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在水晶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晕。
五条悟抿了一口, 立刻就发现自己拿错了杯子, 酒精的味道顺着舌尖攀升,辛辣的尖锐的液体刺得他发晕, 反转术式在第一时间发挥作用, 然而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一点点酒精, 就足够他的神经变得混沌又泥泞, 眼前的场景都晕开成为大片大片的色块。那双天空延展色眼眸努力地睁大,仿佛这样就能让世界这枚旋转的陀螺停下步伐。
五条悟“啪叽”一下把脑袋靠在了冬月暄瘦削的肩膀上,原本不算高的体温霎时间被点燃, 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思绪还在顽强挣扎,却在铺天盖地的酒精味中顺利地捕捉到果香味之后果断停滞。
小慎早在五条悟倒下来的那一瞬间就机敏地闪躲开, 然后淡定地看着爸爸倒在麻麻肩上,一贯白到发光的面颊上盖上了一层浅淡的、不那么正常的红。
冬月暄的肩膀僵住了,五条悟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在脖颈上,灼烫到她完全不敢动。
……这就醉了?
只是一口诶?
这样岂不是一旦不开无下限,来个酒精咒灵就可以把人类最强干掉?
这么一想竟然越来越觉得很有可能,冬月暄不得不皱眉思忖怎么样解决问题。
然而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她也没想到这人是这样的体质,只好试探性地抬起手来,然后——摸了摸他的脸。
好烫。
好软。
“暄酱。”五条悟喊了她一声。
“我在的。”冬月暄不那么自在地应答了一声,然而同时也相当好奇对方醉酒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于是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悟喝醉了吗?”
“没有。”他慢慢地抬起头来,但是这种剧烈的晕眩感让他觉得失控和难受,他讨厌失控的感觉,干脆把脸贴在冬月暄的脸上,停住自己身体的晃动,“才没有醉。”
从五条悟贴上她的脸的那一刻开始,冬月暄就暗喊糟糕。
其实这种被黏黏糊糊贴住的感觉一点都不讨厌,反而像是平日里其实很不好亲近的猫突然扑进怀里踩奶呼噜呼噜、最心爱的却迟迟不开的花突然在你走过来的那一瞬间绽开、冰凉的朝露被日光彻底蒸发的那一刻……
她只是控制不住地觉得对方很可爱。
而觉得可爱和心疼恐怕是在两性关系之中失守的开始。
……不,不是开始。
她其实发现了,与其说是开始,倒不如说是泥足深陷。
怕上瘾,冬月暄轻轻地捧住了凑上来的脸颊:“喝醉了的话就必须得休息的。去休息好不好?”
身体里的怜爱因子被激发,她觉得这种感觉太熟悉,好像很久以前相处起来就一直是这样的感觉。怜爱、心疼、喜欢,觉得对方可爱……
太不争气,对方甚至没怎么追求,自己就已经完全无法脱离对方的蜂蜜陷阱。
“不要。”某人依仗着身形优势,一大团地蓦地抱住瘦削的人影,“想待在你身边嘛。”
这句话已经足够让她脸红,结果对方咕咕哝哝嘴里蹦跶出一个黏黏糊糊的称呼:“——老婆。”
脑海中原本的信息负荷似乎微微加重了,他难受地把身边人抱紧,却觉得对方身上有点硌,于是本能地抬起手从颈骨开始一寸寸抚摩对方的骨骼轮廓,像是要把上面的纹路都看清楚。
冬月暄被揉得一抖。
她反手按住了五条悟的手,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捂住眼睛笑嘻嘻的小慎,低低地喊了一声:“悟!”
喊出来这个称谓的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又拂过柳絮般柔软的记忆碎片。恍惚之间似乎记起来自己曾经千万次地在心里喊过这个名字,还有那句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掩藏着全部的喜欢和柔情的“想见悟”。
冬月暄骤然捂住了他的唇。
他拿滚烫的鼻尖轻轻地蹭她的面颊。
她捏住他的鼻尖,像摁住超级、超级大只猫猫的鼻尖一样,企图让他冷静下来。
可是醉鬼哪里有什么理智。醉鬼只是想要抓住在他记忆里离开过分别过很多很多次的人。他的手指顺着脊柱沟下滑,碰到尖锐的蝴蝶骨,再往下到柔软的腰际,才不再动了。
猫猫已经出门打猎很久很久了,现在才不要什么理智,好不容易溜回了有熟悉味道的猫窝当然是抱紧了最心爱的毛球露出粉色的肉垫准备好好缠着咬着毛线球咕咕哝哝。
醉猫的脑海里只有在这种才会浮现出以前那些因为战斗而伤到的地方到底有多痛,这个时候只想哼唧着四仰八叉抱着毛线球打个滚要理直气壮为难她给自己咬.咬.舔.舔,揪出第一根线头。
气氛在逐渐变得有些暧昧,好在没有到过火的地步。
冬月暄的脖颈往后仰。这是一个表示防御的、随时要推开的姿势,而这个随时要逃跑的姿势大概是让他感到不愉快了,所以拥抱的力度在变大。
“悟,小慎还在呢。”冬月暄勉强抽出一只手来,试图拍拍他的脸蛋,“清醒一点?”
“老婆讨厌我吗。”他含含糊糊地问,柔软的唇瓣离她的颈侧特别近,好像只要她给出肯定的答案,下一秒就会被咬住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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