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鸡诶。”
恶劣地说着,在他抵达极限时松手。
“现在你该说什么?”
触手退出来,他大口呼吸。琥珀色的狐狸眼蓄满泪水,却依然饱含怨毒,死盯着我。
“不说话了?稍微学乖了嘛。但眼神也要收着点。”
做到这一步,其实我差不多消气,懒得再对他做什么,但又不能直接放走他。
他一定会报复的。
回想纪录片,冬虫夏草感染蚂蚁,控制它们向高处走,方便自己炸开时散播孢子。那是否有某种真菌,能感染直哉,也能修改他的行为逻辑?
不需要多复杂,只要让他无法产生攻击我的念头。又或他想攻击我,就会马上忘掉对应的想法。
这种机制在狼群中就有类似的,叫做“攻击抑制”。一头狼看见同族的狼示弱,就会立刻失去攻击欲。
悄摸给直哉上了debuff,我让触手松开他。
他撑着身体靠去墙边,瞪圆眼睛,其中全是暴怒的血丝。他的肌肉也慢慢能用力,绷紧身体,就要向我发难。
下一秒,他却僵住,表情也变得空白。
我抬手,笑着帮他合拢衣领,还整理一番: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一家人,关系没必要闹这么僵。”
他皱起眉头,像是听见嫌恶的东西:“甚尔君他才不会把你!”
话说一半,他卡住,神色变得平静,额角却青筋直跳,像是有两个灵魂在对抗。他嘴唇哆嗦着:“你这个……”
可话音未落,他眼里的恨又散了。想要攻击的念头刚一出,就立刻夭折。
他看起来难受极了,双手抱头,神色在暴怒和平静间来回横跳,极其割裂。
“甚尔君他才不会……”
他又试图回到起初的话题,声音变得沙哑。
“哎呀,你很在意甚尔吗?”
我打断他的内耗,免得他想着想着就破除思想钢印。
“闭嘴,女人,你凭什么……”他下意识反驳,声音却越说越小,让他自己都有些茫然。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捂住额头。
他还是发现我的小动作。
“砰!”
一掌抵在他脑袋边,我弯腰,凑到他面前,对他笑了笑:“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太多,难道你还想窒息吗?”
知道太多,万一破解了怎么办?我抬手,轻轻捏住他的鼻子。
他眼珠抖动两下,眼尾竟又泛起红,像是想到刚才的体验,条件反射地大口呼吸,轻轻摇头又很快僵住。
像被拔掉牙的狐狸,他耻于自己的反应:“……我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你……”
我摁住他的下半张脸,堵住他的嘴:“我说了不许想太多吧?”
他又无法呼吸了。这次明明没被束缚,明明手脚都自由,他却等着窒息填满身体,生不起一点反抗心思。
他扣着地面,再次憋出眼泪,连瞳孔边缘都模糊到变粉。我松开他,仍由他喘出声音。
“清理干净你麝出来的东西。作为奖励,可以让你帮忙处理甚尔的东西,里面或许有他的线索。你会同意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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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直哉酱,打不过哥哥,玩不过嫂嫂。
第10章 间章•直哉 不要在她面前这样。
22、
直哉是我的名字。
「直」来自家主「直毘人」,意味着嫡系继承人,也有正直、诚实、顺遂之意。
「哉」在古汉语中常见,是感叹与强调,显得性格果决、有男子气概。
「何等之正直!」幼时的朋友在私底下说,「直哉少爷怎么会有这种名字?他又任性,长得也没什么男子气概。」
就算在禅院家,我也是样貌秀丽的类型。
「嘘,别这么说。而且他才五岁,看不出以后的长相吧。」另一个人说,「你讨厌他的话,比他强就能把他赶下去。家主大人又不在意血统。」
一群不可信任的低贱货色,整天就知道在背后嚼舌根,尽幻想些不可能的事。
我继承了家主的术式,继承了新生代中最强大的咒力,我一定会是下任家主。
*
新年聚会,大人们聚在一起,讨论起我的叔母——也就是我母亲的妹妹。
「真不愧是当家夫人的一母同胞,这身皮肉倒是极佳。」
「光说做什么?反正不是正品,你叫她过来温温酒、暖暖席啊。」
「能生出继承家主术式的身体,应该比较耐用吧。」
「喂,那边的。既然还没有婚配,今晚就由你来执壶。只要让我们尽兴,打赏有的是。」
叔母听话地过去了。而家主夫人的母亲,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禅院家的绣球花都是蓝色。只有丑寅之位的某座庭院,里面有坛洋红的绣球花。据说,是有人把尸体埋在那里,才长出如此艳丽的花。
母亲和叔母大概也是起这个作用,用来埋进土里,美化环境。
真没用啊,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不过,这辈子是无功业的女人,下辈子也就只能当畜牲了吧?
*
在禅院家,每天都过得差不多。听人吹捧我、听人抱怨我,把不自量力的家伙踩在脚下……这让我有些厌倦。
直到五条家的「六眼」觉醒「无下限术式」。
一时间,那些骄傲于我的术式的人,全都消失。他们忧心忡忡地说,五条家肯定会成为御三家之首。
可恶,同样是御三家继承人,我还没和那个六眼比过,凭什么都觉得我更弱?
真让人想吐。
为了让我转移注意力,不再对那位六眼生气,没什么了不起的哥哥们告诉我:
禅院家有个无咒力的废物,一点咒力都没有,比非术师还差劲,谁都可以踩他一脚。再早些年,他父亲把他丢进过咒灵堆,众人还杀死过他的宠物。他到现在也没报复。
怎么会有这么没用的男人?
比女人和非术师还没用。
带着看畸形表演的心理,我跑向那个废物的住处。他住在丑寅之位,也就是禅院家的东北角。这个方位又被称为鬼门,是最不吉利的方位。
不洁之物就该呆在不洁之地。
我冲出长廊,差点撞到人,一个高大的男人。
怎么会?明明没感觉到咒力。
他都不低头,就那样督我一眼。不愉的眼神中残留着杀意。锐利。冰冷。刻进我的骨头里,将我死死钉住,大脑一片空白。
他却轻而易举地就那样走了,像是完全没看到我。
「都是骗人的。」
我喃喃道,强大就是强大,和血统、和咒力、和术式都无关。
我确信,在那一刻感受到战栗。我确信,禅院家再没有比他更强的人。我确信,我想成为那样的人。
不,我就是那样的人。
从那之后,我就暗中关注着甚尔君。
但为了维护正统继承人的形象,我从未接近他。因此,失去了举世无双的妖刀。
我没能迈出那一步,没能成为源义经,没能在五条大桥上收服武藏坊弁庆。
回过神时,甚尔君已经离开禅院家。
听着族老们的教诲,这边一句,那边一句,这群老不死喋喋不休吵得要命。
我试着染发,将头发染成奇怪的颜色,打上一整排耳洞,一点不像家族继承人该有的模样。族老们却不敢当面说什么。
因为实力代表一切。我的天赋是禅院家的最强,理应拥有特权。
日子就这样又过去四年,一切都很好,直到那个该死的东西寄到家里。
「……我是甚尔的妻子,伏黑真理衣。甚尔入籍伏黑家以来,我本应尽早登门拜访,却久未问候,在此深表歉意……」
我将信撕掉了。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不可理喻。甚尔君不仅离开禅院,还抛弃姓氏,成为一个女人的附庸。
是附庸!
明明只有我这种拥有顶级天赋的人,才配理解他的强大,才配站在他身边。
但为什么?
待那个女人到来,我越过家主,先去见她。
她只是个咒力低下的非术师废物,也没有特殊的天赋,凭什么甚尔君会选择她?
一定是她欺骗了甚尔君。
她就该被玩腻了甩掉。
「你不觉得你很吵吗?像吉娃娃,又弱又爱叫,最喜欢尖叫着吸引注意力。」
她胆敢辱骂我,比真希还不像女人,脸蛋和身材都白长了,连仅剩的美化作用都失去。
甚尔君为何会选择这种女人!
但一时不察,我被她钻空偷袭,被她羞辱。可恶。她也是靠着这种好运,才站到甚尔君身边吧?
可恶可恶可恶!
但第二次,我还是被她压制。
区区一个女人,如果是正面对决,我不可能输。她不过是仗着运气好,竟敢骑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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