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清主人公现状的那一刻,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气。
处于球场中央的少年陷入惨不忍睹的巨坑，双脚之下是不断向四周延伸如蜘网的密集裂缝。
从持球拍的右臂当整个右半身, 原本完好包裹在少年精壮身躯的短袖像是被无形的风刃撕开，只留下惨不忍睹的碎片。
无法想象在接球的那一瞬间少年究竟受到了多大的冲击，以至于哪怕是衣物都在那股劲风下破成这样。
而在震惊之下被他们忽视的网球正死死扣在球拍中，不知是坚韧的网线坚持住了还是因为少年最后成功利用全身卸掉了球力量导致的。
“咚咚咚……”
停滞的网球像是时间重新流动般倏地从球拍上坠落，轻巧地在满是裂缝的地板上跳动。
“咳！”憋着胸膛中的那股气一下卸掉, 黑发少年垂落手臂忍不住轻咳。
低沉的咳嗽声在寂静无声的网球场清晰回荡, 冰帝众人几乎是下意识想要冲上前看清宝谷此时的状况。
但最终他们的理智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如果不想影响宝谷的比赛, 那他们就需要忍耐，哪怕他们十分想知道宝谷此时情况好不好。
“可恶！”宍户死死咬牙, 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杜克就这样强大吗？还有那个异次元网球就这么无法抵抗吗？他不相信，如果宝谷能够早一步得知了解并且同样掌握这个异次元网球他还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日吉冷静的眼眸中是一片晦暗：“宝谷不会有事的, 他没有真正受伤。”
虽然情况看着很凶险，但真正受到攻击的本人除了衣服和球拍外并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 至少他们肉眼观察是这样的。
向日焦躁地攥紧拳头：“现在没有受伤不代表之后不会受伤！那种网球只要去接就可能受伤啊！”
他又不是什么傻子相信比赛不会受伤, 他们在场的受过伤的都不在少数，可是宝谷, 从他们认识以来就没有见过有对手正在打伤过他。
无论是作为队友还是学长, 他都不想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这可是他们的学弟啊！
比起国中生们的担忧紧张，高中生们心中就只有纯粹的错愕了。
他们看着球场少年浑身狼狈低咳着拎起残缺不全的短袖，像是犹豫要不要将它脱掉, 只觉得这一幕格外的荒缪。
“哇哦，真的接住了……”种岛瞪大眼睛，露出了比赛开始以来变化最大的一个表情：“他知不知道异次元网球究竟代表着什么？”
……哦，他可能真的不清楚。毕竟他和德川之前都没有提前告诉过这群少年，刚才德川说的时候这个少年也在比赛里，根本没有可能听到。
可是，就算不知道，也能够从这一球的威力中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吧？但他居然，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了不起。”种岛由衷地夸赞。
现在就看宝谷还能不能继续比赛了。
单手扯掉只剩一半的短袖，宝谷有些不自在地眨眨眼睛。
看杜克学长的时候还不觉得，原来光着膀子比赛那么不自在啊，特别是知道大家都在看的时候。
而且，这一球的力量的确超出了他的想象。
活动着右臂，宝谷微微皱起眉，对于异次元网球的认识更加清晰了。
可以说，这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哪怕只作用在网球上也格外骇人了。
“你真的很让我意外。”杜克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宝谷，像是在看着什么小怪物：“在没有触发异次元网球就接下我这一球的人中，你是年龄最小也最大胆的。”
“但我失败了。”
宝谷用球拍挑起地上的网球，颠了颠，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将球打回，这一分是他失掉了。
杜克点头：“是，对比赛来说你失败了，但以一个人的进化来说，你是成功的。”
“那么，为了表达我的尊重，接下来的每一球，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杜克露出一个充满残酷的笑容，汹涌澎湃的气息如日冲天，肆虐地横扫整个球场。
“不全力以赴的话，你会死得很惨。”
在他背后的魔神虚影也伸手抓向他，高高咧起嘴角，笑得残忍血腥。
迎着虚实两道身影，黑发男生安静地注视着他们，随后干脆地回应：“我会努力的。”
至于是努力不会死得很惨还是努力在其他方面，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穿……”
“德川学长你想说什么？”耳朵动了动，向从他口中得到更多异次元网球情报的越前立刻侧头询问。
没想到自己情不自禁地低语会被别人听到的德川沉默了片刻，在学弟们古怪的眼神下镇定开口：“我想说，比赛继续前他们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
不止杜克，就连宝谷都爆衣了，虽然是被迫的，但是对于德川来说真的很难受。
一个也就算了，两个选手全都光着上半身比赛，这也太失礼。
德川严肃脸，没有影响的前提下，他真的希望两个人能够穿好衣服再比赛。
老实人大石说出了众人的心里话：“……可是他们继续比赛还是有可能会爆、撕坏衣服的吧？”
如果这样，那么再穿一件破坏一件就显得很浪费了吧？
德川：“……你说得有道理。”
他安静了。
大不了就当作他们穿着衣服比赛，嗯，裤子也是衣服的一部分，嗯，没问题，豪爽的人是不在意这种问题的。
国中生们面面相觑，怎么说呢，德川学长好像和他们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还有点，可、可爱？这是可以说的吗？
*
杜克从容地看着对面接球的少年，周身的气势熊熊燃烧。
“破坏的力量你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吧，可是你所谓的守护的力量呢？我没有看到一丝一毫！”
你守护的是什么，你可渴望的又是什么？如果有就让我看到。
所以，你究竟要怎么做，还是，放弃了？
宝谷锐利的双眸死死盯着男人，他守护的，当然是——大家啊！
“嘭！！！”
网球精准地落入挥打而来的球拍上，随着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在头顶上方炸开，聚集所有视线的黄绿色小球拖着恐怖的飓风向着杜克凶狠袭来。
不够，还不够，根本不够。
杜克微微眯起眼睛，竖在身前的球拍转变方向，跟随身体的行动来到身侧蓄力，引拍！
“咻——！”
划过身侧的球拍轻而易举地拦住了这一球，只有不断尖鸣的摩擦声在告诉着众人它威力的恐怖。
扬臂一打，再次受到击打的网球猛地震了一下，伴随着球拍放低滚动而改变的角度，势不可挡地回击对手。
强大的气浪将额前的发丝吹得乱舞，少年半眯眼感受着这呼啸而来的劲风，身形在球场快速闪动，双脚钉在地面，手中的球拍顺应心意倾斜与网球对接。
唰——
气浪在身体两侧迅速分裂掠过，稀薄的空气让男生感到呼吸艰难，但这并不是最麻烦的。
不断震动试图挣脱球拍飞走的网球才是最难控制的，哪怕已经全力紧握着了，但那股无处不在的破坏之力却肆意地破坏着他的球拍，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拍柄上裂开的微小动静。
但是，没问题！
手中的球拍悍然挥出，杜克与身后的魔神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个少年真的成功打回来了？
“那么我也就不客气了！”
“破坏一切吧！”
双臂青筋暴力，杜克低吼一声，带着期待与兴奋，以及被人接住球的不满，倾注全部的毁灭力量于这颗球上。
压缩到极致的力量甚至将击球的声音都泯灭了，顷刻间燃烧的黑色火焰猛地升起，带着死亡的气息将网球死死缠绕，张牙舞爪地在球上布满自己的痕迹。
“这是——”德川神色惊变，他的眼中只剩下那颗诡异的黑色火球，以及那冲天可怕的气息。
哦？杜克这一球拿出全力了啊。
平等院很清楚这一点，但正是因为清楚他才更加感到这场比赛，这个对手对杜克的影响。
曾经杜克封印了这份力量就是为了因为它太过恐怖了，可是如今，为了彻底击败对手，也为了那一份几乎不可能的奇迹，他选择用最可怕的一球摧毁宝谷。
麻烦的小鬼，希望待会不会死得太凄惨，否则那群教练又要啰嗦了。
平等院对于宝谷是否被打得重伤不在意，这场比赛是他自己选的，也是他亲手放出杜克这头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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