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米伽是个疯子。技巧与经验都远比他丰富,但体力与反应稍弱,布鲁斯就靠着这一点,一点一点把局面扳了回来。
又一轮激烈的近身缠斗之后,布鲁斯终于将欧米伽反手压制在地上,这才大喘着气,咬牙切齿地开口:“让一切到此为止,欧米伽!你输了。整座城市包括韦恩大厦的红太阳装置都已经关闭,你要对付的不止一个蝙蝠侠,还有不止一个超人。你无路可逃!”
“是吗?”欧米伽同样因剧烈战斗而喘息着,可望过来的那只蓝眼睛里,依旧满是疯狂与冷酷。
他说:“那又怎样。”
下一秒,欧米伽的手里出现一个引爆器,毫不犹豫地按下,整个天台随即开始无差别爆炸。
那些爆炸范围不大,强度也不高,却足够造成严重伤害。
布鲁斯迅速打开护目镜的扫描模式,他需要确定爆.炸物的位置——
欧米伽朝他攻了过来。
布鲁斯立即格挡反击,可缠斗过程中,不断有爆炸在脚边炸开。每一个爆.炸物的位置都是随机且无法预测的,这意味着他必须在预判爆炸的同时与欧米伽交手。
就在一个侧身闪避欧米伽攻击时,脚下忽然一震。布鲁斯瞬间意识到不妙,想闪避,可已经来不及。
轰然炸开的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得倒飞出去,欧米伽同样受到波及,甚至处境比他更危险——
这一场爆炸的威力远比先前那些强大,范围也更加恐怖,连天台的一角都被炸塌了。
而欧米伽就处在刚刚爆炸的边缘,直接被冲击波震飞出去。
他有一半身体落在天台外,悬在空中,手死死抓住被炸出的钢筋边缘。
欧米伽看着前方,那徐徐烟雾里,一道蝙蝠的身影快步走来,像个胜利者。
他忽然笑了:“你赢了,蝙蝠侠。”
他伤得很重,那些爆炸没能完全躲开,想必对方也不好受。
也该结束了。
欧米伽这么想着,松开了抓住钢筋的手,任由自己坠落。
可就在这时,另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从天台上伸下来,一把攥紧了他的手腕。
布鲁斯的头盔也破了大半,几乎露出一整只眼睛,看起来十分狼狈,可那只蓝眼睛里满是愤怒与凶狠。
“你不能死在这里。我答应了伊卡洛斯,你该被关进监狱,你该活着接受惩罚!”
欧米伽:“……”
随即发出一声嘲笑:“我也当过蝙蝠侠。你真认为世界上会有关得住蝙蝠侠的监狱吗?”
布鲁斯完全不听,试着把欧米伽提上来带回天台。可刚才的战斗耗尽了他太多体力,不得不拼尽全力,还得骂:“你这个疯子,蠢货!你给我等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欧米伽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他,然后忽然说:“你带伊卡洛斯离开吧。”
布鲁斯心下一颤,回头的一瞬间,欧米伽完全挣脱了他紧紧抓着的手,毫不犹豫地再次放任自己坠楼。
……
他想做什么呢?
欧米伽望着那片夜空。哥谭的夜空总被雾霾笼罩,阴沉沉的一片,可他也见过它最美的样子……总是那样,明明那么黑暗,却又那么美丽。
也许早该结束了。
在他目睹超人死去的时候,在他推开那扇门、害得同伴惨死的时候,在他第一次死亡,却又回到过去睁开眼看见伊卡洛斯的那一刻……
他有太多次机会可以结束这一切。
可他没有那样做。
这个世界在下沉,在坠落,于是希望再也无法升起。
那他是这个世界里堕落的其中一人……
还是推着世界坠落的那一个?
欧米伽说不清,但至少……他看见过希望的种子。
那足够了。
但是……
“欧米伽!你这个混蛋!”
一声怒吼。
欧米伽看见那个太过年轻的蝙蝠侠朝他扑来,高空坠落,速度快得惊人。这个年轻人不顾一切地想要救他,太过天真,太过冲动,也太过疯狂。
可蝙蝠侠似乎总是疯狂的。
欧米伽被布鲁斯抓住了手臂。
飞过来的不义超人急忙抓住布鲁斯的披风,嘴里还在破口大骂:“你们在做什么?蝙蝠侠,你疯了吗?”
三人就这么僵持着悬在空中。
布鲁斯用那些过去在全球各地游历学到的各种俚语脏话不停地辱骂欧米伽。
欧米伽平静了片刻,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一个罪犯。”
然后直接反身一脚,把布鲁斯踹开。
欧米伽再次坠落。
他想得到自己的死亡。
所有人都能看见这一点。不义超人按住还在挣扎的布鲁斯,领主超人站在那面空间混乱的密室前。他们当过统治者,他们清楚这场落幕已经称得上体面,于是选择沉默。
但总有人不愿意,不甘心。
“克拉克。”
伊卡洛斯看向眼前正试图长篇大论说服他的克拉克,缓慢而平静地开口。他的目光落在克拉克身上,又像是透过他,看向别的地方,语气几乎变得有些遥远。
“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固执,总是不肯放过自己,不肯回头看看呢?”
克拉克愣住:“伊卡洛斯?”
他伸手想去碰伊卡洛斯,可下一秒,伊卡洛斯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紧接着,四周狂暴的空间能量消散。
外面的领主超人走进来,看见那空空荡荡的椅子时,愣住了。
克拉克对领主超人说:“刚刚伊卡洛斯在我面前突然消失——”
话还没说完,领主超人脸色骤变,迅速从他手里抢过那支注射器,直接破墙朝下方飞去。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他看见——
伊卡洛斯凭空出现在欧米伽下坠的位置,距离地面只剩不到两米。然后他伸出手,抓住了欧米伽的手臂,两人就那样停在半空中。
飞行。
生物力场。
那些氪星人的超能力,开始在伊卡洛斯身上显现。
欧米伽的计划成功了。
可下一秒。
在伊卡洛斯把欧米伽带回地面的一瞬间,他原本平静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格外愤怒的神情。
他一拳挥出,砸向欧米伽的脸。
原本还站在那里的欧米伽,瞬间倒退了两步。
“这是你之前揍我的那一拳,我还给你了!”
伊卡洛斯终于感到一丝畅快和解气。虽说这一拳收了力,可毕竟氪星人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还是很疼的。他可爽了,但这点不够。
他努力压下那解气感,瞪着欧米伽:“还有!你消除我的记忆,你自顾自决定去死的事情,我的气还没消。你给我等着,你必须要等我回来。”
可说话的时候,伊卡洛斯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欧米伽始终僵在原地。
他看着伊卡洛斯原本站着的位置,那片地面上,正有一小股血液缓缓流动。
下一秒,领主超人出现,神情冷肃。可当那双蓝眼扫过空荡荡的地面时,却闪过一丝慌乱与无措。
而欧米伽的视线,在对方手里握着的那支注射器上停留了很久。
“不……”欧米伽几乎是呢喃着,“这不可能。”
布鲁斯被不义超人带回地面,迅速来到欧米伽面前:“伊卡洛斯来过这里,但他消失了?他去了哪里?你知道什么?!”
欧米伽依旧死死盯着领主超人手里的注射器。
那支药剂能彻底压制伊卡洛斯仅剩的时空能量,让他真正变回一个正常的氪星人。
可它并没有被注入该去的地方。
伊卡洛斯现在正处在随时崩溃的边缘。
这让他再一次清醒地意识到——
自己又一次错得彻彻底底。
*
伊卡洛斯在哪里呢?
他穿过一片荒野,飞快地奔跑着。
前方有一团庞大的沙尘暴……或许那是沙尘暴?但它停住了。
伊卡洛斯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往前跑去。
可不知为何,他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
“不!快停!快停下来!你跑得太快了!太快了,你会无法停下——”
伊卡洛斯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于是他继续朝前跑去。
终于,他看见了正义大厅,看见一扇正在缓缓被打开的门,门外有太多太多的人在欢呼、在尖叫、在呐喊。瞧瞧,他们多么兴奋——
“砰!”
那扇即将被推开的门,轰然重新关闭。
原本正在打开门的、穿着蝙蝠装的男人震惊地看向身旁,却什么也没看见。
只能看见那扇门的拉手上,残留着点点血迹。
“有人来过。”火星猎人说,“一个少年人,一个和超人很像的少年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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