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沉下去,一字一句冰冷地响起,“毫无意义。”
“所以你觉得那条小巷里的事,就不值得被挖出真相,不该再被阻止?”蝙蝠侠吐出一口血沫。
压在他身上的人短暂僵了一瞬,蝙蝠侠抓住机会发力将他踹开,顺手甩出几枚蝙蝠镖。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一阵阵亮起来,他看清了对方的身影。
黑色紧身战衣,鲜红色纹路,残破的披风……这人身上确实看不出一点蝙蝠侠的影子。
“你是谁?”
蝙蝠镖炸开的火光熄灭了,最后一点照亮轮廓的光线也被吞掉,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片刻后,那片黑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你可以称呼我……欧米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又交上了手。
这回蝙蝠侠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速度和力气都弱了那么一些。
“你受伤了。”蝙蝠侠一拳打在欧米伽的手臂上,察觉到那地方传来的细微颤抖,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欧米伽反身一记肘击回敬,喘息有些不稳:“它一直都在提醒我,我该怎么去面对。”顿了顿,“另外,我比你年长许多。”
蝙蝠侠嗤笑:“所以你要对我说教?”
欧米伽也跟着嗤笑:“你想多了。”
两人缠打着撞翻了一张桌面,玻璃碎了一地,还没等再扑到一处,基地大门忽然被一发炮.弹轰开。
烟雾弥漫,一支雇佣兵队伍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朝室内疯狂射击。
蝙蝠侠和欧米伽同时闪身,各自避向不同的方向。
在那群雇佣兵换弹,往室内深入的时候,蝙蝠侠先甩出一枚蝙蝠镖,随即冲上去和围过来的两名雇佣兵交上了手,三下五除二把人撂倒,又补了两拳彻底打晕。
他侧身闪过一排扫来的子弹,转头看向欧米伽的方向。
正好,刚才被他打晕的一个雇佣兵手里还攥着手电筒,光柱歪斜地照亮了另一面。
披风破破烂烂的漆黑身影正一脚踩在一个倒地挣扎的雇佣兵胸口上,右手提着一把冲锋.枪。
蝙蝠侠似乎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脱口而出:“等等——!”
但他慢了一步。
欧米伽端起冲锋.枪,对准那人的脑袋扣下扳机,一枪把脑袋打碎了。
蝙蝠侠几下放倒包抄过来的几个雇佣兵,冲到欧米伽身边,一把扳过他的肩膀:“你在干什么?!”
欧米伽没有回应,只是冷漠地甩开了他的手。
“那颗该死的子弹……你没有在他们的墓前发过誓吗?!”蝙蝠侠吼出来。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欧米伽冷冷地给冲锋.枪换好弹,“更快的、更有效的、更彻底的手段。在没有希望的宇宙里,这是必要的。”
他跨过尸体往前走。
门口那批雇佣兵已经重新聚拢起来,枪口齐齐对着他,严阵以待。
蝙蝠侠再一次拉住了他,压着嗓音里的火气:“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你身上还剩一点布鲁斯·韦恩的理智,就别把孩子们也扯进来。”
欧米伽没有回话,只是继续朝前走去。
他身后,蝙蝠侠不动声色地掏出一支电击器,这东西足以趁人不备把对方直接电晕。
就在这时,门口那群雇佣兵正要对欧米伽开枪,走廊上方突然爆开一声巨响,一整块天花板连着泥土塌陷下来,明亮的光线跟着涌了进来。
碎石在光里接连弹出,精准地击中了那几个雇佣兵,把他们一个个打晕过去。
一个欢快的声音从光线里传来:“看来我的力气和准头都还不错。”
欧米伽抬头看向门外,塌陷处堆着一小堆泥土,上面站着两个人,声音是从左边那个少年嘴里冒出来的。
在他的宇宙并没有这么一号人物,但在接触过平行宇宙的相关情报后,他很快认出了对方——康纳·肯特,用超人基因造出来的半氪星人。而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男孩,年纪更小,正安静地盯着这边。
欧米伽余光扫向身侧,蝙蝠侠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他身后,正好堵住他唯一能撤退的路线。
都是蝙蝠侠,这个宇宙的年轻布鲁斯很清楚他此刻在打什么算盘。
欧米伽哂笑了一声。
伊卡洛斯跟在康纳身后,从泥土堆上走下来,和康纳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他的目光紧紧落在欧米伽身上,扫过那件布满血色纹路的黑色战衣,扫过残破的披风,最后停在那副含铅面罩上。
然后他说:“摘下你的面具。”
第135章 【我依旧无法看透】
伊卡洛斯小时候产生过幻觉。
那是在一家医院里, 他最后的亲戚把他托付给另一位监护人。
当时伊卡洛斯待在病房里,手里玩着积木,另一只手抓着一只玩具熊, 没什么别的事可做,就无所事事地甩着玩具熊发呆。
那个人出现的时候, 伊卡洛斯被吓了一跳。那人看起来有点吓人, 很高大,穿一身黑色外套, 帽子把整个头部罩住,脸上还蒙着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他隔着病房的玻璃看向伊卡洛斯, 眼神阴沉。
伊卡洛斯有点害怕。房间隔音很好, 他只能看见亲戚站在走廊里和那个陌生男人说话,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亲戚似乎说了很多话, 陌生男人只是沉默着, 偶尔往玻璃这边扫了一眼。伊卡洛斯觉得那双眼睛很冷,就用玩具熊挡住了自己的脸。
等伊卡洛斯小心地把玩具熊挪开一点时,陌生男人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但亲戚又提高声音说了句什么。陌生男人停住了脚步, 像受了胁迫一样——当时的伊卡洛斯是这样想的。他担心,是不是亲戚用了什么手段, 逼那个陌生男人强行收养自己。
所以当伊卡洛斯被带出病房,被亲戚推到那个男人面前时,他很听话地跟了上去。他一向都很听话。
但陌生男人走得太快了,明明一瘸一拐, 看着腿脚不太利索, 步子却没有慢下多少。
伊卡洛斯追得吃力, 最后干脆跑起来,一把扯住对方的衣角。
陌生男人这才停下,低头看向他,那双眼睛落在他脸上,沉默了好一会,才放慢了脚步。
这样又看起来是个温柔的人。
于是伊卡洛斯跟着对方慢慢地走出医院,在大门口停住。
他非常震惊地看到外面的天是黑的,一场暴雨正在倾泻而下,漆黑的云层里不时闪过一道道闪电,雷声震耳欲聋。
伊卡洛斯被吓得时不时缩一下脖子,然后往那陌生男人那边靠了靠。
男人沉默地看着靠在自己身边的男孩,又沉默地看向外面已经积了几乎有鞋底那么深的雨水。过了一会,他开口了,声音在伊卡洛斯听来非常沙哑,像石头摩擦时发出的难听动静,断断续续的,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待在这里。”
伊卡洛斯就待在了原地,他当时还没有“被丢下”这个概念。
于是他只是好奇地四处张望,看那漆黑的天空,看四周被暴雨砸得噼啪作响的地面,时不时晃一晃手里的玩具熊。
风裹着暴雨扫过来,吹得他连连发出小小的惊呼,外面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新鲜极了。
很快,一阵非常响的引擎声由远及近,那个男人骑着摩托车回来了。
他浑身湿淋淋的,手里提着一件雨衣,走到伊卡洛斯跟前蹲下,把雨衣仔仔细细地套在伊卡洛斯身上,然后站在暴雨里,盯着穿好雨衣的伊卡洛斯看了一会,一动不动。
然后他慢慢地蹲下来,伸出手,把伊卡洛斯整个抱住,缓慢地站起身。
伊卡洛斯感觉到了温暖,同时,也感觉到了男人身上传来的、强烈的颤抖。他被轻轻放在摩托车上,看到男人微微松了口气,跟着跨上车座。
伊卡洛斯终于凑近了看清了那张脸,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部分皮肤,露出来的部分全被绷带缠着,只剩一双眼睛。那是很深很深的蓝色,只是在大雨里显得有些黯淡。
他开口问:“你受伤了吗?”
男人没有回答,只说:“抱紧我。”
摩托车启动时猛一发力,伊卡洛斯被那股惯性拽得往前扑,他下意识把男人抱得更紧,贴着的胸膛传来温度,底下心跳声一下一下,咚,咚,伊卡洛斯觉得新奇极了。
暴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身上,雨水顺着雨衣的缝隙渗进来,糊了他一脸,又顺着脸颊往嘴里流。
伊卡洛斯不在意,他只觉得很刺激。
他看到街道从漆黑逐渐变得明亮,安静的夜晚慢慢热闹起来,车流不断,人来人往,有人撑着伞匆匆跑过,扯着嗓子喊:“好大的雨啊!”
伊卡洛斯也跟着喊:“好大的雨啊!”
他莫名其妙地高兴,乐得把玩具熊乱挥,拿脑袋往男人胸口蹭。他贴着那片胸膛听心跳,咚咚咚的,在暴雨里反而格外清晰。因为动得太起劲,雨水一股股地灌进嘴里,他一边呸呸呸地往外吐,一边还在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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