人还在走廊上,视线却落去对面的大楼。
在某处住宅里,在明亮的落地窗前,矜贵的小白狗正隔着玻璃,目光幽怨地冲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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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窝伏黑就这样合伙欺骗善良的猫。
*但猫也骗过真理衣。他在第六章去看衣柜里的真理衣,就是知道那是他新制造的寡妇,才去关心一下。
第24章 品味 你能接受三人行?
43、
抵达对面公寓, 我用脚尖碰了碰门。门开的瞬间,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被塞到眼前。
直哉晃了晃它,盖子弹开, 里面躺着条蓝宝石手链:“切工勉勉强强,光泽倒还凑合。戴上吧, 总算稍微配得上你。”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习惯, 一见面就爱送礼物。
但我一手拿着手机, 一手拎着装猫的航空箱, 实在腾不出手来配合。
他视线下移,眉头不悦地皱起:“你提着这只蠢猫去哪?”
“等会儿有工作, 要带翡翠去参加舞台剧的彩排, 以及她不蠢。”
“那不就是待不了多久?”
他拔高音调, 烦躁地把盒子合上, 硬塞进我衣兜里:
“还有,甚尔君这一整个月都占着你,一副要干掉其他人的样子也太过分了。明明真理衣酱也喜欢我, 凭什么我得像个见不得光的贼,见一面都要掐着表?”
因为你活不过甚尔——这是客观事实。而且他这番话,仿佛只要甚尔肯给他留点位置,他就能高高兴兴地摇着尾巴凑过来。
我试探着问:“你能接受三人行?”
他瞬间绷紧脸,冷硬地反驳:“那也没有。”
但如果真的排斥, 他就不该只抱怨甚尔的独占欲, 而是会讨厌甚尔这整个突然出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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