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抬起指尖,轻轻擦拭了下面颊。
低头看去。
便看到指尖上的一点晶莹。
“……”
她表情呆呆的,就这么愣愣地盯着指尖上的那滴泪。直到泪水开始不受控地从她眼眶汹涌而出。直到不管用手背去抹,还是不顾形象地攥住袖口去擦,全都无济于事。直到房屋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队士都呆滞地盯着她看。
“阿代小姐,你……怎么了?”
名叫山方的队士离她最近,有些不知所措地轻声询问。
屋外的阳光开始倾斜,象征着又是一日要流逝的夕阳光线将整间屋子都照得火红。檐廊上挂着的风铃被轻轻吹动,阿代瞳孔怔怔地从指尖转移,望向名叫山方的年轻队士,她眼底充满了深深的恐惧:“拜托您……”
“拜……拜拜托我?”山方结巴起来。
“拜托您帮帮我,……拜托您帮帮我!请带我去找义勇先生!”
“义…水柱大人!??”山方眼睛瞬间睁大,其后面露难色:“可是水柱大人已经……就算水柱大人没有,我也没办法带阿代小姐你去找他呀,柱都是很忙的,我只是一个普通队员,根本没办法见到他。”
眼见阿代不受控的泪水涌出更多了。
山方往右边扭头拼命喊“手帕!手帕!”,从其他慌张队士的手中抢过一堆手帕后,不断往阿代手上递。然后往左边扭头,冲屋外还在打得嘎嘎叫的餸鸦喊:“雄大!!别打了!!快进来!!”
不多时。
一只到处缺毛、但打了胜仗的鼻青眼肿餸鸦左晃右晃地飞了进来:“什么事?”
山方一把抓住它,急切的脸不断贴近它:“雄大大人!请您带阿代小姐去找水柱大人吧!这是我一生只有一次的请求!拜托您了!”
名叫雄大的餸鸦:“……?”
名叫雄大的餸鸦抬脚抵在山方的额头上,拒绝对方的不断贴近。然后用一副‘你傻了吗’的表情歪头看他:“你脑子终于出问题了?水柱大人现在在本部,这个女人不是鬼杀队的成员,我怎么带她去找。就算水柱大人现在已经变成了死体,也根本见不到的好不好?”
“你怎么可以用这‘这个女人’来称呼阿代小姐!”一旁秃掉的脑袋上满是伤痕累累乌鸦爪印的中木气得冒烟,挥动胳膊谴责,“实在是太不尊重女性了!”
名叫雄大的餸鸦眼睛都不抬一下,只冲他抬了下爪子。
“——呜哇?!”
中木就吓得立马重新躲进被子里。
忽然。
一只浑身漆黑、脖间缠着紫色围巾的乌鸦轻巧无声地降落在檐廊。
它背着夕阳火红色的日光。
神秘的瞳孔静静注视着屋内的情况,最后安静落在阿代身上。
“嘎——!是主公大人的使者!”雄大猛地一脚踢开山方,扑腾着翅膀降落在地板上,一只翅膀护在身前,低下头颅,做了个标准的餸鸦礼。
“……”
感受到注视。
阿代转过身去,已经变得红彤彤的双眼朝那只静落在檐廊上的乌鸦看去。
……
半年一次的柱合会议结束。
天色已经全黑了。
这一次的柱合会议,齐聚了九个柱。炼狱杏寿郎的继子,那个名叫甘露寺蜜璃的年轻女性,成功脱颖而出,成为了新一任的柱——恋柱。
主公大人对大家寄予厚望。
但当目光扫向全程低垂着头、不言不语的富冈义勇时,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虽然知道不可能得到答案,但他还是在柱合会议结束后,大家还未离开时,询问他是否有烦心的事。
也一如他所想。
富冈义勇只是惯常垂着眼,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变化:“……没有。”
主公大人叹了口气。
离开前,目光温柔地扫向除了富冈义勇外的其他几位柱。
其他几位柱:“……”
所以,因为主公大人的嘱托。他们不得不提前堵在富冈义勇离开的必经之路上。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八个人。
富冈义勇“……”了几秒,便侧开身,提步绕过他们,继续向前走。
没多久。
他前路再次被拦。
不止于此,他的后路,左路,右路,全都被挡住了。他停顿片刻,抬头望向头顶的树梢,上面正懒散撑脸坐着蛇柱伊黑小芭内。注意到他视线,伊黑小芭内脖间缠绕着的白蛇冲他吐吐信。
“……”
富冈义勇沉默收回视线,总算出声了:“你们挡到我的路了。”
挡在他左边的不死川实弥单手叉在腰上,不耐烦:“富冈,你到底又在一天到晚不开心些什么。怎么?该不会是你那个老婆不要你了吧?”
原本,不死川实弥只是随便说说。
没想到刚才还一副对什么都无感、我跟你们完全不一样所以不要靠近我的傲慢自大孤高讨人厌的富冈义勇竟然猛地转头,眉头紧皱地朝他看来,他嘴巴也半张着,一副想要说什么的表现。
正当不死川实弥满头问号时,他却又停住,没有反驳地垂下眼。
不死川实弥:“……??”
“竟然没反驳?”不死川实弥豆豆眼:“真的假的?难道说你终于退烧了?”
“……”
富冈义勇依旧没反驳,嘴唇紧抿着垂眸。
不死川实弥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
其他柱也:“!???”
富冈义勇右侧抱臂而站的炼狱杏寿郎表情不变:“唔……!没关系的,富冈。你以后还能再婚的!”
“……”
富冈义勇眉头蹙得更狠了,光看表情完全是非常难过的样子了。他一向是个有情绪就藏在心里自我消化的人,消化不了就干脆堆积在那里,从来不会向人吐露自己的心事。否则主公大人就不会那么难办了。更何况此时此刻,竟然有八个人围着他,不管怎么想他都更加不可能吐露自己的心事了。
但现在,听到炼狱杏寿郎让他之后再婚的话,他完全是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我不会那么做的。而且,”
他抬眼,紧紧看向炼狱杏寿郎,语速很快:
“我们并没有离婚。”
“……”
“……”
“……”
“……”
大家全都沉默了一会。
直到宇髄天元率先绷不住“噗”漏出一声笑。
见所有人都朝他看来。
作为「保护了富冈义勇隐私、所以成为唯一知道所有真相的人」的他抿紧嘴角,努力绷住面部表情,双手撑在腰上说:“请忽略我华丽的笑声。”
“哦!”炼狱杏寿郎面部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就那样用猫头鹰一样精神的目光看着富冈义勇,理所当然地问出来了,“为什么不会再婚呢?”
“……因为,”其实并不想多说的,但让他再婚这种事,就好像在质疑他妻子的优秀。所以,他最终还是停顿出声了,“她很好。对待我……也很用心。每当我不慎弄破衣物,她并不会责备我,而是耐心替我缝补……”
“噗噗。”
宇髄天元再次笑出声。
他这次连充满他作风的话都不说了,清清嗓子后便用压抑笑声的嗓音直言:“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富冈义勇已经完全沉溺在回忆里了:“她会记住我的喜好,每隔半月邀我回家,替我准备爱吃的饭菜。”
“噗。”
不死川实弥笑出声,随即迅速扭过头去、按捺住笑意,只是肩膀抖得很厉害。
“她会细心替我扎头发。”
炼狱杏寿郎笑容不改,只是注视他的目光中的关怀加重了。
“我……”他放空的目光逐渐泛起一圈浅淡的光晕,“很想要一个家。”
“她给了我一个家。”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努力憋笑的众人再也憋不住,全都笑得前仆后仰,蛇柱伊黑小芭内也从树枝上跳下来了,胳膊搭在不死川实弥的肩膀上,两人笑得非常夸张,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
富冈义勇大脑宕机一会后。
眉心再次轻轻皱起。
“很不错,听描述,是一个很温柔的好女子,对待你也的确很用心。难怪富冈你会这么喜欢她!”一旁抱臂而站的炼狱杏寿郎点头,肯定道。
富冈义勇微微愣住:“你也这么觉得?”
“嗯!是的。”炼狱杏寿郎说,“我觉得她只是暂时消失了!只要你想念她的欲望足够强烈,她总会再次出现的!”
富冈义勇:“……我知道她在哪,只是我不能去见她。”
“为什么呢!”
“……因为我做错事了。”
“原来是这样!那只要你想念她的欲望足够强烈,她总会原谅你并主动出现在你面前的。”
“……”
富冈义勇瞳孔颤动,再次泛起光泽。他没什么表情的垂下眼睛,声音放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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