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制服的扣子被他小心地解开来,露出很薄的衬衫。冬月暄条件反射地就想扯回衣襟,但被五条悟按住了。静默在流转,他替她重新擦掉汩汩流出的鲜血。
原本白皙莹润的肩膀变得血肉模糊,伤口狰狞外翻,他把染了血的绷带换下来,重新细致地缠绕绷带,然后说:“你的术式依赖于用自己的东西,来交换别的东西,虽然名叫[不等价交换],是有利于你的,但整体而言还是在用损害你的方式来换取更大的利益。”
“毕竟咒术是公平的,规则不会允许我钻空子。”缠得有点紧,冬月暄很轻地“嘶嘶”吸气,被五条悟察觉到了,立时放松了力度,抬手揾掉了滑落的冷汗。
“天平一般是公正的象征,”五条悟沉吟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替她拢好衣襟,“应该会遵循‘遇强则强’的法则,或许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再精进钻研。”
其实这个想法在冬月暄进入高专的第一年的时候,五条悟提过一次。那时候的她不过是很弱小的四级,对这个概念似懂非懂,之后想要再精进,却发现难如登天。
——她的身体里好像天生有一把锁,她隐隐约约能感受到本不应该止于此的咒力,但这么多年来却无法突破禁锢。
像被斩断的盘旋楼梯,她站在破败的最高一阶,惘然地和天穹对望。
似乎就此到顶了,再不能强大半分。这种感觉太叫人挫败。
到顶层的时候,冬月暄勉强祓除了两只一级咒灵,然后遇到了高专的学生们。
正好碰上乙骨忧太收刀入鞘,特级咒灵碎如尘沙,旁人嗅不到,但对冬月暄来说存在感过分强烈的腥味袭扰,她一时间没忍住,反胃地干呕了一声。
本来只是呕了一声就想捂住嘴站起来,毕竟太失礼了,结果因为这回的特级咒灵气味太奇怪了,那种极度的悲伤和怨愤,就像是戳到咽喉深处蘸着芥末的牙刷,让她没忍住弓着脊背又呕了几声,面色苍白。
她的手臂被人用力地扶住,浓郁的雪后青空的清新且熟悉的气味将她包裹。
冬月暄抬起头的时候,在场的四人一熊猫神色各异地望着她。
冬月暄不太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把事实真相说出来——她能闻得到咒力气味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然而会闻到各种令人作呕的咒灵的气味,这点谁也不知道,她也没打算说出来让人担心。
“实在不好意思,我……”冬月暄刚开口,就被人打断了。
禅院真希神色凝重:“冬月老师,你跟蒙眼笨蛋结婚了吗?”
“……?”冬月暄不明白话题为什么突然跳到这里,眨了眨眼睛,“目前暂时没有这个计划。”
她没看到背后五条悟的动作一顿,还在耐心地解释道:“目前算是在相处的起步阶段吧。”
她所有的恶劣面目都还没有暴露在他面前啊,往事最多只算不反复重提,也没一笔勾销。
——在那个目标实现之前,在一切暴露出来的问题和芥蒂彻底解决之前,她其实没打算如此草率地敷衍地就结婚。
不过,这话暂时就不用说出来了。
“——人渣。”禅院真希盯着五条悟,嘴里蹦出来两个字。
冬月暄:“?”
狗卷棘点头点头,语气沉重:“明太子。”
熊猫摸索摩挲下巴:“悟不能在这方面这么不负责任吧。”
最值得一年级新生尊敬的前辈乙骨忧太沉默地扫了当事人两眼,一个明显没搞懂他们在打什么暗号,一时之间忍不住又呕了几声,一个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头脑风暴中。
真是少见啊,两个老师露出这种表情。
“那个,”乙骨忧太径直挑明,“冬月老师是……怀孕了吗?”
虽然由他问出来似乎还怪失礼的。
但要是不问清楚的话,总感觉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误会啊!
“……?”冬月暄的表情空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失笑着摇头,“大家都在想什么啊,这怎么可能。”
她笑着转过头去看五条悟,却发现对方钉在原地,似乎真的在思考她怀孕的可能性。
冬月暄:“……”
别人就算了,他还不清楚他们在现实里没做过吗?!最多就是亲亲而已好吧,为什么要露出一种迷茫的自我怀疑到底有没有做这种事情的表情啊?!这不是超——让人误会的吗!
冬月暄忍住拍拍他的脸让他清醒的冲动,转过头微笑着问:“悟说这次祓除后可以请客哦,大家想去哪里?”
禅院真希眯起眼睛,仔细地在自己的两位老师之间扫视了几遍。
虽然这个蒙眼笨蛋实际上很可靠,但是这只是在咒术方面啊,谁知道在两性关系上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话虽如此,她还是飞快地说:“我要吃快餐!”
“回转寿司吧?”
“鲑鱼鲑鱼!”
“暄想吃什么?”在学生们遇到分歧的时候,五条悟问冬月暄,“要自己想一个喜欢的,不是从里面选一个。”
其实对食物要求并没那么高的冬月暄纠结了半天,选了拉面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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