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能理解母亲的执念。
因为母亲总是对她说:“莎莉,你要听话,要学会感恩,因为妈妈和爸爸给了你一个温暖的家。”
莎莉看着眼前发狂的狼人。
那是她的哥哥,她的莱姆斯。
而他,是唯一不曾骗过她的人,唯一让她感到真实存在的人。
她不会允许他骗她,他的每一个承诺,都必须兑现。
哪怕他自己都不记得,她会替他记得。
莱姆斯说得对,她可能真的分不清占有欲、执念与喜欢的界限。
可那又怎样?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如果有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替他承受。
她愿意为他受伤、为他流血、甚至用这些伤口向他证明自己。
她愿意为他去死。
就算只是占有欲和执念,她对他的感情,也比任何人对他的爱情都更深、更伟大。
詹姆斯和西里斯正在奋力压制莱姆斯,空气中弥漫着血液的腥气。
莎莉缩在阴影的角落,几个呼吸间,从一只飞虫化为一条巨蟒。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窜了出去。
詹姆斯和西里斯惊愕地看到,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蟒蛇,像藤蔓一般缠绕住发狂的狼人。
狼人的獠牙与爪子一次次深深撕开她的鳞片与血肉,鲜血像雨一样洒落,但巨蟒丝毫没有松开,只是更用力地收紧,让狼人无法再伤害自己。
即便在鹿的形态下,詹姆斯依旧想起了莱姆斯曾经说过的话:“我小时候,有几次模糊记得自己在狼人形态下被一条小蟒蛇缠住……我知道这不可能,可奇怪的是,只要有这种印象,我第二天醒来就几乎没有伤痕。”
西里斯却提出另一种可能:“也许是那几次你压住了体内的狼,才会有被束缚的感觉?”
莱姆斯和詹姆斯都接受了他的猜想。
但现在,詹姆斯开始觉得,莱姆斯的那段记忆不是幻想,而是真实存在过。
莎莉紧紧缠绕着莱姆斯,感受着他的牙齿与爪子一次次嵌入自己血肉。
疼痛像火焰般灼烧,但在她心中,比疼痛更清晰的是满足。
她能感到莱姆斯的血在流淌,而她自己的血,也在失控地涌出。
哥哥,你看,其实早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的血和我的血,就已经混在了一起。
就像我们一样,无法分辨,也无法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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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自我惩罚
失控。
莱姆斯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失控。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渴望攻击一个人。他想要攻击洛根·韦特。
也许是因为今晚是月圆之夜,体内的狼早已在暗处翻涌。
狼的獠牙与利爪在皮肤下摩擦,催促着他扑过去,将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可他不能。
绝对不能。
莱姆斯强迫自己深呼吸,死死压制住涌上喉咙的低吼。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任由情绪失控。
小时候,母亲总说他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孩子,不像父亲那样温和。
他还在襁褓里时,只要母亲收走玩具,他就会拽住她的头发不放。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他就会毫无顾忌地大哭、闹腾。
可一切在那一夜之后变了。
自从被咬后,自从在圣芒戈看见那些治疗师眼里掺着嫌弃、厌恶、还有掩不住的恐惧后,他便开始学会掩饰。
他必须把脾气压到最深处。
毕竟,在别人眼里,他已经是个危险又残忍的怪物。
他只能温和,只能友好,只能大度。
只有这样,别人才会暂时忘了他是狼人,或者至少愿意假装忘记。
他不可以伤害别人。
詹姆斯在追求艾芙琳时,可以因为愤怒攻击拉巴斯坦,别人会说那是“重情”,是“保护爱人”。
可他莱姆斯·卢平不行。
无论理由是什么,只要他动手,知道他秘密的人就会在心里贴上一个标签——危险,失控的狼人。
更糟的是,他甚至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去攻击洛根。
因为洛根说得没错,他和莎莉是情侣,他有资格那样做。
而他,连质问的立场都没有。
替代。
洛根·韦特正在替代他,而且已经做得很好了。
莱姆斯分不清自己愤怒的原因。
是自己被替代的愤怒,还是因为,洛根·韦特通过模仿他走到了莎莉的眼前。
韦特与莎莉的恋爱,与莎莉的亲密,与莎莉的耳鬓厮磨都在模仿他的基础上实现的。
洛根·韦特本来没有资格的,他凭什么可以替代他?
他和莎莉朝夕相处了十年,莎莉叫了他十年的哥哥,为什么洛根·韦特一出现,一切都变了呢?
莱姆斯忽然很清晰地意识到,他在嫉妒。
没法骗自己。
他嫉妒韦特不是狼人,嫉妒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以莎莉的男朋友自居,嫉妒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吻她。
他嫉妒韦特,嫉妒他拿走了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
是的,本该属于他。
本来,站在莎莉身边的人该是他。
只有他。
就在这个念头如钝刀般扎进心口的瞬间,洛根·韦特的质问同时在耳边响起。
“你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怎么可能真的没有私心呢?
在洛根·韦特出现之前,莎莉从未与任何男生约会。
虽然总有人递来情书,总有人鼓起勇气邀请她,可她只是皱着眉一个个拒绝,转过头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哥,我才不要跟他们约会呢,我不喜欢他们。周末你陪我去霍格莫德买糖果吧?”
他曾因此在心底偷偷欢喜。
因为他的妹妹,他的莎莉,身边只容得下他。
他看得出,也感受得到,莎莉对他的占有欲。
情人节那天,她会毁掉他收到的所有巧克力和信件。有女生来约他去霍格莫德时,她会不满地替他拒绝。
而他,从未阻止过。
他放任她的占有欲滋生,默许她对自己的绝对掌控。
他以为,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很好。
直到那一天,莎莉向他表白。
那一刻,莱姆斯前所未有地觉得自己恶心。
他一直告诉自己,那不过是妹妹对哥哥的占有欲,甚至在心里一次次催眠自己去相信。
可那层窗户纸被莎莉戳破,他不得不面对自己阴暗而可悲的内心,以及绝望的事实。
他是狼人。
狼人不会阻止他做一个好哥哥,但会永远阻止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爱人。
他给不了她未来。
稳定的工作、受人尊重的身份、体面的生活,这些他都无法拥有。
他会被歧视,被魔法部定期视察,被迫承受世俗的轻视与提防。
他的未来注定贫瘠而灰暗。
而洛根·韦特的每一次“卢平级长”,都像在提醒他。
看看吧,你只是凭着老师们的同情心,才暂时拥有这一点点体面。
你的未来,不会如此体面。
而这无法改变,因为痛苦的根源已深植在他的血液之中,不死不休。
月光覆在莱姆斯的身上。
暴躁与绝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缠住。
他早知道今晚的变形会异常痛苦。
骨骼断裂、重塑的间隙,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莎莉。
每次他满身是伤时,她都会乖乖地坐在床边,为他一遍遍读那些早就翻得发旧的麻瓜故事书。
他记得,有一则是《野天鹅》。
他的莎莉曾对他说:“哥哥,如果编一件荨麻衣服给你穿,就可以让你月圆之夜再也不会变成狼人遭受痛苦就好了。”
他的莎莉又说:“不过我觉得,就算小公主的哥哥没变回来,她也会愿意一辈子和哥哥们在一起。我也是。”
可是莎莉,编织那件衣服,会一次次刺破小公主的手,直到鲜血淋漓。
可是莎莉,那样太痛苦了,会受尽委屈。
他一直在告诉莎莉,试图说服她,也说服自己,她分不清占有欲和爱情的区别。
可莱姆斯又问自己。
你呢,莱姆斯·卢平?
你真的分得清爱情和亲情的区别吗?
真会有哥哥,会嫉妒自己妹妹的男朋友吗?
变形的痛苦彻底吞没了他。
关节像被铁锤一点点敲碎,骨骼在皮下弯曲,他像是被劈开。
耳边充斥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低吼,另一种意识正从身体里爬出来,与他争夺身体的主导权。
理智被一寸寸剥离,莱姆斯却固执地抓住那点残余的清醒。
不是为了压制狼,而是为了感受这份痛。
血液喷涌而出的那一刻,意识半昏的他,反而感到了一丝解脱。
或许,这些鲜血可以作为补偿,补偿让莎莉流下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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