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的,顺利的。
一切痛苦的、不幸的、恐怖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不是这样的。
不是的……
他能听到母亲在头顶的安抚,听到父亲与管家交谈,看见四周越来越熟悉的景象。他正在返回那座仍充满人气与温馨的庄园,如此美好,如此真实……
他仍然瑟瑟发抖地缩在母亲的怀里,始终没能睁开眼睛,就好像闭上眼,就能逃避一切。
但是……
那些画面仍然挥之不去,他依旧能听见枪声,看见那串散落的珍珠项链,看见血在地上蔓延……
他怎么能忘记。
他怎么能放下!
他怎么能选择放弃!!!
“我必须醒过来,我必须——”
……
……
最后一刻,脸颊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清醒过来,视野里已经没有那条狭窄的小巷,也没有父母熟悉的身影。
布鲁斯捂住脑袋,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段幻觉,冷静下来。很快,他便想起了陷入幻觉前的一切……是了,他不久前和欧米伽缠斗,后来年轻体型的伊卡洛斯出现,和欧米伽爆发冲突。再后来伊卡洛斯昏迷,欧米伽用导弹轰毁了这里,士兵冲了进来……
而他当前所在的地方,极有可能是伊卡洛斯诞生的实验基地,以及先前观看那些过去影像的地方。只是现在这里已经被摧毁,失去了很多线索。
该死!
在他思考时,他那个宇宙的克拉克正在面前疯狂摇晃他的肩膀,神情焦急:“布鲁斯!布鲁斯!醒醒!快醒醒!”
“够了,我已经醒了!还有喊我蝙蝠侠!”布鲁斯终于给了回应,抬头在四周扫视一圈,皱眉问道:“欧米伽在哪里?”
“他跑了,带走了很多设备资料,以及伊卡洛斯的四具躯体。另外,好的蝙蝠侠,好的,B。”克拉克语速极快地改了称呼,见他清醒过来才松了口气,随即把东西递过来,“这个是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给你的通讯装置。还有这个,反思想控制的装置——不过目前好像效果不是很好?以防万一,还是装备上吧。然后,我们很多人都已经抵达这里了,但现在出了点问题。”
布鲁斯摁着克拉克的肩膀站起来。
入眼望去,四周是一片废墟,和他推测的一样,位于荒原上的实验室早已被导弹炸得一片狼藉,欧米伽就是要让他们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此外,这里散落着数台信号发射装置,还有一台红太阳光发射器,不过此刻都已经不再亮光,显然已经损坏。
克拉克解释自己很快从幻境里清醒过来,于是第一时间摧毁了红太阳光发射器和信号发射器,但这没法让其余陷在幻觉里的人清醒过来。
“好在布鲁斯你醒得很快,但另一个……”克拉克欲言又止。
布鲁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废墟的另一角,一个披着红披风的超人正把全身缩在那里,不言不语,就那么呆呆地坐着。
“这家伙怎么回事?”
问话的同时,布鲁斯戴上了那个跨宇宙通信装置,很快和另一个宇宙的不义蝙蝠侠取得了联系,也得知那是属于不义宇宙的超人——那个暴躁的,脑子不太好还会脑控别人的不义超人。
他一边通过通信器和不义蝙蝠侠交流,一边环顾四周——不义宇宙的超人,还有自己这边的克拉克,都已经进入了这个宇宙,但据说同样赶来的领主超人与领主蝙蝠侠却不见踪影。
“领主宇宙的那两人在哪里?”布鲁斯问出了声,同时从万能腰兜里掏出氪石,朝角落里那个不义超人走去,“另外,我可以揍吗?”
克拉克惊恐地朝后退了两步。
“你可以揍,请随意。”另一边的不义蝙蝠侠说,“领主超人抵达你们那边后,同样遭受了精神攻击,但只在短短几秒后就直接飞了出去。目前我不确定他是否恢复清醒,我呼叫过他,频道里没有回应。另外,领主蝙蝠侠已经失联,他切断了所有通讯频道,关闭了定位装置和追踪信号,目前去向不明。”
布鲁斯听完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那两个混蛋!”
像是要发泄怒气,他把氪石紧紧攥在拳里,扯住不义超人的领口往后一拽,一拳砸上那张脸,完全没收敛力道,直接把人揍倒在地。
然后一拳接着一拳。
远处的克拉克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大概打了十几拳,不义超人终于有了反应。
“住手!住手!我醒了!我醒了!别打了,停下——!”
布鲁斯这才收回手。
不义超人脸上已经布满淤青和红肿,非常愤怒且不悦地看着他。
克拉克飞过来,挡在布鲁斯身前。
不义超人于是看向克拉克:“你醒得很快。”
克拉克想缓和一下气氛,也顺便转移不义超人的注意力,于是无奈地说:“可能因为我梦到的是没有毁灭的氪星吧。我的亲生父母还活着,就在那里等着我回去团聚……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我的根已经落在地球上了,所以我很快就能清醒。你呢?”
不义超人不言不语地看着他,然后说:“我梦到了和平。”
他说:“没有爆炸,没有核弹,没有毁灭,没有死亡,没有痛苦,没有战争。无尽的和平,永恒的和平。”
布鲁斯听到这话皱了眉:“这像是那个领主超人会做的梦。”
不义超人听到那个人就不痛快,抱起手臂冷哼一声:“那个独.裁疯子在哪呢?”
克拉克小声说:“你不是也统治过世界吗?”
不义超人撇了撇嘴:“那不一样。我那是在维护正义。更何况我现在已经不干那种事了。”
克拉克震撼地看着不义超人睁眼说瞎话。
布鲁斯打断了他们的交流。他已经和频道里的不义蝙蝠侠沟通过,得知了领主超人的去向。
“他在伊卡洛斯那里,我们得立刻赶过去。”布鲁斯跳上不义超人的后背,牢牢扒住。在两个超人同样的震撼与惊恐中,他镇定地说:“你宇宙的蝙蝠侠同意我骑你飞过去。而你,克拉克,我需要你去做另一件事。”
看到克拉克疑惑不解又委屈巴巴的表情,布鲁斯说:“我相信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克拉克,拜托了。”
克拉克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头。
然后轮到不义超人。
“谁答应载你了?!蝙蝠侠,给我下来!否则我就把你扔下去——”
不义蝙蝠侠在频道里说:“克拉克,冷静。布鲁斯一个人无法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因此需要你的帮助。拜托了,我相信你能理解的。”
不义超人沉默了。
然后才咬牙切齿地说:“不管哪个宇宙的蝙蝠侠,用的说法都是同一套啊,呵。”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载着布鲁斯出发了。
路上布鲁斯问他:“如果你找到了伊卡洛斯,你准备做什么?”
“给他道歉?”不义超人犹豫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语气里满是不确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伤害了他很多,那是我的错,我应该弥补,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总之不能不管他,起码不能让他出事吧。”
布鲁斯又问:“那如果领主超人和伊卡洛斯在一起呢?”
不义超人果断道:“先去揍领主超人。”
他冷笑:“那家伙可没一点回心转意的意思啊。”
布鲁斯继续问:“那如果伊卡洛斯挡在领主超人前面,不让你打呢?”
“……不,不会吧?”
不义超人难以置信,又追问:“不可能啊!伊卡洛斯打我打那么狠,他怎么可能拦着我不让我打领主超人?那家伙不跟我一个德行吗?!”
布鲁斯:“……”
你也知道啊。
他不打算再说话了。
此时离哥谭越来越近,他看见一片被红光照亮的天空。再近一点,看见了一整座被红太阳光笼罩的城市。
那是哥谭。
但已经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
*
十分钟后的现在,布鲁斯和不义超人还在赶来的路上,尚未抵达公寓楼。
领主超人已经先一步找到了伊卡洛斯。他正要带人离开,却在楼梯口遇见了一个非常陌生的蝙蝠侠。
那是个相对年轻的蝙蝠侠,从战甲与装束来看,对方身上配备了各种先进技术,除此之外,领主超人还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一股若隐若现的攻击性。
是领主蝙蝠侠吗?领主超人第一时间这么想,但不确定。毕竟领主蝙蝠侠已经很少会表现出这么强烈的攻击性了,长久的领主政权让那人更习惯用政治手段,而不是武力。
而同样实行集权统治的另一个宇宙,领主超人接触过几次。那个宇宙的超人非常鲁莽且愚蠢,但那个宇宙的蝙蝠侠很强大,攻击性也确实强烈……可体型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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