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三家不会坐视不管。”
“那就把御三家也杀穿。”
诅咒师们惊骇地注视着他们,仿佛不是在注视人类,而是在注视披着人皮的魔鬼。
他们能够做到吗?
这当然不是空言!
空间系术士堪称作弊器一般的能力可以直接省去追踪的时间,只要找到正确的位置再取消该处的空间,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二级以下的术士绝无还手之力。
而那恶魔一般的女人还在低声蛊惑着。
“很难做出决定吗?”她趴在夏油杰胸口,手指缠绕着他的发尾撒娇,“不要犹犹豫豫嘛亲爱的~只要你点点头,人家绝——对百分百完成你的期望哦!”
她将双手张开又合十,贴在侧脸露出小女孩甜蜜的微笑:“就像这样,砰!”
杀戮是有意义的吗?
夏油杰沉沉望着她,忽然産生了迟来的思考。
杀戮是有意义的吗?
好像从来没有机会好好思考过这个问题,过于漫长的夏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困住了他,祓除丶吞食丶祓除丶吞食……他在没有尽头的任务中迷路,想要保持正常,说不出口,唯独不想失去的自尊,渐渐连自己都失去方向。
和悟决裂的那天,他曾说了孩子气的话,“如果是悟的话一定可以做到吧”,但现在,现在他也可以做到——两个特级的能力足以扫平整个东京。
那麽要做吗?
他当然注意到神代千奈对咒术界不正常的仇恨,但她说得并没有错,证据确凿,总监部确实导致了一次又一次咒术师的死亡,悟也曾经无数次暴言要把老橘子们杀光。
那麽要做吗?
神代千奈期待地仰视着他,她强大,天真,冷酷,有一些恶趣味,但承诺从不落空。
那麽要做吗?
“不……”他听见自己这麽说,“奈奈,单纯的杀戮……是没有意义的。”
夏油杰缓慢眨了眨眼。
他像是从一场伤风中复苏,新鲜的空气吹了进来,为理智留出馀裕。
“单纯的杀戮是没有意义的,”他慢吞吞重复了一遍,这一次流畅多了,“走吧,让我们去救那些孩子。”
神代千奈大失所望:“我们不能全部都要吗?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会all in!”
夏油杰宽大的手掌盖在她头顶使劲揉了揉:“不可以哦,奈奈还是小孩子呢,所以只能选一个。”
神代千奈头顶飘浮着的感叹号都黯淡了。
“真的不能吗?”她用小狗狗般可怜的呜咽哀求着,“那他们呢?这些人渣我能杀掉吗?”
诅咒师们齐齐瑟缩了一步。
“不可以,”夏油杰再次拒绝,“不要总想着用杀人解决问题啊笨蛋。”
“唯独你这个笨蛋没立场这麽讲,”神代千奈叹了口气,“好吧,那就留条命打打杂,希望小老鼠们都识相一点点。”
不识相的话,大概就只能变成养料了呢。
阴影在烛火下摇曳一瞬,神代千奈注视着诅咒师体内生长的藤蔓,轻轻一笑。
接着转身推门而出。
第一个目的地是禅院家。
没办法,毕竟禅院家又大又出名,加上他们想找禅院甚一聊聊,于情于理都要去看一眼。
门开在一处低矮的走道。
矮到让人怀疑这屋子是不是倒塌在即。
神代千奈嫌恶地拍拍袍子上的灰尘,从夏油杰身後钻了出来。
“诶?诶?禅院家不是超有钱的吗?我还以为御三家的马桶都会镶金呢,”少女喵喵大叫,“虽然说开门的时候对地点定义为‘禅院家最需要被帮助的小孩’,但这已经是彻底的虐待了吧?”
就算是大河剧里也很难看到破烂成这样的房子,窗框垮塌几乎要触碰地面,枯叶与腐殖土层层叠叠压在稻草铺成的屋顶,不时发出阵阵恶臭。
神代千奈呕了一声,想到自己刚刚从这里面出来,狠狠在袍子上蹭了蹭手指。
夏油杰倒是接受良好,凝神听了片刻,牵住她手腕向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似乎传来了一些不妙的声音。
“喂,你,把头擡起来!”
禅院真依心下一跳,加快脚步试图离开。
但发出挑衅的人显然不打算放过她,因为身後的脚步声正快速接近,接着,一只手揪住了她的後领。
“我说你啊,听不见吗?”
禅院真依握紧自己颤抖的手臂,谦卑回头:“是,抱,抱歉直木少爷……”
她没能说完这句话,被一个耳光打翻在地。
她在这时才看清了麻烦的全貌。
三人小团体,领头的是禅院直木,她名义上的堂兄,姑且还算好糊弄,但他身後的这两个人……真依的脸开始发白。
那是两个分家的子弟,体格壮硕,据说目标是在一年後的考核加入炳,为此主动成为嫡系子弟的恶犬。
“我允许你擡头了吗?”禅院直木一脚踢向她膝盖,“长了一张顺从的脸,人却完全不是这麽回事嘛,昨天训练场你为什麽不在?”
“因为,因为直哉少爷说……”
又一个耳光。
禅院直木当然知道是怎麽一回事——自从幼弟觉醒术式之後,整个家族都以他为中心运转,而为了确认自己的地位,禅院直哉没少给他们几个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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