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气哼哼地拍了拍单人沙发的颈靠,满脸的烦闷。
“直哉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禅院直哉直接闷了一口朗姆酒,斜坐在沙发侧边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朝五条新也勾了勾手指。
五条新也瞥了眼禅院直哉的动作,没说什么,勉强支起腰,靠过去。
“怎么了?”
禅院直哉垂眸,没说话。
只是用指尖轻轻拂开五条新也细碎的额发,细细打量起了这张在自己见到的第一眼就为之震撼的脸。
那么黯淡的光线下看,都觉得特别美。
术式那么不讲理也就算了,这人是怎么长了这么一张脸的?
简直是天理难容!
上天到底给这家伙关上了哪扇窗?
五条新也揣着明白装糊涂,顺着禅院直哉的力道,微扬着脸,鸦色的睫毛垂下,钴蓝色眼瞳半遮半显,将大半的晦暗都藏了起来。
他就像只用透明丝线织成网的蜘蛛,静静地待在原地,等待猎物自己一头扑入网眼最为细密的地方,被那些黏糊糊的丝线缠住手脚,动弹不得。
只能惊恐地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吃下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直哉君可要三思啊!”
可一定要想好了哦!
真的要这么做吗?
千万不能后悔哦!
后悔的人,是要被狠狠惩罚的。
像是在享用一道经过繁复烹饪的美食,禅院直哉的目光慢条斯理地逡巡过五条新也的每一寸皮肤。
他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五条新也笑了起来。
“怎么了?直哉君,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是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他茫然又无辜地问着,似乎完全不懂禅院直哉这种暧昧的动作下,隐含的意思。
黑发青年的眼尾弯起,带出了一个小小的钩子,直往禅院直哉的心尖上勾。
紧随而至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恼。
都是这个家伙的错,没事笑那么好看做什么?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没有定力?
这不对劲。
他肯定被什么脏东西占据了身体。
禅院直哉在心里乱七八糟地骂起了那个压根就不存在的玩意儿。
心底好似有一只小人,他的眼睛止不住地往五条新也的脸上瞄,满脸通红,气得上蹿下跳。
“你……”
别笑了。
谁教这家伙这么笑的?
“嗯?怎么了?直哉君~”
禅院直哉:“……”
这家伙不止眼神勾人。
说话的语气也异常勾人。
这家伙应该和他一样,都是京都人,说话时有种特别的婉转腔调,在每个句子结尾时会习惯性地带出一个好听的波音,跟把小刷子似的,不停在耳朵边扫来扫去。
他努力的挪开了自己的视线,从五条新也的下巴慢慢滑到了对方肩膀的位置,然后再接着往下。
腰侧、胯部、大腿、再到最后的小腿……
五条新也并不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先前是斜倚的姿势,两条腿是叠在一起的,这也导致浴袍下摆分叉得更大了些。
“咕咚——”
禅院直哉被那两条白皙得跟玉石一样的腿迷了眼,脸上的温度迅速攀升,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他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不就是一个男人嘛!
对方有的他都有,有什么好奇怪的?
禅院直哉边在心里念叨着念叨着,思维就跑偏了。
不,那张脸他就没有。
五条新也哼哼笑出了声。
他还以为禅院直哉有多直呢!
就这?
这也太容易被色诱了吧?
禅院直哉瞪着眼睛,“你笑什么?”
五条新也没说话,只是朝他勾了勾手,那副倨傲的神态与先前禅院直哉的姿态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禅院直哉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人分成了两半。
一半大喊大叫,这家伙怎么敢用这种蔑视的眼神看他的?
另一半则是嗫嚅着说,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低下头去听听也没什么的吧?
后面这道声音虽小,禅院直哉却不由自主地遵从了。
他俯下了身,打算勉为其难地侧耳倾听。
然而五条新也还是什么话也没说,禅院直哉却是瞳孔震颤,他僵硬地梗着脖子,侧眸看过去。
眉眼精致的黑发青年此刻与他的距离极近。
不,现在已经归0了。
而他的唇角贴上了两半软软的东西,带着一点须后水的薄荷香,格外好闻。
禅院直哉:“!!!”
等等,这家伙做了什么?
“直哉君有时候还真是可爱啊!”
五条新也若即若离地贴着禅院直哉的唇,含糊不清的说着。
禅院直哉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你……”
他下意识后撤,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没有。
禅院直哉一动不动。
他初次听到这人说想要的佣金是自己后,恶寒感遍布全身。
毕竟前二十年,他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只喜欢女人,被男人亲一口应该是很让他恶心的一件事才对。
可这两天下来,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甚至……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他低下头,环抱住五条新也的脖颈,主动贴了上去。
第40章 逆位
这位出身保守咒术师世家的直哉大少爷总能让五条新也吃惊。
几天下来,禅院直哉带给了他太多惊讶。
“这么主动?你确定不后悔?”
他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怎么禅院直哉这么迫不及待呢?
之前不还死活不乐意吗?
就算是美人计,那也应该是他来才对吧?
五条新也心下涌现出些许怪异。
“你怎么这么多话?我当然不会后悔,这话该换我来问才对吧?”
那种心脏悬在嗓子眼狂跳的焦灼感又上来了。
正心烦意乱的禅院直哉还没发现自己已经从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改坐到了五条新也的腿上。
“你有精力想这些,不如攒攒,接下来可有得耗。”
五条新也面色愈发古怪。
哦——
原来禅院直哉还自1为是呢!
“好吧!直哉君,这可是你说的哦!”
仿佛有一张无形又细密的蛛网张开,悄然无声地包拢上金发咒术师的四肢百骸。
蛛丝缠绕而上,不断收紧,再收紧。
而已经被猎手迷惑的猎物对幽暗之中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甚至还迫不及待地往蜘蛛嘴边凑,恨不得将自己整个都塞过去。
“你在干嘛?”
禅院直哉不满地催促了声。
“没事,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五条新也笑盈盈地按住猎物柔软又脆弱的后颈肉,仿佛随时都能用两根手指掐断藏在皮肉之下的骨骼。
这是他今晚的猎物。
该怎么享用好呢?
金发的咒术师还不知道自以为牢牢捏在手心里的掌控权悄然无息间便已易主。
“你废话可真多……”
很快,禅院直哉就说不了话了,肺部几乎没有多余的空气能让他的嘴巴吐出更多的字音。
要窒息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似变成了一条搁浅的鱼,水分被抽离,呼吸的权利被全然剥夺。
指甲用力抠着沙发上的软布,指尖泛白,手背上青筋凸出,紧绷的经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随时都有可能断开。
“你……”
不知不觉间,月光黯淡了不少,屋内一片漆黑。
缺氧让禅院直哉的大脑回荡着阵阵嗡鸣声。
意识混乱之下,他觉得自己看到了星星。
“怎么了?直哉君?你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吧!”
五条新也似乎觉得很有趣,轻轻笑了一下,有意在吊着禅院直哉的胃口。
禅院直哉无力地翕动着双唇,努力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音。
“不……”
他禅院直哉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将法,愣是从对方劝解的语句中听出了看不起的意思。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啊?
开什么玩笑。
都到了这一步,居然想临阵脱逃?
哪有这样的道理?!
虽然看不清五条新也的脸,但凭借着出色的记忆力,禅院直哉的脑海中再次浮出那张艳丽的脸蛋。
他缓了缓,就好像他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禅院家下一任继承人。
金发的咒术师捏上五条新也的脸,用那种施舍似的口吻道:“我这是在付你尾款,你难道不想要吗?别不识好歹!”
不可否认,五条新也还挺喜欢禅院直哉这种傲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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