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都沉默了,空气中只余下周围此起彼伏的惊恐低语。
这是,一个拖着长腔的尖刻声音从斯莱特林长桌刺了过来:“看见了吗?这就是违逆黑魔王大人的下场。”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狞笑:“所有泥巴种和叛徒,都会是这种下场。当然,也包括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蠢货。”
他故意提高音量,语气里满是恶意。
诺特立即发出刺耳的大笑,埃弗里和穆尔塞伯也跟着哄笑起来,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肆无忌惮地展示着獠牙。
詹姆斯的血液瞬间沸腾,他猛地攥紧魔杖,指节发出“咔”的声响。
但还没等他动作,身旁的西里斯已经暴起,一道刺目的红光从他杖尖迸射而出。
莱斯特兰奇仓促躲闪,咒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将身后长桌上的杯子炸得粉碎。
“布莱克!”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抽出魔杖,“蝙蝠——”
“统统石化!”詹姆斯的咒语抢先一步击中了他。
整个礼堂瞬间乱作一团。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惊慌后退,拉文克劳长桌传来尖叫,而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长桌之间已经爆发出十几道交错飞舞的咒语光芒。
詹姆斯看到一个二年级生被碰撞的咒语余波掀翻,课本散落一地。
“住手!全部住手!”麦格教授的怒喝如雷霆炸响。
她魔杖一挥,所有正在飞行的咒语瞬间凝固在半空,像被冻结的烟火。
麦格教授快步走来。
“莱斯特兰奇先生。”她的声音像淬了冰,“公然煽动恐慌,侮辱同学,斯莱特林扣五十分!两个月禁闭!”
她的目光转向西里斯时稍稍柔和,但依然严厉:“布莱克先生,率先使用魔法攻击,格兰芬多扣五十分,一个月禁闭。”
她魔杖轻点,一份长长的羊皮纸卷轴在空中展开:“所有参与斗殴的学生,各扣十分,八英寸检讨,下周一前交给各自的院长。”
詹姆斯缓缓将魔杖插回长袍,余光不自觉地扫向斯莱特林长桌。
艾芙琳没来吃早餐,大概又睡过头了。
想到她曾答应要来看比赛,詹姆斯几乎能想象她匆忙抓起外套往球场跑的样子。
他从未如此感激过艾芙琳昼夜颠倒的作息。至少这次,她没有被卷入这场丑陋的纷争。
但另一个念头随即浮上心头——
当她知道威尔斯家的惨剧时,会是什么反应?
窗外的暴雨仍在肆虐,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嘲笑。
礼堂里的烛火不安地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恐惧无声地刻进每一道视线交汇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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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拥抱
艾芙琳不得不承认,她知晓威尔斯家惨剧的时间,远比詹姆斯他们要早得多。
凌晨三点,霍格沃茨的城堡沉浸在浓重的夜色中。
艾芙琳正蜷缩在四柱床上浅眠。
突然,床头那株栀子花剧烈摇晃起来,叶片拍打床柱发出急促的“啪啪”声。
“小艾!小艾!”小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快醒醒,出大事了!”
艾芙琳猛地睁开双眼,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她条件反射般抽出枕下的魔杖,杖尖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光。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因睡意而沙哑,却透着警觉。
小栀的每一片叶子都在簌簌发抖,花苞紧紧闭合着:“我刚刚通过被你留在马尔福书房的叶片监听到卢修斯·马尔福亲口说,罗杰·威尔斯和他妻子已经确认被杀···”
“威尔斯?”艾芙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魔杖“啪嗒”一声掉在被上。
“是的。”小栀的叶片蜷缩起来,“他们说···这是对威尔斯公开反对黑魔王的报复···”
艾芙琳的呼吸变得急促。威尔斯这个姓氏在她脑海中浮现。
虽然她素来对旁人漠不关心,但就在前几天,当她在禁林采集露水时,詹姆斯跟她提起过。
“赫奇帕奇的托马斯·威尔斯,那个金色头发的找球手,飞行技巧相当不错···”
罗杰·威尔斯会是他的亲人吗?
艾芙琳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触小栀的叶片。
感受到艾芙琳的不安,小栀立即舒展枝叶,柔嫩的叶片像温暖的手掌般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花苞渗出晶莹的露珠。
“小栀。”艾芙琳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我们必须···一定要摆脱马尔福家族···和这些疯子···还有伏地魔···”
她的喉咙发紧,最后一个词几乎是气音。
小栀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释放出更浓郁的栀子花香。
甜美的气息在寝室里弥漫,与窗外飘来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月光下,艾芙琳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微微颤动,像一只被困的鸟。
艾芙琳赶到礼堂门口时,正撞见这场混乱的尾声。
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魔法余波,几缕青烟在穹顶下盘旋。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长桌的学生们正不情不愿地收回魔杖,有几个人的袖口还冒着火星,脸上挂着彩。
她看见一个七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正恶狠狠地擦拭着被染成亮粉色的头发,而对面格兰芬多长桌旁,一个高个子男生正捂着流血的鼻子咒骂。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礼堂,注意到参与混战的主要是中高年级学生,但令人心惊的是,其中还夹杂着两三个低年级生。
他们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戾气,有个二年级的斯莱特林男孩甚至还在兴奋地摆弄着魔杖,仿佛刚才只是玩了一场刺激的游戏。
艾芙琳的胃部瞬间揪紧了。
此刻,他们只是在礼堂长桌两侧进行着看似无伤大雅的混战,最多把人咒进医疗翼。
可几年后,这些挥舞魔杖的年轻人就会在真正的战场上兵戎相见。
到那时,每一次交锋都非死即伤。
她几乎能想象到,现在那个正往面包上抹黄油的六年级生,将来可能会在某个阴暗的巷子里对昔日同学射出索命咒。
伏地魔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英国魔法界这潭本就动荡的水正在被搅得愈发浑浊。
艾芙琳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理想主义者,更不是什么正义的化身。
如果此刻她还在法国布斯巴顿,大概只会对这些事报以一声叹息,然后继续享用她的可颂面包。
但现实是,她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动乱的泥沼,现在必须想办法全身而退。
麦格教授宣告了本次魁地奇比赛取消的消息。
赫奇帕奇直接选择了弃权,威尔斯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上场,而其他学生也提不起兴致观看比赛。
格兰芬多们并没有因为对手弃权而露出喜色。
事实上,除了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偶尔传来的窃窃私语,整个礼堂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沉默地翻着书本,赫奇帕奇长桌上几乎没人动餐具,就连平日里最喧闹的格兰芬多们也只是机械地咀嚼着食物,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艾芙琳几乎是皱着眉头勉强咽下了半碗燕麦粥,礼堂里凝重的空气让她的胸口发闷。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格兰芬多长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意外地撞上了詹姆斯同样投来的视线。
他额前的黑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眼角似乎还有一点魔咒擦过留下的淤青。
艾芙琳警觉地环顾四周,确保没有斯莱特林同学注意到他们后,才小心翼翼地用口型示意:“出去聊。”
詹姆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角抿出一个安抚的弧度。
艾芙琳率先起身,她穿过嘈杂的礼堂,拐进一条鲜少有人经过的走廊。
不多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你还好吗?”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随即都愣住了。
詹姆斯忍不住笑出声,这个笑容让他眼角的淤青显得更加明显。
“我挺好的。”他抬手理了理乱发,“刚才因为莱斯特兰奇那家伙的混账话打了一架。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西里斯被罚了一个月禁闭。”
他耸耸肩:“我和莱姆斯他们肯定会去陪他的,你知道的,掠夺者从不分开行动。”
说到这里,他凑近了些,榛子色的眼睛里盛满担忧:“倒是你,脸色怎么这么糟糕?没睡好?”
他的目光扫过她眼下的青黑和微微发抖的手指。
艾芙琳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男孩,他毫不掩饰的关切像一束阳光直直照进她阴霾密布的心脏。
从昨晚开始就压抑的情绪突然决堤,她看到自己映在詹姆斯镜片上的倒影,那个女孩的嘴唇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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