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护士的带领下，三人走到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布置看起来，似乎是专门用来招待的。
为他们端来茶水后，护士朝他们点点头，体贴将空间留给三人。
门咔嚓一下关上后，不等牧野冬开口，小孩睁着亮晶晶的眼眸看他们。
“牧野哥哥不光是来看小九的吧？是想知道什么，只要牧野哥哥想知道的，小九全都说给哥哥听。”
小孩一直很感激牧野冬，要不是他，他一定还被困在那个房间里，永无天日，不知日夜麻木地活着。
他很喜欢现在所在这个地方，环境安静，吃喝也好，没有人会骂他，他过得很开心，所以打心底感激牧野冬。
“是有一些事情。”牧野冬没着急询问正事，而是先问了自己好奇的事情。“刚才那些小孩子为什么叫你小九？”
提起这个，小九有些不好意思抿抿嘴，小脸上多了几分腼腆。
“因为哥哥姐姐们说我是第九个来的小孩子，所以按照排行叫我小九。”
这两个字本身不算太有意义，但在小九心里，这是有意义的，就是他的名字。
小孩看着比之前活泼了好多，之前身上淡淡的死气也消失了。
真的肉眼可见生活的很好。
牧野冬忽然无比赞同社长的选择。
“过得开心就行，”据牧野冬了解，侦探社会包揽他的全部生活费直至他十八岁。
仔细打量小九的脸蛋，牧野冬发现，几天下来，小九脸上多了不少肉。
“我是想问小九一些事情。”牧野冬说着，抬头看他。
“小九，对于过往，你还记得多少？”
小九一愣。
“在福利院的时候吗？”
牧野冬摇头。
“是最一开始，去福利院之前。”
“去福利院之前…”小九面露思索。
异能者记忆能力会比普通人好些，但要想记得太小时候的事情，还是有些困难。
见小九好一会儿没回答，牧野冬从怀中掏出一个照片递给他。
“看看这个。”
两人几句话的功夫，江户川乱步已从座位上起身，在房间里乱转。
左看看右看看，遇到没见过的，新鲜的就凑上前去仔细看，举止动作很像小孩子。
见小九将照片拿在手中仔细观察，牧野冬分出注意力找寻了下乱步的位置。
见他站在窗台前看向窗外，不知在研究什么，牧野冬又收回目光看向小九。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小九抬起头。
“这个地方，我好像见过…”
牧野冬直起身子。
“还记得些什么吗？”
小九又低头看看照片。
“我记得，周围都是穿着白衣服的人，还有很多大的玻璃的罐子，里面好多小孩。”
牧野冬呼吸微微一窒。
“还有吗？”
房间不大，牧野冬与小九的对话准确无误传到乱步耳中。
听到这，他收回朝外看的目光，转身回到桌边，坐到牧野冬身边。
身边椅子传来嘎吱声，牧野冬转头看了眼。
见是江户川乱步回来了，他又收回目光看向小九。
乱步正要说些什么，手心里多了个东西。
抬起手一看，是一小包零食，他爱吃的口味。
乱步先是一愣，然后打开包装，一边吃小零食，一边听他们对话。
吃完一个，手里又被放了一个，乱步乐得开心，又接着吃。
随手将零食袋子放到桌上，抬头见小九正看着他，乱步不解歪头。
不是在说事情？
看着他做什么。
相较牧野，小九对乱步较为陌生，两人为数不多的一次相见是他刚被带出台前家那天。
当时，乱步正大大咧咧坐在桌子上，神态举止随意，身上满是鲜活。
“牧野哥哥，哥哥姐姐在聊到自己的出生时，都会提到爸爸妈妈，我之前想了很久，不明白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这两个词，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
小九说着，晃晃手中的照片，话语轻轻。
“原来是因为，我不是由爸爸妈妈生出来的孩子。”
“小九。”
牧野冬握住他的手，神色认真。
“不要与任何人提起研究所，提及自己的身世。”
保不齐会被有心之人听去，再对他加以利用。
经历了那么多，小九本就比寻常孩子成熟稳重许多。
他乖乖应声。
“我知道的，牧野哥哥。”
再者，他也不想再一个人，不想哥哥姐姐们把他当作异类。
他受够了只有一个人的日子。
为了帮助牧野哥哥，小九努力回想，又说出了一些信息。
话说太多，小九的嘴巴都渴了。
牧野冬见状，将桌上茶杯递给他。
“没关系，牧野哥哥，我带水了。”
小九说着，低头从怀中掏出一个杯子。
喝几口水解了渴，他将杯子举起放到桌上。
“牧野哥哥看，这茶杯是不是很可爱？是哥哥姐姐他们送给我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一个杯子。”
“可爱。”
牧野冬应声。
小九灿烂的笑容映入眼帘，盯着他的笑容看了会儿，就像是被传染，牧野冬也不自觉露出笑。
‘扣扣’。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不等牧野冬说话，门被人从外打开。
是刚才带他们过来的护士，只见她面上满是歉意。
“实在抱歉，两位先生，打扰你们了，两个孩子实在闹着要过来找小九。”
“没事。”
两人对话期间，听到自己的名字，小九跳下椅子，几步来到门口。
“是阿伍和三哥哥吗？”
随着小九的话语落下，门外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都说了我是哥哥，小九要叫我伍哥哥，而不是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半开的门唰的一下被人推开，下一秒，一个双手叉腰，面上满是不满，看着与小九差不多大的小孩站出来，站在几人面前。
“阿伍，不可以没有礼貌。”
担心惹恼牧野冬二人，护士连忙将他朝后揽。
被揽的一个踉跄，阿伍使劲挣脱，跑进会议室。
几步远离护士，确认她拽不到自己后，他仰头看看除了护士外唯二的两个大人。
担心他会做出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护士正要叫他离开。
下一秒，阿伍弯下腰，有些胖的小身体生疏又笨拙朝他们弯腰。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牧野冬先是一愣，见小孩仍然保持弯腰的姿势不动，像是在等待回答，他连忙上前将小孩扶起。
“没关系，不算打扰。”
得到回应，阿伍抬起小脸，肉肉的脸上满是认真，问。
“那你们是不是说完了？我可以带小九回去了吗？”
第22章 叔叔
第一次被叫叔叔，牧野冬心情复杂。
不光他，一旁的乱步也是，面前是小九朝他们招招手后，跟着其他小孩身后跑远的背影，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出了疗养院的门。
“牧野，我看起来很老？”
乱步话语里满是不确定，说到后面，他越想越气，几乎要跳起来。
“那小鬼居然叫我叔叔？”
见乱步说着，转身要回去，看样子是想找那名叫阿伍的小孩理论个清楚，牧野冬顾不得自己心中的郁闷，连忙拉住他。
“乱步先生，别激动，别激动。”
“什么嘛。”
被牧野冬拽着在原地，动弹不得，乱步鼓鼓嘴巴，表情凶狠，仍盯着大门不死心。
想不到什么话可以安慰到乱步，牧野冬环顾四周，看到某处，他目光顿了下，低头看乱步，问。
“乱步先生，那边有小摊子，我们要不要去买点吃的。”
现在已经中午十一点多，可以吃午饭了。
“什么好吃的？”
乱步停下挣扎的动作，推推眼镜，转头朝四周看。
“乱步大人要吃薯蓣馒头。”
牧野冬眯了下眼，确信不远处那小摊子里肯定没有薯蓣馒头，应该是卖其他小吃的。
“那边有个小摊子，乱步先生，我们去看看吧。”
乱步闻言看看背后的大门又看看不远处的小摊子，冷哼一声。
“牧野，我们下次来找那臭小鬼算账。”
“好。”
乱步先生也能被叫叔叔也是神奇。
想到这里，牧野冬愣了下。
小孩表面看起来敦厚老实，实则…
有没有可能，他是故意的？
念头一出，牧野冬又下意识反驳。
把小孩想得这样坏，实在太不应该了。
但……
目光落在面前人一蹦一跳轻快的身影上，无论怎么看，牧野冬都觉得他像十五六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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