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提姆睁大了眼,沉默了好一阵。他几乎是用自言自语的声音说,“伊卡洛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他做错了。我们知道他走错了路,我们有义务也有能力,把他重新带回来。但你还不懂这些——你只是喜欢布鲁斯。”
“我不确定把你留在这里是对是错……”
“你是对的。”伊卡洛斯鼓励地说。
提姆被打断了思绪,无奈地笑起来:“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伊卡洛斯。”
他轻轻抱了抱男孩,又说:“我很抱歉,伊卡洛斯。”
提姆·德雷克离开了,临走前留下一句:“你可以告诉他,我来过。”
伊卡洛斯照实告诉了几个小时后回来的男人。
听完之后,男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伊卡洛斯不明白那沉默的意思,男孩只是问:“我的冰淇淋呢?”
布鲁斯一下子反应过来,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我让人给你买。”】
又一个cg画面放映结束。
伊卡洛斯叹了口气:“原来我从小就爱吃冰淇淋。”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最初他们是这样相处的……可他还是看不出半点自己熟悉的“托马斯·凯恩”的影子。
伊卡洛斯点开下一段cg,放映出来的依旧是他毫无记忆的日常画面。
一些很普通、很琐碎的片段,夹杂着【欧米伽】时不时离开的镜头。
有时候基地里会冒出来一些【欧米伽】不知从哪弄来的外星生物标本,似乎打算安置在基地下一层,但因为男孩死活不肯帮忙传送搬运,最后不了了之。
男孩通常一个人待着,打游戏,看书,偶尔在基地里闲逛。偶尔会有几个自称欧米伽手下的家伙来找他,但基本没有第二次见面的。
【欧米伽】严禁任何人接触男孩,却又深知让男孩独自生活不合适,于是硬生生从本就已经排满的生活里挤出空间,回来陪他。抽空教育他关于正常人类生活该懂的那些事——虽然那些东西,男孩早就跟着堡垒里的AI学完了。
但男孩很享受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感觉,所以从来没有拒绝过。这样的日子在男孩眼里堪称幸福快乐,持续了将近半年。
然后,意外发生了。
欧米伽扩张得太快,招致了不少势力的警惕与忌惮。他们组织了一支精锐部队,试图彻底消灭欧米伽。那支队伍踏入哥谭没多久,就被欧米伽的信号灯控制了思想,瞬间倒戈成他的手下一员。
但还有一支空中力量,赶在被控制精神之前,以极快的速度直扑韦恩大楼。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欧米伽的核心设施所在,摧毁它或许能削弱欧米伽的力量,至少也能挫一挫他的锐气。
然而欧米伽根本不在那栋楼里。楼里只有一个九岁左右的男孩。
数枚导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瞬间击中大厦。火光冲天,楼体剧烈摇晃,开始倾斜。
然后——
濒临崩塌的大厦忽然停住了。
那些正在坠落的石块悬浮在半空,新一轮射向大厦的导弹也凝滞在原处,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但时间并没有真正停止——那架高空中的战斗机正试图再次发射导弹,机身却像是被什么力量横空截断,咔嚓一声裂开,当空爆炸解体。
哥谭市内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包括匆忙赶来的【欧米伽】。
……
【永远都有敌人,永远都有危险。他还需要做得更多。
等布鲁斯匆忙赶到韦恩大厦顶层时,冷汗几乎已经浸透了后背。伤口在咸湿的汗渍里发痒发疼,他却顾不上那些。他预感这个孩子带在身边,迟早会遭遇不幸,但他没想到那一天来得那么快。也许他早该舍弃那些软弱的情感,也许他早该把男孩送回孤独堡垒去。
然后他推开门,看见了那个在浓烟与火光中忙碌的小身影。
男孩正来来回回地将那些外星标本搬到下面几层尚且完好的楼层里,见到门口的人,还扯着嗓子喊:“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这可是辛辛苦苦攒下的收藏品!”
布鲁斯上前两步:“不……那些不重要。”
他按住跑来跑去的男孩,上下打量了一遍,问道,“受伤了吗?”
“没有。”伊卡洛斯摇头,目光却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男人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制服,血色的纹路顺着体表延伸下来,上面似乎还沾着一些多余的血点。
男孩伸手摸了摸,触感湿润,“你受伤了?”
布鲁斯心想那是别人的血,但他说不出口。他起身走向被砸开一个大洞的墙壁,望向阴沉沉的天空,又低头俯视下方散落一地的战斗机碎片。
他正沉着脸思索是哪个势力干的,身后的男孩忽然小声开口:“你会怪我吗,布鲁斯?”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伤害了别人。”伊卡洛斯叹了口气,“不管是莱克斯还是乔都说,这份力量应该用来保护人,而不是伤害人。虽然我听不太懂,但他们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布鲁斯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根神经在突突直跳,直接打断男孩的话,“不,你没有错,伊卡洛斯,你做得很对。”
他几乎一瞬就想起了超人的死,想起那场大厅里的悲剧。这么多年过去,那份愤怒、恐惧与仇恨依然清清楚楚地刻在骨头里。而此刻涌上心头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嘲讽的、对愚蠢的怜悯。
他转过身,站在满地碎块间,看着男孩,一字一顿地说:“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拯救。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愚蠢的人,他们总能找出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去作恶。听好了,伊卡洛斯——但凡辜负你信任与善意的人,都不值得被原谅。但凡将武器对准你的人,都应该被消灭。”
伊卡洛斯与他对视,然后轻轻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我不懂。”
欧米伽伸手拎住男孩的后颈,将他提起来抱进怀里,跨过满地狼藉,走出楼层大门:“我会教你的。”
“教我正义、善良、勇气和责任吗?”
“不,我教不了这些。我只会教你如何保护自己。”熟悉的声音从面罩底下传出来,“所以,你得学会拿起武器。”】
伊卡洛斯很了解自己,尽管对cg里那些画面毫无印象,但他清楚自己的脾气,如果有人往后退一步,他就会加速冲上去。
所以他几乎毫不意外地看到后续发展。原本欧米伽只是想让他掌握一些基础战斗意识,结果男孩直接冲进了某次外星入侵的事件里。
黄太阳光下几乎无所不能的超人的死亡,连同正义联盟的陨落,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宇宙。那些早对地球虎视眈眈的外星势力蠢蠢欲动。
而这些年来,欧米伽对每一支试图入侵或征服的外来势力,都进行了极为强势的回击与反征服——韦恩大厦顶层那些战利品就是这么一步步攒出来的。也因此,他需要比过往更加狠辣、更加强势的手段,才能震慑那些觊觎地球的外星目光。
但仍然有些心存侥幸的势力,非要挑战一下欧米伽的权威。
这一次,当欧米伽抵达瞭望塔时,却发现自己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你是怎么跟过来的?”
伊卡洛斯比划了一下:“就那么咻的一下,就过来了。”
布鲁斯有些无奈,他想让伊卡洛斯回地球去,但显而易见,男孩对这座从没来过的瞭望塔充满了好奇,压根挪不动脚。
而另一边,那群外星势力的飞船群已经逼近瞭望塔附近。
布鲁斯做好了准备,以地球为中心环绕布置的那些对宇宙防御武器即将发射。
就在这时,一直左看右看的伊卡洛斯忽然问:“布鲁斯,你觉得我的能力在太空里也有用吗?”
布鲁斯沉默片刻,回答:“理论上……超人的力量,在黄太阳光下是无限的。”
而瞭望塔,恰好正沐浴在那颗炙热恒星的照耀之下。
于是伊卡洛斯试了一下。
下一秒,太空中浮现出来的那支飞船群轰然裂开,四分五裂。
伊卡洛斯扒着观景窗,有些惊讶:“好像更强一点耶。”他悄悄藏了一点得意,刚要回头炫耀,却发现布鲁斯许久没有说话。
欧米伽的面罩遮住了对方全部的表情。
伊卡洛斯有点不高兴了,催促着对方给点反应。
布鲁斯这才慢半拍地开口:“很厉害,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就注意到,布鲁斯又沉默了下去。那股他熟悉的温度从对方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疏离、更冷淡的气息。
所以,是欧米伽又占上风了吗?
伊卡洛斯叹了口气,看着男人转身,从那面巨大的、能俯瞰整片宇宙的观景窗前走开,然后抬脚跟了上去。
过了好半天,才听到前面的人开口:“如果下次再有外星势力来袭,我需要你的帮助,伊卡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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