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主控室里的布鲁斯,眼皮跳了又跳。他瞪着左下角那个显示瞭望塔入口处的监控画面,画面里,克拉克正在和伊卡洛斯争夺一个食物罐头。
布鲁斯捏了捏眉心,最终将目光移开,落在最中央的画面上。
那是位于地球的孤独堡垒内部的监控画面。
一个来历不明、身份神秘的陌生人出现在核心区域,并从那里带走了伊卡洛斯五岁的身体。
孤独堡垒里留有一部分人手驻守,但对方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轻松避开了那些守卫,直接抵达了深处。
布鲁斯通过监控画面专注地注视着那个来者。
当迪克闯入画面时,他瞬间紧张起来,第一时间切换到迪克的频道:“离开那里!立刻!快!”
但迪克固执地挡在门口,似乎铁了心要阻止对方离开。
与此同时,另一边,不义超人与不义蝙蝠侠的对话也通过监控传了过来。
【我是在一年前认识他的。他穿着黑色的紧身制服,戴着头罩式面具,制服和头罩表面都有红色的纹路。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也没有告诉过我他的身份或代号。我只知道他来自平行宇宙,而且对我们非常了解——我指的是,我、你,还有正义联盟的所有人。】
布鲁斯这会简直是一心三用,他要观察角落里伊卡洛斯和克拉克那边的情况,要倾听不义超人与不义蝙蝠侠的对话,目光还要时刻锁定在画面中央的孤独堡垒里。
他已经紧急通知了孤独堡垒的其余成员赶往那个神秘入侵者的位置,绿灯侠和神奇女侠也已通过瞭望塔的传送通道抵达了孤独堡垒。
但这个时候,只有迪克与对方正面接触着。
眼见那个神秘人正在靠近迪克,布鲁斯感觉头皮都在发麻。他再次警告迪克立刻离开那里,并表示他们有其他人手正在赶来。
与此同时,他仍在仔细观察那个神秘人,越是观察,眉头就皱得越紧。
直到那个神秘入侵者说出那句“他不属于这个宇宙。我会带他前往他该去的地方”,布鲁斯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
对方来自伊卡洛斯真正所属的那个世界。
布鲁斯知道,伊卡洛斯的灵魂极有可能在多个宇宙中穿梭。既然如此,那就一定存在一个最初的宇宙。那么现在,眼前的这个神秘人,是否就来自那个最初的宇宙?
不义超人也在此时补充道:【那人偶尔会来我的宇宙。有时候漫无目的地随便逛逛,有时候会帮我做城市规划或者犯罪整治之类的工作。他看起来没什么明确的目的性……不,有时候他会评价我的做法。说我的手段太过软弱、太过仁慈、不够果断,应该直接控制整个星球的人类,这样才能彻底杜绝犯罪行为。我感觉他有些过于偏激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所以我一直对他保持警惕。】
布鲁斯的眉头紧紧皱着。
最中央的监控画面里,那个入侵者出乎意料地没有伤害迪克,反而在迪克面前停了下来,弯下腰对他说了什么,然后从迪克身旁掠过,掏出一个仪器启动,随后一道时空通道凭空展开。
入侵者带着那个五岁伊卡洛斯的身体,踏入了通道,彻底消失不见。
而孤独堡垒里的值守人员,这才堪堪赶到。
布鲁斯见迪克没事,暗暗松了口气,本来想训斥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问起正事:“他跟你说了什么?”
迪克茫然地摇了摇头:“他告诉我,当我决定做出一件改变人生的大事时,记得给他打电话……可是,我不认识他啊。”
紧接着,不义超人后面的话才跟着传过来:【但有时候,我会觉得有点奇怪……我能感觉到那家伙有点熟悉,可我说不上来那股熟悉感来自哪里。】
布鲁斯闭了闭眼,然后紧急接通了不义超人所在治疗室的广播频道,问道:“所以你知不知道,那个神秘人和伊卡洛斯有联系?”
治疗室的监控画面里,正躺在手术台上接受机械臂精细操作的不义超人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有怀疑过。”
他表情阴沉地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所以我一直在试图定位那个家伙的宇宙坐标。只可惜他太警惕了,反追踪能力也太强。一年过去,我始终没有抓住机会。但每次他来到我的宇宙,都能提升我捕捉他坐标的成功率,已经快成功了。等这一次他过来之后,我就能真正查到他的来源之地。”
布鲁斯盯着孤独堡垒里空空荡荡的画面,迪克站在那里,正对着赶来的人手比划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又看了一眼左下角,那是瞭望塔入口通往治疗室的走廊监控画面,伊卡洛斯正在和克拉克正常地交谈着。
通过克拉克传达的情况来看,伊卡洛斯没有昏迷,心跳正常,语言逻辑正常,行动正常。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在那个神秘入侵者闯入这个宇宙,却几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简单地带走了伊卡洛斯五岁的身躯之后。
布鲁斯的眉头越皱越紧。
……
还是有点变化的。
伊卡洛斯眨了眨眼睛。
头顶走廊的灯光洒落下来,映入那双蓝色的眼眸中。
视野聚焦,画面清晰。
眼睛恢复了。
伊卡洛斯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好奇怪,为什么会突然恢复?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他有些困惑地想。
克拉克走在他前面,身后的红披风静止般地垂落在身后。
伊卡洛斯能隐隐约约听到克拉克正通过通讯频道与另一个人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超级听力依然能捕捉到内容,似乎在汇报关于他的身体状况,而且说得相当详细。
有点过于详细了。
伊卡洛斯想了想,伸手扯了扯克拉克的红披风,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问道:“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办?你和另一个布鲁斯不属于这个宇宙,对吧?你们要回去了吗?”
克拉克回过头,安抚性地笑了笑:“暂时还不会。蝙蝠侠说,我们得先帮助这个世界的正义联盟维持一段时间的秩序才行。”
他顿了顿,耸了耸肩,“毕竟这个宇宙的超人,暂时还无法回归。”
提起不义超人,伊卡洛斯的嘴角也垮了下来。
他嘀嘀咕咕地说:“我也不知道该拿那家伙怎么办……有点麻烦。”
克拉克安抚地拍了拍伊卡洛斯的肩膀:“这和你没关系,kid。我们会想办法的,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想之后,也许你该回归普通生活了——想去学校吗?交两个朋友什么的,然后去看看足球比赛或者演唱会。”
伊卡洛斯沉默了下来。
他没有想过在不义副本里过上普通生活该是什么样子。
就好像他没有想过,不义超人最后会重新变回原来的模样,回到普通生活中去。
毕竟这个副本留给他的印象,就是过于激烈的情绪,过于冲突化、极端化的斗争。即使伊卡洛斯努力尝试过改变,最后也都失败了。
这次他所处的这个限定副本,剧情线衔接的是那个已经死档的剧情。这意味着不管伊卡洛斯做得有多出色,表面上看起来有多么接近he,最后都会发生重大的转折,然后一路冲向悲剧的结局。
伊卡洛斯的脑袋有些胀胀的。
旁边的克拉克还在说着普通生活中的种种细节和方方面面,那些原本普通而无聊的琐事,在他口中却变得格外生动有趣起来。
但似乎起了反作用,伊卡洛斯越听越觉得头疼,那些关于普通生活的描绘像一团棉花堵在胸口,闷得他透不过气。
他终于忍不住打断道:“够了,停下。我不想听这些。克拉克,我不可能放下这一切,假装看不见超人与蝙蝠侠、还有正义联盟之间的斗争与冲突,然后自己无忧无虑地闭上眼,去过自己的生活。”
他抬起头,与克拉克那双流露出担忧的蓝眼睛对视:“我身上流着超人的血,我是超人的孩子,我姓艾尔。我不可能置身事外。”
然后他想起,这毕竟是个游戏,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出HE结局,所以肯定要参与超人的事件,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但他想了想,最终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直接和游戏角色说这些话,未免太奇怪了。
克拉克并不知道伊卡洛斯心里的这些念头,他只觉这孩子身上的责任感有些过头了。
他放缓语气劝说道:“但这并不代表什么。伊卡洛斯,你是你,超人是超人。你没必要为了那些不属于你的责任和义务而活着,明白吗?你没必要这么累,也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你可以放松一点……”
不远处的那道门里,传来一句低沉的声音。
“超人,你非得把自己逼得走投无路吗?”
伊卡洛斯霎时停住了脚步。
克拉克惊恐地试图按住他的肩膀,想把他转向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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