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AM LIVING!”
歌者宣布。
嘴角有血沫涌出来,但玛格洛尔没法腾出手去擦,他得捧着肚子,不然脏器和纱布会掉出来。
声音传不太出去,让整个体育场的观众听见是不可能的,他的肚子上破了个洞还在漏气,没法唱出极高声压传播力极强的歌声,而且背景音很嘈杂,有蝙蝠战机发动机的声音。
“你再强调活了就真死了。”
蝙蝠侠面无表情地出现在精灵背后,再度展开披风,一只手托住他的颈椎,另一只手放在髋骨位置,打横抱起来。
他目送他蛄蛹了一路再站起来,蝙蝠战机马上就到了,玛格洛尔蹦哒不了几秒钟,而且他一副不说话就要憋死的做派,伤情比自己预料的仿佛还要轻得多……
所以蝙蝠侠让步了。
经历了高空爆炸与坠落以后,玛格洛尔的重量稍微增加了一些,蝙蝠侠知道这是嵌在体内的弹片。
他太轻了,以至于稍微增加一点重量就能很明显地感觉出来。
蝙蝠战机上的阿福与莱斯利医生放下担架和一条绳索,蝙蝠侠把精灵绑在担架上,自己沿着蝙蝠绳索上去。
“等一下!”
玛格洛尔舔了舔血腥味的嘴唇。
“蝙蝠侠!我的手机还在后台!”
蝙蝠侠:……
真是够了。
蝙蝠翩然飞入后台,找到吓得半死的经纪人。
“他要他的手机。”
阴沉,低哑,像是在宣布死讯。
“这样的话,违约金肯定不用付了,你们还没和其他场馆方谈下来吧,正好,小丑的恐怖袭击是不可抗拒力,省下的一笔违约金给大家发奖金吧,你们……哦,你们几个不算,但助理啊造型师啊化妆师啊他们能放长假了。带薪休假和奖金,算是我准备的小惊喜吧。”
被推出手术室的玛格洛尔精神状态很好,还有心主动给经纪人打电话。
莱斯利医生清除了浅表的弹片,做了临时关腹,皮肤钉固定敷料,连接负压吸引器吸收渗液,精灵的左肩关节在空中与小丑互换位置时脱位,复位后需要固定,颈部韧带有拉伤,套了一个粉红色的护颈,配上精灵垂下来的尖耳朵……有点像伊丽莎白圈。
“他的精神状态过于亢奋了。”
蝙蝠侠站在观察室外说。
莱斯利:“这已经用了镇静剂后的结果。”
蝙蝠侠:“我能看出来。”
镇静剂的确起效了,比起在舞台上时,玛格洛尔的确冷静了些,起码不再尝试从床上站起来。
等他打完电话,蝙蝠侠走了进去。
“对不起。”
玛格洛尔说。
“什么?”
玛格洛尔:“这个样子,我没法唱后面的两场音乐会。哥谭的行程必须取消了,但我会写一点别的东西作为补偿。抱歉,布鲁西,我知道你为演出能顺利进行做了一切。”
蝙蝠侠:“没必要感到抱歉,旅游业是很重要,但……”
他很意外玛格洛尔会这样想。对方是一个极其自我的精灵,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刻想到哥谭。
玛格洛尔的灰眼睛亮晶晶,手术前莱斯利医生已经把美瞳取下来了。
“你最重要。”
蝙蝠侠不为所动:“你的表现可不像是这样的,如果真是‘我最重要’,你当时就该老老实实地躺上担架而不是捂着肚子大叫。”
玛格洛尔坚持自己的说法:“我没有大叫。”
这倒是事实,他的声音又轻又细,很像是他未来会成为的那种游魂。
“小丑已经被关进阿卡姆了。”
未来三个月他是别想下床了。
蝙蝠侠吞掉后半句话,他不想显得自己很暴力。
“他会死。”
玛格洛尔说。
飘飘的嗓音像是会把飘散的灵魂勾走。
“每个人都会死。”
蝙蝠侠温和地说。
忘掉玛格洛尔绑架哈莉时那套娴熟的手法是不可能的,忽略他说话时对小丑的杀意还是不可能的,但他做不到对刚出手术室的爱人谈论不杀原则。
透露自己对小丑的诅咒是不可能的,诅咒一只鸟已经是件恶劣的事情,玛格洛尔不想让蝙蝠侠知道自己会出言诅咒他人,他转了个话题。
“我让我的经纪人把生态缸送到了庄园,这段时间你需要照顾我的小宠物。”
小宠物是那个被玛格洛尔误认为衰微的戴隆的花园妖精。得知戴隆好端端活着以后,玛格洛尔依然把花园妖精称为“戴隆”。
“经纪人?他这么大包大揽吗,我还以为会是助理来送。”
玛格洛尔理所当然地说:“我给他说了,给小助理们放假,所以经纪人自己来跑腿吧。”
被颈托固定的脖子转动不得,好在玛格洛尔的双目灵活,他看见蝙蝠侠的唇角一个像素点一个像素点地上扬,再一个像素点一个像素点沉降。
“过来一下。”
玛格洛尔认真地说。
蝙蝠侠凑过来:“你需要什么?”
玛格洛尔:“再过来一点。”
蝙蝠侠越靠越近,但距离始终差一点点。
疼痛几乎可以忽略,躯壳的疼痛永远比不上直抵灵魂的,玛格洛尔敢在病床上扭成麻花去亲布鲁西。
那样的话,蝙蝠侠要气成圆蝙蝠了,像是制服上被鼓囊囊的胸肌撑开的圆蝙蝠一样。
啊,还是算了。
考虑到蝙蝠侠的情绪问题,玛格洛尔没敢乱动,而是伸出舌尖。
一点点,只一点点……好,碰到了!
精灵的舌尖温暖潮湿,抵在蝙蝠侠吹了一夜寒风的下巴上。
蝙蝠侠吓了一跳,以他专业的急救和外科知识,伸长了舌头去讨要一个亲吻绝不是病人该做的。
他低头,用双唇贴上去。
“绝对卧床。”
蝙蝠侠警告说。
玛格洛尔真的很想说自己绝对不会听,但他的口腔被酸甜的柑橘香气占满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蝙蝠侠咬上去像一个成熟的甜美的橙子。
在忙碌了一个下午后,蝙蝠侠开了战衣内部的通风系统排出下水道和废弃厂房的味道,还喷了更多香水遮盖,因此今夜的挨打的罪犯们最先感到的,会是一股掺着布鲁西宝贝香气的香风。
他们预计精灵恢复的要比人类快,打算把玛格洛尔留在诊所,做完二次关腹手术后再转运回庄园。
今晚的夜巡又是蝙蝠侠独自一人了。
没有BGM的夜巡,安静的夜巡。
同时,莱斯利医生被迫得到了夜班BGM。
“你的身体状态不允许你唱歌。”
她打断玛格洛尔哼唱的旋律。
“抱歉,医生。”
玛格洛尔诚实地说。
“但我没在唱歌,是旋律突然出现在我的脑子里的。”
莱斯利医生:“那就让它存在你的脑子里。”
十分钟后。
“我可以下床吗,我想看一下布鲁西在哪里。”
莱斯利严厉地说:“在关腹手术完成前你必须保持绝对半卧位。”
二十分钟后。
莱斯利医生听见了一些飘渺的不知道什么语言的话,拉开病床围帘后发现精灵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
“你需要安心休养,不要自言自语。”
……
莱斯利医生没法说一句“你应该像布鲁西一样做”,因为蝙蝠侠是全世界最不遵医嘱之人,这一个起码只是在医嘱里钻空子,没有光明正大地违反医嘱。
当蝙蝠侠结束夜巡回到诊所时,莱斯利医生在检查腹腔内的水肿情况,欣慰地说他已经做关腹手术了。
让这两个最听不懂医嘱的生物自己去交流吧!
他们说干就干,莱斯利医生主刀,蝙蝠侠当助手,紧急加班做完了二次关腹手术,便士一开蝙蝠战机来接他们。
三个小时的手术结束,管家已经在庄园里准备好病房,战机停在诊所楼顶上,莱斯利医生可以下班休息,蝙蝠侠的夜巡正式结束,玛格洛尔还在麻醉中尚未苏醒。
“辛苦了,阿福。”
这一晚上老管家忙来忙去开了好几趟直升机。
“我应该做的,布鲁斯少爷。另外,庄园会客厅有一位客人在等您。”
“一位客人。”
布鲁斯有了不好的预感。
如果是一位敌人,便士一自会拿起武器打发了,如果是布鲁斯·韦恩的商业伙伴(到底什么商业伙伴会大半夜来拜访啊),这会被归到日程里,等到他中午起床后再说。
一位没有紧急到立即向自己汇报又不能拖延到等白天再说的“客人”,会是什么人?
“他自称哈弗赫尔曼先生。”
half-human.
半人。
蝙蝠侠的警惕性陡然提高。
这不是一个太友善的化名,毒藤女可以说是半植物半人,杀手鳄可以说是半鳄鱼半人,这个“半人”,不知道又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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