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姿势越来越亲近，神明大人甚至曲起膝盖放到老爷腿上，管家低下头，不去看这一幕。
“管，咳咳。”
心中预感不妙，新戏扭头要叫管家，嘴都张开了，却说不出一句话。
腿被压制住，手上没力，坐在轮椅上，退无可退，新戏瞪大了眼睛看眼前人，恐惧在心中增生。
像是丝毫没感受到他的恐惧，小夏指甲轻轻划过他的脸。
“新戏大人，你说，我是杀了你还是不杀了你呢？”
腿上传来冰冷的触感，新戏抬起手看，发现那液体是血。
是小夏伤口在流血。
“我，我， Psyche，一切都还好商量是不是？你想，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都可以满足我？”
小夏忽然笑了。
是真的笑。
笑容灿烂。
慢慢凑到新戏耳边。
“我要你死。”
随着小夏话语的落下，新戏眼眸逐渐变得空洞，不再挣扎。
对话成立，伤害无效。
小夏站直身子，动作随意将小刀从身上拔出，她能感受到伤口正在自己愈合，与此同时，面前人身上才补好的双臂与腿开始消散。
神都是需要信仰的，她原本只有一个信仰，浓烈又热情，小夏对信仰的来源无比清楚，不用查看都知道对方的身份，是弟弟。
不同往日，现在再查看信仰，她能感受到除了弟弟以外，还有一个光团。
什么时候？
小夏面露迟疑。
要是没猜错的话…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几乎完全隐在黑暗中的管家。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人。
“管家。”
边叫着他，小夏几步走到沙发边。
管家径直走到她面前，半弯着腰。
“大人请吩咐。”
“你是研究所出来的吧。”
黑暗中，管家的眼眸狠狠一缩，瞬间变得细长，宛如兽瞳。
他舔舔嘴角。
“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气味，”
小夏言简意赅，抬头看他。
“蜥蜴？”
管家身子一动不动，面部掩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表情。
“大人好能力，一下子就猜到我是什么了。”
“恨他？想杀了他？”
除此之外，小夏想不出他为什么会委曲求全留在仇人身边了。
“…是，”
从对话，完全看不出管家信仰着她。
小夏轻勾唇。
“给你个机会，他快死了。”
机会？
管家直起身子，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轮椅。
嘴上边说着大人可别拿我开玩笑了，走向轮椅步子迈极大。
他身形不知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等他走到轮椅前，已经身高三米。高高大大，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无论白天黑夜，动物都能清晰看清眼前的场景，见新戏眼睛都睁不开缩在轮椅上，管家金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疯狂。
“大人，他这是？”
“以下犯上，收到天罚。”
小夏说着，目光不离电视机，各种颜色的光轮番照应在她面前，似乎对管家要做什么完全不感兴趣。
以下犯上？
长长的舌头从嘴里吐出，管家低头嗅了嗅他，正要张嘴，小夏忽然出声。
“哦对了。”
管家停下动作，扭头看她。
对视间，小夏勾勾嘴。
“虽然没多少人在意他的死活，但你懂得，人类这种东西嘛，麻烦得很，脸留着。”
小夏都转回头，管家却没立马做出动作，一会儿，他沙哑的声音响起。
“大人。”
“什么？”
小夏现在心情很好，她闻声转头看向管家。
“您的下属现在正在庄园里乱逛，有些地方有一定危险，大人，要放任他行动吗？”
小夏愣了愣。
“怎么知道的？”
管家明明寸步不离房间。
“这里，监控器。”
管家说着，将一个小东西从新戏口袋中掏出，双手奉上。
“还挺精。”
小夏本以为太宰治会来找她，没想到他真找到了地方。
抬头见管家还站在原地看她，小夏朝他扬扬手中监控器。
“我知道了，你去吧。”
“是。”
几乎应声瞬间，管家一个跳起回到轮椅前，下一秒，武器与血肉摩擦的声音响起。
一下，一下，又一下。
第48章 清醒
太宰治一向胆大，明明身处陌生环境也丝毫不慌。
庄园是真的大，也是真的绕，走着走着，他就不知道自己到了哪。
到处是空荡荡的，直到他走到一处偏僻的房子前。
抬眸看向正前方不远处的摄像头，太宰治笑笑，拿出两根细丝将门撬开，就这样顶着摄像头大大方方进去。
看到这，小夏笑了。
真不愧是太宰。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声音急促。
“二哥，是我啊，新知，有人闯入那栋房子，要不要派人将他抓回来？”
房间空荡荡的，沙发明明离门口有些距离，但小夏仍然能清晰听到他的话。
“二哥？二哥？”
没得到回应，敲门声越来越急。
小夏没动，转头看向管家。
被扰了兴致，管家直起身子。
一边朝门口方向走，他身形一边回缩，很快变回原本模样，若非脸上与裤腿沾了些血迹，小夏鼻尖还萦绕着厚重的血腥味，都要被他的模样骗过去。
没等管家走到房间门口，敲门声忽然消失了。
管家几步来到门口，确认了后回到小夏身边，弯腰。
“大人，他走。”
报了仇，情绪得到发泄，相比往常的状态，管家现在情绪稳定多了。
小夏看他，面露思索。
“想不想掌控他的产业？”
管家愣了下，摇头。
“大人，这个有些难。”
小夏不这样觉得。
“为什么难？因为新知和keta?”
管家没说话。
沉默即肯定，小夏又问。
“如果他们俩都不能阻止你呢？”
“知道你身份的人已经死了，想不想拥有权力财力。”
似被小夏说动，管家呼吸重了几分，低下高贵的头颅。
“大人需要，我便做。”
若非大人，仅凭他，怕是永远报不了仇，只能一辈子憋屈。
大人帮他完成了愿望，大人需要帮忙，他定在所不辞。
管家模样看着年轻，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仔细看，能发现他眉眼间与新戏还有些像，说两者有血缘关系，没人不信。
“刚才我与他对话，都听到了吧？”
管家点点头。
就是新戏最后的求救也听到，只是，他巴不得他死。
他就只是个普通人，这么远的距离怎么能听到？
“我有个弟弟，我要你以后多照顾照顾他。”小夏说着，伸手指指自己。
“就长这样。”
管家点头。
“我知道。他说过大人与…小大人情况。”
被管家的称呼逗笑，小夏问。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大人。”
进入研究所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他忘记了自己一切。
只有一个编号。
S105634.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管家半跪在地上。
“请大人赐名。”
大仇已报，即刻开始，大人和小大人就是他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小夏忽然想到。
“你知道人类有帆船这种东西吧？”
见管家点头，她笑。
“叫你帆顺怎么样？今后的日子像帆船一样一帆风顺。”
“多谢大人。”
从此以后，他叫帆顺。
帆顺虔诚朝小夏弯腰。
——
自从进入房子，看到的东西无一不在震撼太宰治三观与认知。
他先前就知道横滨有地下研究所存在，也知道人心险恶，但他不知也完全没料想到，他们会为了所谓的研究，做到这种地步。
除了一条窄窄的走道外，入眼所及都是装满了福尔马林透明罐子，或大，或小，大小不一，但相同的是，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人体躯干。
草草数去，光一楼就有至少一千多个罐子。
独自站在中央，周围围绕着同类，太宰治垂下眼眸。
被迫以抽象形象诞生，还未来得及看一眼世界就死去，太宰治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耳边万千哀怨嚎声。
好一会，他抬脚继续朝二楼走。
一楼紧密摆放的罐子，就好像在向世人介绍他的作品，有空了就来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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