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中辣鸡肉咖喱，加鱼丸和煎蛋。”
“好的，客人请稍等，用完后付钱。”
店主说着，转身去制作咖喱。
牧野冬则是默默放下手，将纸币塞回口袋。
等待有些无聊，他环顾四周观察店里环境。
店面不大，从他这个位置能清晰看到不远处的墙边有一个很大的照片板，上面挂了好多照片。
“客人是第一次来吧。”
牧野冬正看得起劲，耳边响起店主问话。
牧野冬闻言转过头来，店主正炸鱼丸，两人刚好面对面。
“是。”
牧野冬笑着点头。
“朋友推荐说这里的咖喱好吃，所以我来尝尝看。”
“不是自夸，我卖咖喱快二十年了，凡是吃过我家咖喱人都说这个。”
说这话时，店主举足间都透露着自信。
看着店主大拇指，牧野冬赞同地点头。
“朋友也说好吃，所以我好奇来尝尝，咖喱味闻起来确实很香。”
牧野冬不常吃咖喱，偶尔几次吃到，也是在便利店。因为没其他饭了，只有吃咖喱饭。
便利店咖喱味道一般，那味道牧野冬不算喜欢也不讨厌，因此，他就一直没再主动尝试过。
没一会儿，热腾腾，色泽漂亮的咖喱饭被放到牧野冬面前。
“中辣鸡肉咖喱，加鱼丸加煎蛋好了，客人请慢用。”
“我开动了。”
好奇店里咖喱与便利店里咖喱有什么区别，牧野冬拿勺子先来了一勺混合了咖喱的米饭。
每颗米饭都粒粒分明，染上咖喱金黄色，看起来美味诱人。
将米饭放入嘴巴，属于咖喱香味与辣味齐头并进，带来独特的风味，牧野冬微微睁大了眼，低头看向手中的饭。
“怎么样，好吃吗？”
店主一边收拾台子，抬头看牧野冬。
“好吃。”
牧野冬咽下嘴里的饭，给出大拇指。
“没想到咖喱饭味道居然这么好。”
店主闻言乐呵呵。
“它可不是一晚简单的咖喱饭，是灌注了我心血咖喱饭。”
“我啊，始终相信，饭菜是能承载人情感，用心烧的饭菜肯定会更美味。”
听着店主的话，牧野冬抬头看他，仔细看，店主两鬓的头发已经开始发白。
看牧野冬一口一口吃饭，店主有感而发。
“我做咖喱饭二十五年，如今五十岁，一半辈子过去了。人的一生能将一件事做到最好就已经很厉害了。”
牧野冬好奇。
“那大叔不是已经做到了？”
店主摇摇头。
“还没有。我现在啊，只能说比普通人稍微好一些，还没做到最好。”
牧野冬不解。
“怎样算最好？‘最好’这界限不就是由人自己定义出来的。”
店主颔首。
“每个人心中都应当有一把尺，用来衡量自己一件事是否做正确，说的话有没有过分。我在努力达到我心中最好，人这一世，怎么样算圆满？活到自己心中的目标就算圆满。”
牧野冬这顿饭吃得很饱，不止是肚子，心里也好像被温暖的东西塞满。
店主说话时，举止投足间闪烁着耀眼的光，很是吸引人。
直到走出店门，牧野冬心里仍一阵发暖。
店主的话宛如一个锤子，直锤脑袋，打通了他任督二。
直到这会儿，牧野冬才意识到，他是一个人这句话的意思。
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应该能有很多可能性。
脚步沉沉往前走，牧野冬简单回顾人生。
在先前有意识开始的快十年，他靠本能活着，除去每个星期等待姐姐短信外，他对生活没有任何目标与想法，就好像一个为了短信而活机器人。
活着，这两个字对牧野冬来说似乎只是一个描述状态的词。
他确实是活着。
但也仅仅是活着而已。
他没有目标，没有期待，没有盼头。
生命来的突如其来，他没有死想法，也就顺其自然活着。
‘弟弟，你要活出自己。’
‘弟弟，你要活得开心。’
牧野冬恍惚了下。姐姐的话又从脑海中传出。
只是记忆里，姐姐似乎没有与他说过这样的话。
还是说了，但他…忘记了？
脑子宛如一团浆糊，许多记忆交错在一起，让人分不清那些内容到底是什么。
思绪太多太乱，想太多，牧野冬脑子发胀。
难受劲儿让牧野冬停下脚步，受不的甩动脑袋。
路中间，他这般举止，路过行人纷纷用怪异神情看他，不惜绕一个大圈都要离他远一点。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意识到自己还在大街上，牧野冬甩甩脑袋，不受控制一个踉跄，步履略显匆忙往公寓赶。
很快回到公寓，牧野冬开门后快速进屋，确认门锁好了，他坐到桌边。
拿出手机，点到信息里。
一点点往下翻，只见里面的信息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姐姐：小季这周在学校学了什么？过得开心吗？姐姐都好，就是很想小季。
姐姐：这周总是下雨，天气也冷了，小季记得多穿衣服。空气里太潮湿，姐姐这个星期都没怎么出门。
姐姐：这几天太阳好，在花园晒太阳很舒服，阳光照着暖暖的，小季是不是要考试，考试加油哦。
…
姐姐：新的一年，小季是不是又长高，肯定比姐姐高了吧，真好，小季在很好的长大。
姐姐：小季要开学了吧？要好好学习哦，同时也不能忘记锻炼身体。
姐姐：小季…
姐姐：小季…
…
一个星期一条，信息箱里三百五十多条信息，将信息箱塞得满满当当。
花两个多小时把所有信息看完，直到最后一个信息。
一封五个月前一封信。
信息里是和往常一样信息，姐姐在说自己很好，让他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意外发生在这之后，姐姐就像是人间蒸发，打电话打不通，发短信也没人回。
要不是满信息箱的信息还在，他都要以为姐姐只是他幻觉中人，并非存在于现实。
他是不是忘记了一些事情？
他总觉得记忆力蒙了一层雾，探不到在那背后记忆。仔细回想，记忆最多只能追溯到七岁那年。
牧野冬怔了下。
七岁之前呢？
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哪怕记得一个片段都好。
动太多脑子，就仿佛触碰到禁区，没一会儿，牧野冬大汗淋漓，气息沉重，艰难咽了下口水。
第26章 茶室
不论牧野冬再如何不情愿，星期六还是如约而至。
牧野冬习惯早上吃一个煎蛋一杯牛奶。将蛋煎上去，牧野冬转身去洗漱。
不到一分钟，鼻尖传来焦味，牧野冬臭着脸转回身，盯着锅里的煎蛋。
今天他已经洗的很快了！
为什么还是糊了！
或许今天不适合出门。
脑海中想起那人的声音，牧野冬迟疑了下，脑海里开始思索，去哪里躲起来能比较合适？
-
将糊掉的煎蛋一口塞到嘴里，牧野冬快速换了件衣服，推开门出去。
没说什么时候见面，他临时有事不能去，也是正常的吧？
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没车，牧野冬走出公寓，选了个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
‘滴滴’。
背后传来汽车的喇叭声，牧野冬身子一顿，又装作若无其事大步朝前走。
汽车行驶到他身边，同时，耳根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季~，你要去哪？”
那声音又亮又大，巴不得像全天下人昭示。
注意到面前闻声好奇转过头的男人，不想引起更多人的注意，牧野冬皱紧了眉头，不情不愿停下脚步。
身边车子的后窗口，黑发红眸男人将脑袋探出窗外，笑吟吟。
“小季，上车吗？”
黑眸与红眸对视上，两人都不言语。
一会儿后，小车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一处茶馆。
跟在服务员后进入包间，桌上是两个茶杯与一个茶壶，包间布局雅气大方，四周墙上的竹子高挑挺拔。
在对方对面坐下，牧野冬双手抱胸，神色不满。
“不要叫我小季。”
“是是，牧野君，小冬。”
为什么要叫的这样亲昵。
牧野冬皱皱眉。
懒得与对方在这件事上纠结，他问。
“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可以聊聊么。”
男人露出伤心的表情，一手捂住胸口，装似被伤到心痛的模样。
面前是对方浮夸表演，牧野冬一抽嘴角，低头拿起茶杯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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